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監控中的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專案組成立後,碎屍案依然發生於每個雨夜,以至於鬧得人心惶惶,別說下雨天了,就算陰天,市民們都不敢再出門。

  專案組集結了刑偵和法證的精英,可面對這雨夜碎屍案依舊摸不著頭緒。

  第八個,第七個,第六個……

  所有的碎屍案中,都有個袋子裡放著一張撲克牌,「黑桃8」「黑桃7」「黑桃6」……

  而且發現的每張撲克牌上都留有指紋,結果也都和之前的一樣,指紋屬於死人。

  很快放有「黑桃A」的碎屍被發現了,此時距離專案組成立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時間由盛夏轉為立秋。

  經歷的這兩三個月,專案組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所有人都明顯瘦了一圈,尤其是組長韓彬華,他更是由一百六十斤瘦成一百二十幾斤,連續兩個多月沒回過一次家。

  關鍵是這案子給人的感覺根本不合常理,想破案無從查起,有勁也使不上。

  直到第13具碎屍被發現。

  其實為了破案,省廳除成立專案組外,還秘密聚集了上百名公安、民警,包括十幾個素養較高的保安,把城市劃分成八十幾個區域,然後分給這一百多人。

  上頭也是下定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案子破了,所以讓這一百多人只「監督」本區域內的垃圾桶,別的什麼活都不用干。

  誰知在這種情況下,第13具碎屍還是出現了,而且讓人覺得震驚的是發現碎屍的垃圾桶距離省廳不到3里路,還是一個人流量比較大的路邊。

  看到發現碎屍的位置後,眾人立刻打起了精神頭。

  因為這附近有好幾個監控,而且其中一個監控恰好正對著垃圾桶。

  也就是說,只要監控沒有損壞,就一定能錄下兇手拋屍的過程。

  有了兇手的身體樣貌,這案子再查起來就容易多了。

  這麼想著,韓彬華立刻帶著幾個屬下找到安裝監控的部門,很幸運的是監控不但沒有損壞,還是前不久新安裝的夜視高清監控設備。

  一聽這話,眾人難掩心中興奮與激動。

  很快昨晚的監控被調了出來,果然是夜視高清的,連垃圾桶上縈繞盤旋的蒼蠅都看得清。

  眾人死死盯著垃圾桶左側的空地,讓監控管理員36倍快進。

  很快便看到了拋屍的過程。

  凌晨1點45分,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出現在了監控畫面中,男人把三輪車停到垃圾桶前,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幾個黑袋子放到了空地上。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刑警和法醫都屏住了呼吸,因為畫面很清楚,這人從三輪車上提下來的就是裝著碎屍的黑袋子。

  眾人死死盯著顯示屏,就等著這人轉身了。

  以這麼高清的畫面,只要他轉一下身,哪怕只有半秒鐘,模樣也會清晰暴露出來。

  扔下碎屍後,他還拍了拍手,一副很輕鬆的樣子,然後轉過了身。

  在看到這人模樣的一剎那,監控室內七八個刑警和法醫全都驚呼出聲來,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這兩個多月里,他們天天和這人相處,而且此時此刻他就站在監控屏幕前。

  竟然就是他們的隊長韓彬華。

  韓彬華看到監控里拋屍的人是自己,也懵圈了。

  先吼了聲國罵,然後顫抖著讓監控管理員把剛才十幾秒內容用0.25的速度重新播放一遍。

  然後又定格了轉過身的正面,把臉部放大。

  沒錯,就是他!

  問題是昨晚韓彬華一直待在專案組裡,並未離開,好幾個專案組成員可以作證。

  當然,更邪門的還在後面。

  「黑桃A」上的指紋很快有了結果,只是這結果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竟然也是韓彬華的。

  這就出現了悖論。

  昨晚韓彬華並未離開過專案組,至於監控中拍攝到的人也可以勉強用「長得很像」或「有人易容冒充」解釋,可指紋呢?

  兩個人的指紋相同的概率是150億萬分之一,也就是說可以忽略不計。

  案子到這裡根本沒法再查了。

  法證只看證據,從這一點考慮,韓彬華即便不是殺人兇手,也一定是幫凶或者知情人。


  可事實是他當晚一直待在專案組,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最終上頭迫於壓力,只能給予韓彬華免職處分,同時解散了專案組。

  專案組雖然只成立了兩個多月,可這些兄弟們朝夕相處,彼此間產生了深厚的友情,大家更是十分敬佩組長韓彬華,無論是從專業能力還是人品修養。

  一聽說辛辛苦苦忙活了兩三個月,還要處分韓彬華,好幾個專案組成員直接不幹了,非要找領導給個說法。

  當時正好有個十分重要的會議在本省召開,他們幾個人本意是幫著韓彬華解釋解釋,誰知越說越激動,最後變成了爭吵,驚動了正在開會的大領導,結果就是這幾個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分。

  有的記過。

  有的被通報批評。

  王明章其實更慘,雖然沒有被通報,也沒有被記過,但回到濱州地區後立刻被調到了後勤部門,一干就是十幾年。

  當年風華正茂的小伙子,如今已變成頭髮稀疏,滿臉褶皺的中年大叔。

  說起來也怪,第十三具碎屍發現後,雨夜黑桃碎屍案就此打住了,直到今天也沒再出現第十四個同樣性質的碎屍案。

  漸漸的新的談資取代了碎屍案在人們心中的位置。

  馮紅林差不多剛講述完,幾輛警車開了過來,停到了橋頭空地上。

  車門剛打開,先是傳來一陣哭聲。

  王明章扔掉手中半截煙:「家屬來了!」

  三輛警車一共下來十來個人,女的都在哭,男的也哭喪著臉,有老也有少。

  馮紅林和王明章趕緊迎過去。

  這裡的情況肯定提前和他們說了,十來個人跟著帶頭的工作人員來到河中央,幾個十幾歲的孩子跪了下來,女人們拿出紙錢和黃香。

  我也認不清誰是誰的家屬,他們似乎都認識,排成一排,一把把地撒著紙元寶,嘴裡還念叨著什麼。

  紙元寶飄飄忽忽落到了黃河裡,又順著水漂了幾米,然後沉到了河底。

  王明章和馮紅林朝屬下們做了個手勢,兩側的刑警、法醫齊聚過來。

  大家站直,戴帽子的拿下帽子,眾人朝著浮橋上的三根石柱深深三鞠躬。

  我也跟著鞠了躬。

  塵歸塵,土歸土,所謂的死亡其實就是回到來的地方。

  祭拜完死者,王明章、馮紅林和三個家庭代表商量怎麼處理後事。

  三個家庭肯定提前溝通過,畢竟事情過去了好幾年,人已經去世,況且秦老八慘死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三個家庭應該也知道了。

  他們不想再驚擾已經長眠於黃河的家人魂魄。

  就讓他們留在這裡吧!每逢清明,讓孩子們來祭拜祭拜,三個人在一塊也算有個伴兒!

  我手機響起了悅耳的嗩吶提示音,趕緊掏出掃了一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