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長兄如父
玉君只要一搖扇子，王見詢的眼睛就忍不住去看扇面上那朵鮮紅色的木槿花。
隔著一段距離……
他都能聞到上面那股血腥的味道。
那是自己的血啊！
他感覺喉嚨涼嗖嗖的。
還伴著刺痛。
猶豫一二，才訕訕的往前走了幾步，在玉君的面前彎下了腰，再不敢囂張放肆，放低姿態道：「林老夫人，我也不是有意要擋你們大奶奶的棺材，實在是無可奈何……但現在這契書也給你們了，算是一筆勾銷了吧？」
「一筆勾銷？」玉君蹙眉，眸光凌厲的掃在王見詢身上。
「呃……」
「俗話說，棺材擋在門前落了地，是會誤了子孫後輩幾代人的福澤，王掌柜此舉，犯了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大忌，不僅要綁起來上我們林家宗祠謝罪，恐怕你們王家宗族，也得為此事負責！」玉君言辭犀利，不容置否。
「林老夫人，這事就沒必要驚動我王家宗族了吧。」王見詢慌了。
「要不要驚動，看你！」
「好，您明說，要我怎麼做？」
「你今日來擋門，不過一個錢字，既是錢惹的禍，那就用錢來解決吧。」玉君鳳眸一挑，端出了作為長輩的姿態，下頜輕抬道，「還請王掌柜慷慨錦囊，在我林家門口施粥布善，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當為我林家積福積德，也當是為你洗清罪孽，避免成為下一個鴻悲鳴。」
「七……七四十九天？」
「怎麼？嫌少了？」
「不是！」王見詢忙道，整個臉皺成一團，盤算著這四十九天得花多少銀子。
林三爺十分敬佩的看了眼玉君……
不愧是老夫人！
竟能想到這麼好的法子。
不僅借他人之手替林家行了善舉。
還挖了王見詢的肉銀子。
一舉兩得！
林三爺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看向王見詢冷斥道：「王見詢，我們老夫人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吧？！」
王見詢還在斟酌：「……」
他來掏錢替林家做名聲，是不是太虧了？
林文遠這時也發話了：「你要是覺得為難，那隻好派人去通知你們王家宗族的人了……我要當面問問他們，你擋了我夫人的棺槨，誤了出殯的吉時，這事，到底該怎麼處理？」
提到宗族……就等於拿捏住了王見詢的要害，他一咬牙，只能認下：「好，那就照林老夫人的意思辦，我這就回去準備。」
這一遭，錢沒要到。
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簡直要命！
王見詢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甩了甩袖子，摸著被割破的喉嚨，灰溜溜的滾出了林府。
他帶來的那伙大漢，也跟著一起走了。
事後，林二爺長鬆一口氣，總算渡過此關。
他抱手朝玉君深深鞠了一躬，滿臉感激：「多謝老夫人。」
林文遠沉聲道：「你是該好好謝老夫人，要不是老夫人，今日我林家就要被你敗得乾乾淨淨了。」
「是！是我大意貪心，被利益蒙蔽了雙眼。」
「老二，你要引以為戒。」
「大哥放心，絕不會再有下次。」
玉君則淡淡道：「這世上，沒有誰是不犯錯的，有錯就改，不要再犯就是！就怕明知是錯，偏要一錯再錯。」
林二爺又鞠了一躬：「老夫人說的是，往後我定時時告誡自己。」
玉君起身，嚴肅道：「二爺，你隨我來。」
她往大廳外走去。
林二爺一臉疑惑？
愣在原地。
二奶奶蔣氏走過來用力扯了他一下：「老夫人喊你，你還不快去。」
林二爺反應過來，趕緊跟上。
林文遠等人也跟了上去。
玉君帶他們一路到了林家祠堂。
祠堂里香火不斷，玉君站在那一面面牌位前，看到了林家老祖林卿的牌位，牌面上擦得很乾淨，字也清晰工整，即使過去這麼多年，她仍記得林卿還是稚子時的樣子。
林卿救過她！
她便答應他，幫他守護林家的子子孫孫。
這百年來，她也確實做到了！
此刻她背對著林二爺，嚴厲道：「跪下！」
面對祖宗牌位，林二爺心生敬畏，立刻應聲跪下。
玉君轉身道：「自古犯了錯，就要受罰，林家上有祖宗，下有小輩，二爺，你要以身作則。」
林二爺明白她的意思，朝著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列祖列宗在上，是孝之愚鈍不堪，犯了大錯，甘願領罰……老齊，去拿鞭子來！」
守祠堂的老齊就站在旁邊，他雖然猶豫，但還是去將掛在祠堂里的那根虎頭鞭取了過來。
玉君拿過鞭子，轉身交給林文遠：「祖宗家法，二十鞭，一鞭不能少。」
她要讓林文遠來打！
林文遠接過鞭子的手都是抖的……他用這根鞭子在祠堂里打過自己的三個兒子，但從來沒有打過同胞兄弟。
玉君看出了他的顧慮，道了一句：「長兄如父。」
林文遠的手一下就不抖了。
這句「長兄如父」，讓他握著鞭子的手變得沉甸甸，也加重了他身上的擔子。
二弟犯錯，他作為兄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玉君讓他來執行家法……實則，也是對他的一種懲罰。
林文遠領會其意思，點了點頭。
玉君便轉身出了祠堂。
但她沒有走，而是站在門口，背對著祠堂。
很快，身後傳來了林文遠揮鞭的聲音，而林二爺則緊緊咬著牙關，強忍著後背的痛，絕不出聲。
二奶奶不忍看，別過了頭。
但她也知道，這是老爺該受的！
……
看完熱鬧的商亭羨和青野已經回到了雲台院。
天氣不冷，可商亭羨還是離開不了爐子。
這才出去一會，他渾身就發冷了。
而青野這樣的壯漢，卻熱了一身的汗，他站在門口吹風不進去，一邊沖屋裡的商亭羨道：「玉君姑娘真有本事，解決了那個王見詢不說，還讓林家二爺挨了家法，那二十鞭打下去，得脫三層皮不可。」
商亭羨盯著面前的爐子，不說話。
青野：「主子？」
商亭羨默了好一會，才問：「方大人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昨天就差人送了話來，說船隻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回京……現在林家大奶奶的喪事也辦完了，就看玉君姑娘那邊怎麼安排了。」
「應該也就這兩天。」
「那您要不要跟林大人說一聲？」
「嗯，你去備一份厚禮。」
「屬下明白。」
商亭羨在林家住了幾個月，理當感謝一下林文遠。
現在，就等玉君那邊安排好……
就可以回京了！
隔著一段距離……
他都能聞到上面那股血腥的味道。
那是自己的血啊！
他感覺喉嚨涼嗖嗖的。
還伴著刺痛。
猶豫一二，才訕訕的往前走了幾步，在玉君的面前彎下了腰，再不敢囂張放肆，放低姿態道：「林老夫人，我也不是有意要擋你們大奶奶的棺材，實在是無可奈何……但現在這契書也給你們了，算是一筆勾銷了吧？」
「一筆勾銷？」玉君蹙眉，眸光凌厲的掃在王見詢身上。
「呃……」
「俗話說，棺材擋在門前落了地，是會誤了子孫後輩幾代人的福澤，王掌柜此舉，犯了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大忌，不僅要綁起來上我們林家宗祠謝罪，恐怕你們王家宗族，也得為此事負責！」玉君言辭犀利，不容置否。
「林老夫人，這事就沒必要驚動我王家宗族了吧。」王見詢慌了。
「要不要驚動，看你！」
「好，您明說，要我怎麼做？」
「你今日來擋門，不過一個錢字，既是錢惹的禍，那就用錢來解決吧。」玉君鳳眸一挑，端出了作為長輩的姿態，下頜輕抬道，「還請王掌柜慷慨錦囊，在我林家門口施粥布善，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當為我林家積福積德，也當是為你洗清罪孽，避免成為下一個鴻悲鳴。」
「七……七四十九天？」
「怎麼？嫌少了？」
「不是！」王見詢忙道，整個臉皺成一團，盤算著這四十九天得花多少銀子。
林三爺十分敬佩的看了眼玉君……
不愧是老夫人！
竟能想到這麼好的法子。
不僅借他人之手替林家行了善舉。
還挖了王見詢的肉銀子。
一舉兩得！
林三爺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看向王見詢冷斥道：「王見詢，我們老夫人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吧？！」
王見詢還在斟酌：「……」
他來掏錢替林家做名聲，是不是太虧了？
林文遠這時也發話了：「你要是覺得為難，那隻好派人去通知你們王家宗族的人了……我要當面問問他們，你擋了我夫人的棺槨，誤了出殯的吉時，這事，到底該怎麼處理？」
提到宗族……就等於拿捏住了王見詢的要害，他一咬牙，只能認下：「好，那就照林老夫人的意思辦，我這就回去準備。」
這一遭，錢沒要到。
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簡直要命！
王見詢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甩了甩袖子，摸著被割破的喉嚨，灰溜溜的滾出了林府。
他帶來的那伙大漢，也跟著一起走了。
事後，林二爺長鬆一口氣，總算渡過此關。
他抱手朝玉君深深鞠了一躬，滿臉感激：「多謝老夫人。」
林文遠沉聲道：「你是該好好謝老夫人，要不是老夫人，今日我林家就要被你敗得乾乾淨淨了。」
「是！是我大意貪心，被利益蒙蔽了雙眼。」
「老二，你要引以為戒。」
「大哥放心，絕不會再有下次。」
玉君則淡淡道：「這世上，沒有誰是不犯錯的，有錯就改，不要再犯就是！就怕明知是錯，偏要一錯再錯。」
林二爺又鞠了一躬：「老夫人說的是，往後我定時時告誡自己。」
玉君起身，嚴肅道：「二爺，你隨我來。」
她往大廳外走去。
林二爺一臉疑惑？
愣在原地。
二奶奶蔣氏走過來用力扯了他一下：「老夫人喊你，你還不快去。」
林二爺反應過來，趕緊跟上。
林文遠等人也跟了上去。
玉君帶他們一路到了林家祠堂。
祠堂里香火不斷，玉君站在那一面面牌位前，看到了林家老祖林卿的牌位，牌面上擦得很乾淨，字也清晰工整，即使過去這麼多年，她仍記得林卿還是稚子時的樣子。
林卿救過她！
她便答應他，幫他守護林家的子子孫孫。
這百年來，她也確實做到了！
此刻她背對著林二爺，嚴厲道：「跪下！」
面對祖宗牌位，林二爺心生敬畏，立刻應聲跪下。
玉君轉身道：「自古犯了錯，就要受罰，林家上有祖宗，下有小輩，二爺，你要以身作則。」
林二爺明白她的意思，朝著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列祖列宗在上，是孝之愚鈍不堪，犯了大錯，甘願領罰……老齊，去拿鞭子來！」
守祠堂的老齊就站在旁邊，他雖然猶豫，但還是去將掛在祠堂里的那根虎頭鞭取了過來。
玉君拿過鞭子，轉身交給林文遠：「祖宗家法，二十鞭，一鞭不能少。」
她要讓林文遠來打！
林文遠接過鞭子的手都是抖的……他用這根鞭子在祠堂里打過自己的三個兒子，但從來沒有打過同胞兄弟。
玉君看出了他的顧慮，道了一句：「長兄如父。」
林文遠的手一下就不抖了。
這句「長兄如父」，讓他握著鞭子的手變得沉甸甸，也加重了他身上的擔子。
二弟犯錯，他作為兄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玉君讓他來執行家法……實則，也是對他的一種懲罰。
林文遠領會其意思，點了點頭。
玉君便轉身出了祠堂。
但她沒有走，而是站在門口，背對著祠堂。
很快，身後傳來了林文遠揮鞭的聲音，而林二爺則緊緊咬著牙關，強忍著後背的痛，絕不出聲。
二奶奶不忍看，別過了頭。
但她也知道，這是老爺該受的！
……
看完熱鬧的商亭羨和青野已經回到了雲台院。
天氣不冷，可商亭羨還是離開不了爐子。
這才出去一會，他渾身就發冷了。
而青野這樣的壯漢，卻熱了一身的汗，他站在門口吹風不進去，一邊沖屋裡的商亭羨道：「玉君姑娘真有本事，解決了那個王見詢不說，還讓林家二爺挨了家法，那二十鞭打下去，得脫三層皮不可。」
商亭羨盯著面前的爐子，不說話。
青野：「主子？」
商亭羨默了好一會，才問：「方大人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昨天就差人送了話來，說船隻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回京……現在林家大奶奶的喪事也辦完了，就看玉君姑娘那邊怎麼安排了。」
「應該也就這兩天。」
「那您要不要跟林大人說一聲？」
「嗯，你去備一份厚禮。」
「屬下明白。」
商亭羨在林家住了幾個月，理當感謝一下林文遠。
現在，就等玉君那邊安排好……
就可以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