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番外【三十九】
剎那間，病房裡的氣息凍結。
空氣不再。
洛商司坐在床上，身體緊繃僵硬。
他看著常寧，一眼未動的，就這麼沉沉凝著她。
相較於他氣息的遽變，常寧氣息很平靜。
平靜的不應該。
「白日裡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麼選。」
「但無論我怎麼想，我都不願意捨棄這個孩子。」
「這是我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裡，我的骨血在孕育著他，我是一個母親，我想，沒有一個母親會不要自己的孩子。」
說著話，她眉眼變得柔和，就連看他的目光也有了溫度。
「我知道，對於孩子和我，你寧願選擇我，也不願要這個孩子，但作為一個母親，我無法不要他。」
「我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一定要選，我選孩子，毫不猶豫。」
「為了孩子，我寧可捨棄你。」
她溫柔的說出這些話，眉眼染笑。
但那眼眶卻落滿晶瑩。
而這晶瑩，不再掉落。
只在眼眶裡，晶瑩剔透。
洛商司喉頭滾動，眸里暗潮洶湧，便似沉寂的大海突然間翻湧，嘶吼，天黑暗。
一切都無法再平靜。
他低頭，閉眼。
五指蜷攏，緊的骨節泛白，筋脈盡出。
常寧看著他這模樣，眉眼愈發柔和。
但這柔和里，儘是決然。
她很喜歡孩子，這個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她怎麼可能捨棄。
她愛他，愛他的一切，更愛他們的孩子。
這個時候，告訴她，要因為自己而捨棄。
她做不到。
做不到的。
所以，一定要捨棄一個，她寧可捨棄他。
孩子，她做不到。
還好，他們沒有復婚，還好，這個時候一切都好解決。
洛商司睜開眼眸，眼裡一片血色，他看著常寧，身子靠近她，手落在她肩上，把她擁進懷裡。
手臂收緊，再收緊。
這一刻，常寧沒有拒絕，沒有遠離。
她任他抱著。
在他手臂不斷收緊的那一刻，她靠在他懷裡，眼睛閉上：「洛商司，如果，你強行打掉這個孩子，我和你……」
「此生，再無可能。」
「……」
緊繃的身體一瞬僵如鐵石。
病房裡的一切，死寂。
……
常寧在醫院裡住下來，洛商司跟著常寧住在醫院。
早上他離開，晚上他回來。
白日裡都是沈貝兒陪著常寧。
祁正右會來看常寧，一切似乎平靜下來。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平靜下的暗流沒有一刻停止過。
常寧和洛商司兩人在對峙著。
這個孩子，是留，還是舍，就看誰贏過誰。
但這件事的結果，不論誰贏，常寧都會受傷。
只是，輕或重。
時間悄無聲息過，不知不覺的便是一周後。
這一周，風平浪靜。
誰都沒有提孩子。
而這一日，周日。
洛盛分公司。
會議室。
下午兩點。
公司里陸續來了不少人，都衣冠整潔，西裝革履，而這些人有男有女，有年長也有年輕。
他們一起來到會議室坐下，拿出他們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身後助理把帶著的厚厚文件放在桌面。
洛商司進來，坐在首座，看著下面坐著的十幾二十人，說：「開始吧。」
很快的，會議室里響起熱烈的討論聲。
他們討論的不是項目，而是常寧的身體，這個孩子，該不該留。
留，會怎麼樣。
不留，會怎麼樣。
洛商司身體靠在椅背，看著他們討論，聽著他們的觀點，意見。
他一直沒出聲。
許為坐在下首，看著這一個個醫生逐漸激烈的討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把重要的點記錄下來。
這一周，每日都會有這樣的一個討論。
從那一夜洛商司和常寧談了後，第二日，各個地方的醫生便過了來，來這裡討論常寧的情況。
這些醫生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
洛商司專門請來的。
都是很好的醫生。
但到今日為止，都沒有一個醫生敢百分百的給洛商司肯定的保證說常寧懷孕，這後面的幾個月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沒有一個醫生敢保證。
即便是有名的醫生，醫療界的大拿，也都做不到百分百，都說會有危險。
這讓他怎麼留下那個孩子？
可是，如若不留，她便會離開他。
永遠。
她的心，可以溫柔如水，也可以堅硬如磐石。
她說出那句話，便是決然。
不會更改。
他知道。
他不能讓她離開，他也不會。
他若讓她離開了，那他們便再無可能。
所以，現在一切都陷入了死結。
解不開。
他不放，她亦不會妥協。
外面的太陽從炙熱到一點點收斂，天漸漸的暗下來，匯城的燈火點亮。
時間不知不覺到六點。
許為看依舊討論的激烈的醫生，抬起手腕看腕錶，再看洛商司。
洛商司沒有說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就坐在大班椅里，看著這些醫生，整個人很靜。
看著這樣的洛商司，許為起身，來到洛商司身後，彎身在他耳邊小聲說：「洛總，六點了。」
深沉的眼眸動，洛商司張唇：「送他們去用晚餐，安排好住宿。」
許為說：「是。」
站直身子，許為面對著下面的討論聲，拍了拍手。
瞬刻間，討論聲止住。
許為看著大家，客氣的說：「六點了，我帶各位醫生去用晚餐。」
很快的，醫生們離開，會議室里就只剩下洛商司一人。
他身子靠在椅背，手中拿著一支鋼筆，那支鋼筆在辦公桌上點著。
一下……一下……
夜深，燈火明亮。
匯城的一切都瀰漫在一片濃濃暖色光暈中。
這個發達的沿海城市褪去了白日裡的浮華，在夜晚變得溫柔如水。
會議室里，洛商司一直坐在辦公椅里。
這裡面不再有那激烈的討論聲，只有鋼筆敲在桌面的嗒嗒聲。
而忽然，鋼筆從他手中脫落，整個摔在桌面，然後滾動。
「啪嗒！」
摔在地上。
發出不小的聲音。
聽見這聲音，那看著前方虛空不動的眼眸，此刻終于波動。
他視線收回，看著那摔落在地的鋼筆。
鋼筆完好，只是燈光落在筆身，透著冰冷寒光。
他看著這寒光，許久，拿過手機。
撥通一個電話。
空氣不再。
洛商司坐在床上，身體緊繃僵硬。
他看著常寧，一眼未動的，就這麼沉沉凝著她。
相較於他氣息的遽變，常寧氣息很平靜。
平靜的不應該。
「白日裡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麼選。」
「但無論我怎麼想，我都不願意捨棄這個孩子。」
「這是我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裡，我的骨血在孕育著他，我是一個母親，我想，沒有一個母親會不要自己的孩子。」
說著話，她眉眼變得柔和，就連看他的目光也有了溫度。
「我知道，對於孩子和我，你寧願選擇我，也不願要這個孩子，但作為一個母親，我無法不要他。」
「我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一定要選，我選孩子，毫不猶豫。」
「為了孩子，我寧可捨棄你。」
她溫柔的說出這些話，眉眼染笑。
但那眼眶卻落滿晶瑩。
而這晶瑩，不再掉落。
只在眼眶裡，晶瑩剔透。
洛商司喉頭滾動，眸里暗潮洶湧，便似沉寂的大海突然間翻湧，嘶吼，天黑暗。
一切都無法再平靜。
他低頭，閉眼。
五指蜷攏，緊的骨節泛白，筋脈盡出。
常寧看著他這模樣，眉眼愈發柔和。
但這柔和里，儘是決然。
她很喜歡孩子，這個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她怎麼可能捨棄。
她愛他，愛他的一切，更愛他們的孩子。
這個時候，告訴她，要因為自己而捨棄。
她做不到。
做不到的。
所以，一定要捨棄一個，她寧可捨棄他。
孩子，她做不到。
還好，他們沒有復婚，還好，這個時候一切都好解決。
洛商司睜開眼眸，眼裡一片血色，他看著常寧，身子靠近她，手落在她肩上，把她擁進懷裡。
手臂收緊，再收緊。
這一刻，常寧沒有拒絕，沒有遠離。
她任他抱著。
在他手臂不斷收緊的那一刻，她靠在他懷裡，眼睛閉上：「洛商司，如果，你強行打掉這個孩子，我和你……」
「此生，再無可能。」
「……」
緊繃的身體一瞬僵如鐵石。
病房裡的一切，死寂。
……
常寧在醫院裡住下來，洛商司跟著常寧住在醫院。
早上他離開，晚上他回來。
白日裡都是沈貝兒陪著常寧。
祁正右會來看常寧，一切似乎平靜下來。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平靜下的暗流沒有一刻停止過。
常寧和洛商司兩人在對峙著。
這個孩子，是留，還是舍，就看誰贏過誰。
但這件事的結果，不論誰贏，常寧都會受傷。
只是，輕或重。
時間悄無聲息過，不知不覺的便是一周後。
這一周，風平浪靜。
誰都沒有提孩子。
而這一日，周日。
洛盛分公司。
會議室。
下午兩點。
公司里陸續來了不少人，都衣冠整潔，西裝革履，而這些人有男有女，有年長也有年輕。
他們一起來到會議室坐下，拿出他們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身後助理把帶著的厚厚文件放在桌面。
洛商司進來，坐在首座，看著下面坐著的十幾二十人，說：「開始吧。」
很快的，會議室里響起熱烈的討論聲。
他們討論的不是項目，而是常寧的身體，這個孩子，該不該留。
留，會怎麼樣。
不留，會怎麼樣。
洛商司身體靠在椅背，看著他們討論，聽著他們的觀點，意見。
他一直沒出聲。
許為坐在下首，看著這一個個醫生逐漸激烈的討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把重要的點記錄下來。
這一周，每日都會有這樣的一個討論。
從那一夜洛商司和常寧談了後，第二日，各個地方的醫生便過了來，來這裡討論常寧的情況。
這些醫生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
洛商司專門請來的。
都是很好的醫生。
但到今日為止，都沒有一個醫生敢百分百的給洛商司肯定的保證說常寧懷孕，這後面的幾個月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沒有一個醫生敢保證。
即便是有名的醫生，醫療界的大拿，也都做不到百分百，都說會有危險。
這讓他怎麼留下那個孩子？
可是，如若不留，她便會離開他。
永遠。
她的心，可以溫柔如水，也可以堅硬如磐石。
她說出那句話，便是決然。
不會更改。
他知道。
他不能讓她離開，他也不會。
他若讓她離開了，那他們便再無可能。
所以，現在一切都陷入了死結。
解不開。
他不放，她亦不會妥協。
外面的太陽從炙熱到一點點收斂，天漸漸的暗下來，匯城的燈火點亮。
時間不知不覺到六點。
許為看依舊討論的激烈的醫生，抬起手腕看腕錶，再看洛商司。
洛商司沒有說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就坐在大班椅里，看著這些醫生，整個人很靜。
看著這樣的洛商司，許為起身，來到洛商司身後，彎身在他耳邊小聲說：「洛總，六點了。」
深沉的眼眸動，洛商司張唇：「送他們去用晚餐，安排好住宿。」
許為說：「是。」
站直身子，許為面對著下面的討論聲，拍了拍手。
瞬刻間，討論聲止住。
許為看著大家，客氣的說：「六點了，我帶各位醫生去用晚餐。」
很快的，醫生們離開，會議室里就只剩下洛商司一人。
他身子靠在椅背，手中拿著一支鋼筆，那支鋼筆在辦公桌上點著。
一下……一下……
夜深，燈火明亮。
匯城的一切都瀰漫在一片濃濃暖色光暈中。
這個發達的沿海城市褪去了白日裡的浮華，在夜晚變得溫柔如水。
會議室里，洛商司一直坐在辦公椅里。
這裡面不再有那激烈的討論聲，只有鋼筆敲在桌面的嗒嗒聲。
而忽然，鋼筆從他手中脫落，整個摔在桌面，然後滾動。
「啪嗒！」
摔在地上。
發出不小的聲音。
聽見這聲音，那看著前方虛空不動的眼眸，此刻終于波動。
他視線收回，看著那摔落在地的鋼筆。
鋼筆完好，只是燈光落在筆身，透著冰冷寒光。
他看著這寒光，許久，拿過手機。
撥通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