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白珍,是你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

  宮裡亂了一天,月色籠罩下,終於靜了下來。

  盛夏時節,晚風燥熱。

  紅牆綠瓦的皇宮裡卻透著一股子森冷詭譎的氣息。

  明月下,一隻烏鴉如影飛過,落在一座宮殿的屋脊之上。

  屋中,老嬤嬤端著一碗藥輕手輕腳的來到落著紗帳的大床邊,俯身道:「太后,該喝藥了。」

  紗帳內,持久沒有回應。

  厲嬤嬤又喚了聲:「太后?」

  床上的人緩緩坐了起來,從裡面伸出了枯槁般的手。

  厲嬤嬤將藥遞上去,待太后喝完,又將碗接回來。

  「咳咳咳……」喝完藥,太后又咳了幾聲。

  「太后。」厲嬤嬤很是擔心,「明日,還是請那位玉公子來一趟吧?」

  今天宮裡發生的事,太后都已經知道了。

  那位玉公子能治皇上的病,還能治長樂宮娘娘的病,遠比太醫院裡的太醫還厲害,太后就算再有考量,這個時候也該放下戒備一試了。

  於是道:「嗯,明日,讓她來一趟。」

  「是。」

  太后躺下後,厲嬤嬤吹滅了屋中的蠟燭,退了出去。

  寢殿裡靜謐無聲,昏暗無光,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略略照亮了一角。

  太后宮裡的規矩,入睡後,屋裡不准留燈。

  也從不留人在屋裡伺候。

  只快天亮時,厲嬤嬤才會進來伺候太后洗漱。

  聽說半年前,一宮女半夜聽到屋裡傳來動靜,以為太后有事,就一時忘了規矩進了門,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麼,第二天便瘋了。

  再過了幾天,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宮女太監們之間互相傳著這事,卻沒人敢往深了說。

  只是自那以後,無論屋裡傳來什麼動靜,守夜的嬤嬤和宮女也不敢再進去了。

  眼下,就在厲嬤嬤出去沒多久,那隻原本停留在屋脊上的烏鴉飛了下來,避開外頭守夜的人,從半敞著的窗戶口飛了進去,落在窗台邊的柜子上。

  屋裡太靜了……

  靜到風吹紗帳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烏鴉盯著那張落著紗帳的大床,眼珠子亮了又亮,過了許久,才撲閃著翅膀往大床邊飛去,落在床邊的矮凳上,清楚的看到了紗帳內躺著的那道消薄的身影。

  只是那身影像是一塊石頭,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冷冷的,像個假人。

  烏鴉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盯著太后。

  直到床上的人有了動靜,翻了個身,烏鴉的眼珠子才瘋狂的轉動了幾下,透過紗帳,借著窗外微薄的光線,隱約看到了太后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烏鴉飛躍上、床,鑽進了紗帳內。

  當看到床上的人時……

  下一秒!

  黑暗來襲。

  待烏鴉再睜開眼,眼前之人已經變換成了玉君。

  玉君站在窗前,渙散的眼球逐漸清明,她呼吸急促,仿佛剛剛經歷一場費力的打鬥,消耗了很大的精力。

  她捂著胸口,清醒的眼眸,看著窗外天空上那輪碩大透亮的月亮,過了好久,她才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窗台上那隻前一秒還在太后宮中、後一秒就出現在這裡的烏鴉。

  烏鴉的眼神里,此刻充滿了迷茫,甚至泛著一絲恐懼。

  玉君問它:「你……看到了什麼?」

  烏鴉「呀呀呀」的叫了幾聲,同時踱著步子往後退。

  玉君眼角輕跳,捂在胸口上的手逐漸抓緊了衣裳……這也是自她從棺材裡出來後,眼裡第一次露出了驚色。

  「玉公子。」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道。

  紫月捧著一個香爐走了進來。

  後一秒,烏鴉已經飛走了。

  紫月將香爐放進屋裡,點了塊香擲進去,一邊說:「這是安神香,玉公子聞著,也好休息。」

  玉君轉身,又是平日裡那副清冷淡雅的模樣。


  她溫溫一笑道:「勞紫月姑娘費心。」

  「哪裡,這是我應該做的。」紫月說,「天色不早了,玉公子早些休息。」

  「嗯,你們也快去休息。」

  「是。」

  紫月不多打擾,退了出去。

  待紫月一走,玉君的眼神便又逐漸暗了下去……她目光再次落向窗外,看著太后寢殿的方向,道:「白珍,是你嗎?」

  ……

  紫月從屋裡出來,微月正好在院子裡。

  微月問:「怎麼樣,玉公子喜歡你送去的安神香嗎?」

  「喜歡吧……」

  「什麼叫喜歡吧?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哪有什麼喜歡吧?」

  「玉公子什麼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喜歡,他也不會說啊,不過我想著,那安神香帶著一絲草藥的味道,玉公子應該喜歡。」紫月又悄悄把微月拉到一邊,壓著聲音說,「我覺得今天晚上的玉公子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怎麼了?」

  「我剛才進去的時候,看到窗台上有一隻烏鴉,玉公子好像和烏鴉說了句什麼話?」

  「烏鴉?」

  「嗯!雖然玉公子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可她的眼神和平時不對。」紫月手裡一邊絞著帕子一邊說,「不過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

  微月拍了下她的腦門:「神神叨叨的,想什麼呢!」

  紫月揉著腦門道:「誰神神叨叨了?我說真的。」

  「再是真的,人家玉公子到底算是主子,別揣摩主子的心思,主子讓你知道,你就知道,不讓你知道,你就別太上心。」

  「額……我怎麼感覺你這話,像是在點誰?」

  「誰?」

  「翠蓮啊。」紫月說,「聽說沒,翠蓮被調去冷宮了?去之前,好像還啞巴了。」

  「我可沒說她,你說的。」

  「這有什麼!說了就說了,誰讓她活該,當年算計你,頂替了你的位置去永德宮伺候蕭貴妃,她就應該想到今天會有此下場。」紫月十分替微月打抱不平,說得很是激動,「平日裡,翠蓮仗著自己是蕭貴妃身邊的貼身宮女,沒少作威作福,自以為聰明,能揣摩主子的心意,其實蠢得要死,所以啊,咱們這種在她眼裡蠢笨的,反而是福氣,是不是?」

  「是是是,你說什麼都是……事情過去了,不提也罷。」

  「那可不行,等哪天,我得特意往冷宮那邊走一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