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畫聖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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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荏苒,又是兩年。

  京城,金陽湖。

  畫舫遊船順流而下,絲竹聲隱約傳來,笑語喧譁。

  這是京中有名的文人雅集——秋水會。

  每逢秋日,文人墨客、世家公子便匯聚於此,或吟詩作賦,或品評書畫,以文會友。

  畫舫二層主廳,文人圍坐,杯盞交錯。

  吟詩作賦後,眾人又對著牆上幾幅書畫新作品評。

  一位青衫文士手持酒杯,嘖嘖稱讚道:「諸位且看,這幅《秋山晚照》筆法老辣,皴染自然,頗有古人之風。」

  「確是佳作。」

  另一人端詳片刻,卻搖頭道:「只是形神雖出彩,卻無有意境,終究算不得頂流。」

  「畫分形神意,意境之說,玄之又玄,能畫意境者,當為大師之稱啊。」

  這時一位穿著靛青長衫的文士放下酒杯,感嘆道:「說到意境,諸位可曾見過那雲遊畫聖,王先生的畫?」

  「王舉人嗎?」

  一位錦衣公子放下酒杯,眼中放光:「自然見過!家父費盡周折,才從一豪商手中收得那幅《海天旭日圖》,簡直是神品!」

  「意境之深,直入人心,每每觀之,仿佛置身於那汪洋之上!」

  另一人接話:「正是!我叔父家得其《雄關漫道》,每每觀摩,都覺胸中鬱氣一掃而空,豪氣頓生,神清氣爽!」

  「宮裡也收了幾幅王先生的畫,聽說聖上對那幅《故城殘照》頗為喜愛,時常在御書房觀摩。」

  「聖上勤政,但也喜好琴棋書畫,宮中收藏甚豐,眼界極高。」

  「能入聖上法眼,這畫聖之名,當真不是浪得虛名。」

  「是啊。」又有人感慨道:「我一位友人,去年有幸與王先生見過一面,得贈新作《春雨》。」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神色認真:「他說那幅畫剛拿到手時,能聞到雨腥味,甚至能聽到雨打船篷的沙沙聲!」

  「起初以為是外頭下雨,推窗一看,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這般異象,直至第二天才漸漸消失。」

  「這麼玄乎?」

  「不可能吧?」

  牛逼吹成這般,席間頓時響起低呼,眾人將信將疑。

  那人卻是拍著胸脯道:「此乃我友人親口所言,我也不信,但他說沒有半句虛言!」

  「哈哈,這說得也太過誇張了些。」

  這時,西首一位白衣公子搖了搖摺扇,語氣不以為然。

  「畫終究是畫,豈能真聽見聲音,聞到氣味?不過是觀者心馳神往,自行臆想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王先生的畫,我也見過幾幅,意境固然高遠,十分不俗,但說到登峰造極,恐怕言過其實。」

  「哦?」

  「趙公子此話怎講?」

  眾人看向他,這白衣公子出身世家,還以丹青聞名,家中收藏頗豐,素以眼界高著稱。

  見眾人目光匯聚而來,白衣公子更添幾分自得,摺扇一合,侃侃而談。

  「本朝最高繪畫機構,漢雲畫院,對王先生的畫可謂褒貶不一。」

  「以文章明先生為首的幾位大家,確實推崇備至,贊其意境超凡,已入化境。」

  「但也有很多大家認為,王耀之畫,重意輕形,筆法過於抽象隨性,失了畫道根本的規範法度,當不得畫聖之名。」

  他搖扇輕嘆:「更有不少畫院大家覺得,王耀不過一狂生罷了,恃才傲物。畫院邀他數次,他七年遊歷,竟一次都沒來過京城,架子可真不小。」

  漢雲畫院,乃是當朝丹青最高機構,匯聚天下妙手,是無數畫師畢生追求的聖地。

  王耀這般態度,確實容易引人非議。

  「話也不能這麼說。」

  這時,一名推崇王耀的文士搖頭:「王先生志在遊歷,感悟天地,未必是瞧不上畫院。」

  「況且我聽聞,漢雲畫院的文章明先生,不久前又發了請柬。」

  「三日後,畫院將舉辦秋陽筆會,邀請天下名家切磋交流。」


  「這次,王先生好像答應了。」

  此言一出,眾人來了精神。

  「當真?」

  「若王先生真的赴約,那筆會可有好戲看了。」

  「是啊,畫院那些大家,恐怕都想掂掂這位畫聖的斤兩……」

  ……

  兩日後。

  京城一隅,一家客舍中,漢雲畫院有名的大家文章明,正與一位青年對坐品茗。

  青年一襲青衫,正是王耀。

  七年多的遊歷,在他眉宇間添了幾分風霜的沉澱,一雙眸子依舊清澈明亮。

  蘇玄衣安靜地坐在他身旁。

  依舊是清麗絕倫的模樣,只是更添了一分沉靜婉約的風韻。

  「王先生遊歷七年半,足跡遍及天下,所作畫卷,老夫雖未全見,但所見幾幅,皆已超凡脫俗。」

  文章明放下茶盞,語氣誠懇:「畫院數次相邀,先生皆未至,老夫一直引以為憾,今日先生肯來,老夫心中歡喜。」

  「先生抬愛,晚輩慚愧。」

  王耀微微欠身,笑容溫和:「晚輩當年不去畫院,非是輕慢,只是覺得我之所求在天地間。」

  「這些年四方遊歷,耽擱了拜會之期,如今到了京城,自然要來見識一番畫院氣象。」

  「這次筆會,還望諸位同道不吝賜教,晚輩也好開開眼界。」

  文章明點點頭,眼中欣賞之色更濃:「明日筆會,院中大師皆會獻藝。」

  「若先生有興致,也可現場作畫,與同道交流一番。」

  說著,他又誠懇道:「畫院人多嘴雜,不免有一些同道對先生心有微詞。老夫先行賠個不是,還望先生心胸寬廣,莫要介意。」

  王耀聞言,洒然一笑,擺了擺手。

  他不考功名,不走仕途,又屢拒畫院邀請。

  如此脫離規矩,且年紀輕輕就享有盛名,自然會引來非議,讓一些人不喜再正常不過。

  他早已料到,也毫不在乎。

  「文老言重了,晚輩省得。」

  王耀拱手道:「此次前來,便要叨擾文老了。」

  文章明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對了,明日筆會,可能會有貴客蒞臨。」

  「貴客?」王耀微微挑眉。

  看著文章明笑而不語,他若有所思。

  ……

  文章明告辭離去後,蘇玄衣掩上門,看向王耀:「你不是對漢雲畫院沒什麼想法,也不喜這種場合嗎?」

  王耀搖了搖頭:「來都來了,還是見識一番。」

  「說不得能遇見同道中人呢?」

  蘇玄衣輕聲道:「你已是此世畫道第一人,畫中意境超凡通神。」

  「這畫院中再好的畫師,與你相比也不過凡夫俗子。」

  王耀笑了笑,沒有說話。

  雖說文無第一,但遊歷天下七年半,他自認為自己如今畫技早已超越了所謂的登峰造極。

  只是他依然摸不到心中想要的那點色彩。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他想看看,畫院這些匯聚天下頂尖畫師的地方,有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或是幾分啟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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