第644章 夜幕天災
南疆深處，【太陰屍海淵】的莫名之地。
靈燼老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距離，落在四域的天穹之上。
赤白天幕，劍日撐天。
他呵呵冷笑：「張太一，確實有幾分手段。」
「一掌，一劍，一法，一道，再加上那道法身，本座真對上了，倒也有幾分麻煩。」
看了兩眼，靈燼老祖便收回目光。
也只是小麻煩罷了。
張太一終歸是冢中枯骨，那陳大衍更是路邊一條。
不必管他們。
只要本座不露面，【隱秘】之下，張太一就連與本座玉石俱焚的機會都找不到。
太陰.道統已經傳下，功業和儀軌雖不完整，未能一蹴而就，但也無傷大雅。
按計劃繼續即可。
張太一那道法身要維繫【小天道】，必然騰不出手。
對其他四域的侵蝕……鈍刀子慢慢割肉吧。
有太陰【隱秘】，大乘的牌，還是一張一張地打出去。
免得被他尋到機會，一波帶走了。
這麼想著，靈燼老祖向【太陰屍海淵】某處瞥了一眼。
【萬象，今夜之後，你來完成顛覆五域的儀軌。】
此念如敕令落下，他再次闔目，身形漸漸融入幽暗，歸於沉寂。
……
與此同時，被無盡死氣包裹的神國中，一口青銅巨棺，正橫陳於虛空靈脈的核心。
棺身之上，布滿了蠕動的詭異陰文，透著不祥的暗紅光華。
嘎吱——
震顫聲中，沉重的棺蓋裂開一道縫隙。
遍布暗紅長毛的怪手從中伸了出來，骨節猙獰，指甲漆黑如墨。
萬象老祖，從棺槨中緩緩坐起。
此刻的他，幾乎渾身都被詭異的紅毛覆蓋，如九幽爬出的怪物。
但背後卻有虛幻的披帛若隱若現，透出幾分扭曲的仙家氣象。
隨著他的動作，那一身不詳的紅毛，仿佛小蟲般窸窸窣窣，盡數鑽入體內，隱於皮膚之下。
轉瞬間，他便恢復了道骨仙風的模樣，只留下一頭暗紅長發，在死氣中飄搖。
萬象老祖抬起手，看著掌心浮現的一縷黑紅月華，眼中閃過一抹痴迷。
「太陰鍊形，羽化登仙……」
他喃喃自語。
三日前，他與幽魂、黃泉一道，將伏魔修羅天尊煉化。
一位大乘修士的全部本源，化作了他們屍解的無上資糧，令他於屍解蛻變邁出大大一步。
用不了多久，他便可徹底蛻變，邁入那超然之境。
「但……還不夠。」
方才，萬象老祖於棺中修煉【太陰鍊形羽化登仙經】，心頭忽生感悟。
提升屍解仙位格的要訣，不只是將五域化作屍解之地，以眾生為柴薪登仙。
以太陰大道顛覆人間，其本身就是一場浩大儀軌，一份無上的大功業！
完成此等功業者，可得太陰垂青，所成就的仙位，將遠超尋常屍解仙！
靈燼已經侵吞了整個南疆，乃至顛覆外域，所以才一動不動，穩坐釣魚台。
而他萬象，卻對這份功業無比渴求。
「靈燼……」
萬象老祖眯起眼，眼底閃過一抹陰翳。
有關功業與儀軌之事，靈燼對他一字未提。
若是按部就班，成就的仙位定然要弱上一籌。
「呵，還瞞著老祖一手，想永遠壓我一頭？好讓老祖我做你的走狗麼？」
「他豈不知，老祖我悟性逆天！」
「當年【六道根源秘典】，便屬老祖的【畜生道秘】闡釋得最為詳盡，深入淺出！」
「六道仙門上下，八成門人皆是以我畜生道入手，方才窺得大道門徑。」
「若非天道扭曲，老祖我早已飛升逍遙。」
「區區一部【太陰鍊形羽化登仙經】，其中的真解奧妙，也能瞞得過老祖我不成？」
萬象老祖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渾渾噩噩的驚世智慧。
「不行，我得立刻去進攻四域，在屍解徹底完成前，響應儀軌，立下屬於我的功業！」
他抬頭，目光穿透神國，穿透太陰屍海淵的無盡死氣，落在那道赤白天幕之上。
今日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張太一強勢誅殺黃泉道祖，隨後又以一掌一劍一法一道，抗衡太陰黑月，撐起天道。
念及如此神威，萬象老祖眼中的狂熱稍稍冷卻，突然又不想去了。
「嘶……老祖我何苦現在就跳出去，直面張太一那老匹夫的霉頭？這對嗎……」
「不對，不對……」
他心道不對，但眼中的渾噩在此刻又濃郁了一分。
他咧了咧嘴，好像有點流口水。
「哦，對的，對的。」
「曾經的天下第一，如今不過是一道殘影，還要時刻維繫那天道運轉……」
「老祖我悟性逆天，一眼就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他若要支撐天道，便絕無餘力出手！」
「老祖這就去試試，趁著這僵局前期，先行吞下一部分疆域。」
「不然，等四域被侵蝕到一定程度，張太一那老傢伙必會準備玉石俱焚。」
「到那時再想攫取功業，可就萬分艱難了。」
「不錯，這可太對了。」
這般想著，萬象老祖擦了擦口水，又是一聲冷笑。
「幽魂那廝，似是閉了死關，此刻定然還被靈燼蒙在鼓裡，當真可笑至極。」
「老祖我可得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先行一步，搶占先機！」
一念及此，他眼中只見渾渾噩噩，不見半分猶豫。
隨著他的意念調動，神國之內，死氣如怒海狂濤般翻湧。
大地之上，一座座靈峰道場洞門大開。
九天之上，一座座仙宮殿宇綻放魔光。
無數氣息陰冷的六道仙門修士從中走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化神修士，數十萬計。
為首數十位修士，更是氣息駭人，恐怖如斯。
這些六道仙門的門人，算不上死亡，而是都轉為了太陰.道統，化作半人半屍的詭修。
膚色慘白，眼白消失，唯有黑月倒懸。
甚至有不少人身上同樣長著詭異的紅毛。
神國中，萬象老祖的聲音森然：「去吧，去撕開那道天幕。」
「隨老祖顛覆五域，立下功業！」
……
此刻，四域之內。
無數生靈不時地抬頭，望向那天穹之上的異象，望著那從未見過的天空，眼中滿是茫然與恐慌。
太陰逆位，時光逆轉。
洞虛之下的生靈雖是懵懵懂懂，不記得五域曾化作鬼蜮的恐怖，但太陰大道的影響依舊有著殘留。
黑紅月亮在界外高懸，不被時空道法干涉。
那聲昭告，同樣無法抹除。
太陰之主對所有人宣告了祂的到來，昭告了祂的偉業。
哪怕是精神和肉身全部回溯至過去，他們依舊聽到了那聲宣告，讚美太陰的迴響仍在他們心間迴蕩。
尊我太陰法，乾坤燼日華……
讚美，讚美太陰……
但……什麼太陰，太陰在哪呢？
心中魔音蕩漾，他們下意識地抬頭，於光天化日下，尋找著月亮。
同時，還有亂象在四域蔓延。
有正在御劍的真人，這麼一個走神，瞬間失控，從高空墜落。
有正在閉關的修士，心神被奪，靈氣逆走，口噴鮮血。
有凡人城鎮的百姓，眼神渙散片刻，就引發了一場踩踏，也有人失足墜下高樓……
這種小災小禍說不上很多，但放在整個四域的尺度上，便是天文數字的傷亡。
恐慌也在四域蔓延。
叮——
這時，一道純白的光環，驟然自天穹炸開！
白光溫潤如玉，又蘊含著無上威嚴，浩蕩的天道之音滌盪著每一個生靈的心神。
「太陰邪祟，顛覆乾坤，欲化人間為鬼蜮！」
「靜心，凝神，守持本我！」
「不可聆聽魔音，不可心生妄念，不可跪拜太陰，不可直視月亮！」
「不可直視月亮！」
「不可直視月亮！！！」
天道之音，震盪四域。
不是從天空傳來，而是從每一個生靈的心中響起，將太陰迴響滌盪一空。
無數人猛地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紛紛低下頭，靜氣凝神，再不抬頭望天。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變了念頭，但心底也留下了不可直視月亮的心念。
……
東海，天道宗。
天道宗主坐於觀天台上，眉心白光閃爍，與天穹上的【小天道】遙相呼應。
剛剛那一道心靈之聲，便是他借【小天道】之力，傳遍四域，安撫蒼生。
僅是一聲太陰昭告的殘留，便造成如此多災……
他也只是輕嘆一聲，畢竟，這已經算好的了。
正是末劫之時，百日前，天道動盪造成的死亡更是恆河沙數。
如今，四域之外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活人了……
與此同時，四絕宗門已然飛速動作起來。
由天道宗牽頭，居中調度，律令雪片般下發。
【諸天神光眼】原本三條靈脈供能增加為十五條靈脈，輪子都快轉冒煙了。
仙品器靈【天機星】的算力，也是被催動到了極致。
四宗頂層的大能亦是親自下場，神念億萬，輻射四域各地。
還有【小天道】鋪設信道網絡，貫通天下……
萬仙盟這個龐然大物，在這般動作下轟然運轉。
不止是仙盟加盟宗門，這一日之內，四域中超過九成的勢力，無論是宗門家族，還是王朝帝國，聯盟商會，乃至隱世勢力，魔門邪宗，妖族部落，都通過天道之音，收到了天道宗的嚴令，知曉了太陰逆位，陰邪叩關的危局。
這一日起，萬仙盟準備強制監管一切宗門，將整個修真界整合，進入戰備狀態。
管束爭鬥，更是嚴禁一切戰爭。
建立上報機制，發現任何邪祟蹤跡，立即上報。
劃戰區，劃責任區，小宗門管束門下弟子，大宗門、大家族、大型仙朝管束所屬地界。
一道道指令通過信道法則網，傳遍四域每一個角落，由【天機星】進行反饋信息的整理。
化神修士坐鎮各方，洞虛大能巡視天地，合體至尊神念籠罩一域。
那些頂級大能的神念一次次掃蕩天地，浩瀚威壓，如同天傾。
天下宗門，哪怕是魔道巨擘，妖族大聖，都是戰戰兢兢，莫敢不從。
不過半天，四域強切至戰時狀態，數之不盡的散修也被裹挾進了這股洪流之中。
……
隨著時辰流轉，猩紅大日漸漸收斂光芒，只在天邊留下一個剪影。
四域各地的所有大能，都心有所感，抬頭望向蒼穹，關注著天幕的變化。
夜幕終將降臨。
日光的收斂，只是【小天道】為了維持正常晝夜交替而模擬的表象，劍、掌、道的三相偉力仍在天幕中澎湃流轉。
但隨著黑夜降臨，太陰主事，【小天道】終究無法再像白日那般，完全隔絕太陰大道的影響。
紅日剪影的另一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黑紅月影。
若隱若現，透著不祥。
所有關注著這一幕的萬仙盟高層，心頭都是一沉。
「【小天道】的壓制力在減弱……」
天道宗主緊閉雙目，心神與【小天道】相合。
他能感知到太陰大道又開始影響五域。
若有生靈在夜裡主動拜月，接引太陰，哪怕有【小天道】隔絕，依舊有可能接引墮.落，化作邪詭。
好在白天的心靈滌盪足夠，四域之內，暫時無人淪為太陰的奴僕。
但……
天道宗主抬頭，望向那道淡淡的月影。
這才剛剛入夜。
……
隨著夜色漸深，月影似是越發清晰。
黑紅的月亮，似在一點一點逼近這個世界。
隨著子時將至，一天之中太陰之力最為濃郁的時刻，太陰之災終於露出了獠牙。
咔嚓！
源自大道法則的脆響，自九天傳來。
茫茫夜幕，赫然浮現出一道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遍布了整個天幕。
……
靈燼老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距離，落在四域的天穹之上。
赤白天幕，劍日撐天。
他呵呵冷笑：「張太一，確實有幾分手段。」
「一掌，一劍，一法，一道，再加上那道法身，本座真對上了，倒也有幾分麻煩。」
看了兩眼，靈燼老祖便收回目光。
也只是小麻煩罷了。
張太一終歸是冢中枯骨，那陳大衍更是路邊一條。
不必管他們。
只要本座不露面，【隱秘】之下，張太一就連與本座玉石俱焚的機會都找不到。
太陰.道統已經傳下，功業和儀軌雖不完整，未能一蹴而就，但也無傷大雅。
按計劃繼續即可。
張太一那道法身要維繫【小天道】，必然騰不出手。
對其他四域的侵蝕……鈍刀子慢慢割肉吧。
有太陰【隱秘】，大乘的牌，還是一張一張地打出去。
免得被他尋到機會，一波帶走了。
這麼想著，靈燼老祖向【太陰屍海淵】某處瞥了一眼。
【萬象，今夜之後，你來完成顛覆五域的儀軌。】
此念如敕令落下，他再次闔目，身形漸漸融入幽暗，歸於沉寂。
……
與此同時，被無盡死氣包裹的神國中，一口青銅巨棺，正橫陳於虛空靈脈的核心。
棺身之上，布滿了蠕動的詭異陰文，透著不祥的暗紅光華。
嘎吱——
震顫聲中，沉重的棺蓋裂開一道縫隙。
遍布暗紅長毛的怪手從中伸了出來，骨節猙獰，指甲漆黑如墨。
萬象老祖，從棺槨中緩緩坐起。
此刻的他，幾乎渾身都被詭異的紅毛覆蓋，如九幽爬出的怪物。
但背後卻有虛幻的披帛若隱若現，透出幾分扭曲的仙家氣象。
隨著他的動作，那一身不詳的紅毛，仿佛小蟲般窸窸窣窣，盡數鑽入體內，隱於皮膚之下。
轉瞬間，他便恢復了道骨仙風的模樣，只留下一頭暗紅長發，在死氣中飄搖。
萬象老祖抬起手，看著掌心浮現的一縷黑紅月華，眼中閃過一抹痴迷。
「太陰鍊形，羽化登仙……」
他喃喃自語。
三日前，他與幽魂、黃泉一道，將伏魔修羅天尊煉化。
一位大乘修士的全部本源，化作了他們屍解的無上資糧，令他於屍解蛻變邁出大大一步。
用不了多久，他便可徹底蛻變，邁入那超然之境。
「但……還不夠。」
方才，萬象老祖於棺中修煉【太陰鍊形羽化登仙經】，心頭忽生感悟。
提升屍解仙位格的要訣，不只是將五域化作屍解之地，以眾生為柴薪登仙。
以太陰大道顛覆人間，其本身就是一場浩大儀軌，一份無上的大功業！
完成此等功業者，可得太陰垂青，所成就的仙位，將遠超尋常屍解仙！
靈燼已經侵吞了整個南疆，乃至顛覆外域，所以才一動不動，穩坐釣魚台。
而他萬象，卻對這份功業無比渴求。
「靈燼……」
萬象老祖眯起眼，眼底閃過一抹陰翳。
有關功業與儀軌之事，靈燼對他一字未提。
若是按部就班，成就的仙位定然要弱上一籌。
「呵，還瞞著老祖一手，想永遠壓我一頭？好讓老祖我做你的走狗麼？」
「他豈不知，老祖我悟性逆天！」
「當年【六道根源秘典】，便屬老祖的【畜生道秘】闡釋得最為詳盡，深入淺出！」
「六道仙門上下，八成門人皆是以我畜生道入手，方才窺得大道門徑。」
「若非天道扭曲，老祖我早已飛升逍遙。」
「區區一部【太陰鍊形羽化登仙經】，其中的真解奧妙，也能瞞得過老祖我不成？」
萬象老祖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渾渾噩噩的驚世智慧。
「不行，我得立刻去進攻四域，在屍解徹底完成前，響應儀軌，立下屬於我的功業！」
他抬頭，目光穿透神國，穿透太陰屍海淵的無盡死氣，落在那道赤白天幕之上。
今日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張太一強勢誅殺黃泉道祖，隨後又以一掌一劍一法一道，抗衡太陰黑月，撐起天道。
念及如此神威，萬象老祖眼中的狂熱稍稍冷卻，突然又不想去了。
「嘶……老祖我何苦現在就跳出去，直面張太一那老匹夫的霉頭？這對嗎……」
「不對，不對……」
他心道不對，但眼中的渾噩在此刻又濃郁了一分。
他咧了咧嘴，好像有點流口水。
「哦，對的，對的。」
「曾經的天下第一，如今不過是一道殘影，還要時刻維繫那天道運轉……」
「老祖我悟性逆天，一眼就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他若要支撐天道，便絕無餘力出手！」
「老祖這就去試試，趁著這僵局前期，先行吞下一部分疆域。」
「不然，等四域被侵蝕到一定程度，張太一那老傢伙必會準備玉石俱焚。」
「到那時再想攫取功業，可就萬分艱難了。」
「不錯，這可太對了。」
這般想著，萬象老祖擦了擦口水，又是一聲冷笑。
「幽魂那廝，似是閉了死關，此刻定然還被靈燼蒙在鼓裡，當真可笑至極。」
「老祖我可得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先行一步，搶占先機！」
一念及此，他眼中只見渾渾噩噩，不見半分猶豫。
隨著他的意念調動，神國之內，死氣如怒海狂濤般翻湧。
大地之上，一座座靈峰道場洞門大開。
九天之上，一座座仙宮殿宇綻放魔光。
無數氣息陰冷的六道仙門修士從中走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化神修士，數十萬計。
為首數十位修士，更是氣息駭人，恐怖如斯。
這些六道仙門的門人，算不上死亡，而是都轉為了太陰.道統，化作半人半屍的詭修。
膚色慘白，眼白消失，唯有黑月倒懸。
甚至有不少人身上同樣長著詭異的紅毛。
神國中，萬象老祖的聲音森然：「去吧，去撕開那道天幕。」
「隨老祖顛覆五域，立下功業！」
……
此刻，四域之內。
無數生靈不時地抬頭，望向那天穹之上的異象，望著那從未見過的天空，眼中滿是茫然與恐慌。
太陰逆位，時光逆轉。
洞虛之下的生靈雖是懵懵懂懂，不記得五域曾化作鬼蜮的恐怖，但太陰大道的影響依舊有著殘留。
黑紅月亮在界外高懸，不被時空道法干涉。
那聲昭告，同樣無法抹除。
太陰之主對所有人宣告了祂的到來，昭告了祂的偉業。
哪怕是精神和肉身全部回溯至過去，他們依舊聽到了那聲宣告，讚美太陰的迴響仍在他們心間迴蕩。
尊我太陰法，乾坤燼日華……
讚美，讚美太陰……
但……什麼太陰，太陰在哪呢？
心中魔音蕩漾，他們下意識地抬頭，於光天化日下，尋找著月亮。
同時，還有亂象在四域蔓延。
有正在御劍的真人，這麼一個走神，瞬間失控，從高空墜落。
有正在閉關的修士，心神被奪，靈氣逆走，口噴鮮血。
有凡人城鎮的百姓，眼神渙散片刻，就引發了一場踩踏，也有人失足墜下高樓……
這種小災小禍說不上很多，但放在整個四域的尺度上，便是天文數字的傷亡。
恐慌也在四域蔓延。
叮——
這時，一道純白的光環，驟然自天穹炸開！
白光溫潤如玉，又蘊含著無上威嚴，浩蕩的天道之音滌盪著每一個生靈的心神。
「太陰邪祟，顛覆乾坤，欲化人間為鬼蜮！」
「靜心，凝神，守持本我！」
「不可聆聽魔音，不可心生妄念，不可跪拜太陰，不可直視月亮！」
「不可直視月亮！」
「不可直視月亮！！！」
天道之音，震盪四域。
不是從天空傳來，而是從每一個生靈的心中響起，將太陰迴響滌盪一空。
無數人猛地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紛紛低下頭，靜氣凝神，再不抬頭望天。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變了念頭，但心底也留下了不可直視月亮的心念。
……
東海，天道宗。
天道宗主坐於觀天台上，眉心白光閃爍，與天穹上的【小天道】遙相呼應。
剛剛那一道心靈之聲，便是他借【小天道】之力，傳遍四域，安撫蒼生。
僅是一聲太陰昭告的殘留，便造成如此多災……
他也只是輕嘆一聲，畢竟，這已經算好的了。
正是末劫之時，百日前，天道動盪造成的死亡更是恆河沙數。
如今，四域之外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活人了……
與此同時，四絕宗門已然飛速動作起來。
由天道宗牽頭，居中調度，律令雪片般下發。
【諸天神光眼】原本三條靈脈供能增加為十五條靈脈，輪子都快轉冒煙了。
仙品器靈【天機星】的算力，也是被催動到了極致。
四宗頂層的大能亦是親自下場，神念億萬，輻射四域各地。
還有【小天道】鋪設信道網絡，貫通天下……
萬仙盟這個龐然大物，在這般動作下轟然運轉。
不止是仙盟加盟宗門，這一日之內，四域中超過九成的勢力，無論是宗門家族，還是王朝帝國，聯盟商會，乃至隱世勢力，魔門邪宗，妖族部落，都通過天道之音，收到了天道宗的嚴令，知曉了太陰逆位，陰邪叩關的危局。
這一日起，萬仙盟準備強制監管一切宗門，將整個修真界整合，進入戰備狀態。
管束爭鬥，更是嚴禁一切戰爭。
建立上報機制，發現任何邪祟蹤跡，立即上報。
劃戰區，劃責任區，小宗門管束門下弟子，大宗門、大家族、大型仙朝管束所屬地界。
一道道指令通過信道法則網，傳遍四域每一個角落，由【天機星】進行反饋信息的整理。
化神修士坐鎮各方，洞虛大能巡視天地，合體至尊神念籠罩一域。
那些頂級大能的神念一次次掃蕩天地，浩瀚威壓，如同天傾。
天下宗門，哪怕是魔道巨擘，妖族大聖，都是戰戰兢兢，莫敢不從。
不過半天，四域強切至戰時狀態，數之不盡的散修也被裹挾進了這股洪流之中。
……
隨著時辰流轉，猩紅大日漸漸收斂光芒，只在天邊留下一個剪影。
四域各地的所有大能，都心有所感，抬頭望向蒼穹，關注著天幕的變化。
夜幕終將降臨。
日光的收斂，只是【小天道】為了維持正常晝夜交替而模擬的表象，劍、掌、道的三相偉力仍在天幕中澎湃流轉。
但隨著黑夜降臨，太陰主事，【小天道】終究無法再像白日那般，完全隔絕太陰大道的影響。
紅日剪影的另一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黑紅月影。
若隱若現，透著不祥。
所有關注著這一幕的萬仙盟高層，心頭都是一沉。
「【小天道】的壓制力在減弱……」
天道宗主緊閉雙目，心神與【小天道】相合。
他能感知到太陰大道又開始影響五域。
若有生靈在夜裡主動拜月，接引太陰，哪怕有【小天道】隔絕，依舊有可能接引墮.落，化作邪詭。
好在白天的心靈滌盪足夠，四域之內，暫時無人淪為太陰的奴僕。
但……
天道宗主抬頭，望向那道淡淡的月影。
這才剛剛入夜。
……
隨著夜色漸深，月影似是越發清晰。
黑紅的月亮，似在一點一點逼近這個世界。
隨著子時將至，一天之中太陰之力最為濃郁的時刻，太陰之災終於露出了獠牙。
咔嚓！
源自大道法則的脆響，自九天傳來。
茫茫夜幕，赫然浮現出一道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遍布了整個天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