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師父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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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說著一路的趣事,仿佛時間又回到一路北來同行的路上,時間就此流逝,天色近黃昏。

  這時候,歐朴叟等人從偏廳走了出來,看他們的神色有些凝重,想來小阿媱的情況並不好。

  見此,烏葉擔憂地問道:「燕前輩,歐山主,小阿媱的情況如何?」

  聞言,燕崔雨搖了搖頭嘆息。

  歐朴叟開口說:「不瞞你們說,情況糟糕,要不及時診治,恐怕難以撐過十日。」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聞聽此言,烏葉還是面色變得難看。

  便在此時,身後跟隨而來的烏老三懇求一般開口道:「歐山主,還請務必救我這小孫女一命。」

  歐朴叟道:「你們只管放心,雖然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方法,等我回去再想想法子,對了,我們看病問診講究對症下藥,我對你們南的巫蠱之術研究不深,故而才一時不知從何下手。一會能否為我手書一份給我送來,待我研究一番或許能夠從中獲益,找到合適的治療方法也有可能。」

  聽罷,烏老三爽快答應,隨後才將一行人送至別院門口。

  沈樂沒見到小阿媱,聞聽她是受了血蠱折磨太過勞累睡著了,沈樂有些憂心,不過有他師祖這等醫中聖手在,想必應該可以找到法子救治阿媱。

  臨別之時,沈樂和烏老三行禮告辭,說安頓好了再來探望,他自是欣然答應。

  沈樂看了一眼烏葉說道:「烏葉姐姐,照顧好小阿媱,我過兩日再來看你們。」

  烏葉看他跟在長輩身邊,不好多說什麼,點頭答應,沈樂這才和四人來到燕崔雨的院落。

  「師兄,天色近晚,你和沈樂就別走了,在我這裡歇著得了。」

  燕崔雨與歐朴叟說,想讓他們留宿在此。

  歐朴叟搖了搖頭道:「不了,那小丫頭命懸一線,這些年一心扎在修行之上,已經荒廢了醫術的學習,我回去翻翻典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法子救那小丫頭一命,今夜就不在你這耽擱了。」

  聽罷,燕崔雨不再挽留,臨走之時,沈樂看了一眼朝非虹微微點頭,隨後和燕崔雨及吉梅梅道:「四師祖,吉師叔,請留步,朝姑娘就交給你們了。」

  聞言,吉梅梅微笑說道:「好,明兒見。」

  沈樂微微點頭回話,隨後跟著歐朴叟出了院門,原路折返。

  一路上,沈樂小心翼翼地跟在歐朴叟的後面,一句話也沒說。歐朴叟也沒說話,二人就這樣安靜地在夕陽的映照之下緩步于歸途中。

  不知多久之後,歐朴叟忽然停了下來,看著血色的夕陽輕嘆道:「當年你師父還在門中時,最喜去月見涯上看夕陽,這一恍惚,便十幾年過去了,可種種猶如昨日。」

  沈樂也停了下來,此時霞光漫天,真是極其好看,不過對他言語之中的月見涯卻不知何處,想來是一處風景絕佳之所。

  沈樂知道自己這位師祖的嘆惋是睹物思人,可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除了之前師父臨終時交代的事情與自己這位師祖有關,其他從未提及過與之相關的事,所以他不清楚自己這位師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不過此前見到他種種行事,覺得他除了對師父無盡的愧疚,而且是個極為強勢之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為人所欺,導致化疾一脈後來發生的種種。

  他很想聽聽師父的那樁陳年舊事,可眼下自己這位師祖還沉寂在自己徒弟身死的哀痛中,沈樂不好此時向他開口詢問。

  「沈樂,老七是如何與你說過我的?」

  沈樂沉思之際,忽聽聞歐朴叟的問話,一時一愣。

  但心想他此問,沈樂當即回話:「師父在世之時,從不與我提起過他曾是藥宗門人之事,要不是遭難,我也不知道他竟然還有此離奇的身份。」

  歐朴叟聽罷,靜靜地看著沈樂,隨後又暗自呢喃:「從不曾提起嗎?」

  沈樂不知道歐朴叟為何這般問,不過看他失落的面色,看得出來這個問題好像對他很重要。

  沈樂實話實說,要不是臨了師父林顧秋讓他到藥宗來,他如何知曉師父竟是一名身出此宗的修行者。

  不過他對自己的這位師祖並無其他感覺,來此除了師父的囑託,便是學習醫術,不過見他今日悲傷的神情不似作假,倒也覺得心有不忍。

  歐朴叟有些無奈嘆息,看來林顧秋被他廢掉修為之後,流落塵世之時,從不提起舊事,說來怎不讓他心酸。


  他領著沈樂繼續前行,約么半刻鐘之後,兩人出現在一座院子之前,迎著夕陽晚照,院子被染得滿是通紅。

  「這便是你師父還在山上之時所居之所,自他走後倒是經常有人灑掃,以後你便住在這裡吧。」說著便領著沈樂踏入院中。

  這裡沒什麼人,而進到院子裡時一切都周圍安安靜靜的,沈樂看著挺喜歡,雖然不及燕崔雨那院子那麼大,可有卻也不小,而且環境看著十分舒適。

  院子有好幾座樓房,看來可容納下不少人居住,只是一個人住得這麼大,確實顯得有些孤單。

  來到院子中,歐朴叟說道:「我便送你到此,房中應該都有你日常之所需,你自己找找。哦,對了,一會我會命人送些吃食過來,你先在此轉轉,熟悉一番。」

  沈樂說道:「好,有勞師祖。」

  不過想到什麼事之後,沈樂又與他說道:「師祖,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與你通稟一二。」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中迴蕩。

  聞言,歐朴叟直言道:「有什麼你就直接說,不用太過拘禮。」

  沈樂緩緩掃視了一遍院落,那是一片被歲月雕琢的古老天地。院落中的青石板路歷經風霜,每一塊石板都仿佛承載著無盡的故事,被無數腳步磨礪得光滑如鏡。

  四周的古樹參天,枝葉繁茂,翠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隨後,沈樂才開口道:「哦,此處能讓外人住進來嗎?」

  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仿佛在詢問的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住所問題,而是某種許可。

  歐朴叟聞言,目光如炬地看著沈樂問:「外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考量,仿佛在這一刻,一切都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沈樂這才微微解釋道:「是這樣,之前我送師父去江沅城時,發現林家的大小姐,也就是師父的侄女患有奇疾,便出手為她救治。可我忙著趕來藥宗見你,她的病又耽擱不得,只得將她帶在身邊為她診治,可此行還有她的侍女跟著一路,雖然我們都拜入了藥宗,可她的侍女應當還在山下,她們二人情同姐妹,我怕留她一人不好,便想著將她接來此處,剛好也能幫我收拾收拾院子,也算是有個著落,好叫林家小姐安心。」

  聞言,歐朴叟驚訝,他開口問道:「你方才說老七的晚輩也拜入了我們藥宗?」

  沈樂這才想起來忘記將這事告訴自己這位師祖,沈樂有些抱歉的說道:「師祖,看我把這事忘記給你說了,是的,師父的親侄女也拜入了藥宗,要是最後的考核沒什麼問題,應該順利拜入我們藥宗門下。」

  歐朴叟緊接著問答:「竟有此事,只是不知道她是哪一脈的門下?」

  沈樂想起林書馨說的選擇,如果她通過考核,選擇的一定是侍靈一脈,之前她倒是明確透露過這回事。

  沈樂開口:「哦,如果沒猜錯,她選的應是侍靈一脈,她對養花種草極具天賦,所以應是去了侍靈一脈,這事之前便與我說過。」

  「侍靈一脈,說來對養花種草確實有些門道,她要是真有此天資,去那倒也不算埋沒。看來哪天還要親自前往見一見你師父的後輩才行。」

  沈樂沒有什麼意見,以後終歸是要見一面的,他之前並未在第三關中見到小蘭,剛好這院子大,她一個人在山下無聊不如接他上山來,有機會還能見到林書馨;況且沈樂這裡一個人住著這麼大的院子,要是沒半個人,未免也太無聊了。

  雖然他喜歡安靜,可不代表一個人都不在身邊的那種孤寂他可以接受,所以才想著將小蘭接上山來,以後有些雜事閒活也可以交給她做。

  於是沈樂才如此心想,只是不知道這行不行,畢竟宗門之內,不可能允許外人進出,只得開口相問。

  「按理說是外人是不能隨意在宗內逗留的,不過既然是老七的晚輩,自然是可以的,不過此事須得我與羽慕臨那老傢伙知會一聲,免得被人知曉又無緣無故詬病於我們。」

  聽到歐朴叟這麼一說,沈樂覺得此事有戲,只要他這個山主點頭答應,後面的事好說,於是感激的點頭說:「有勞師祖了。」

  歐朴叟擺了擺手朝著門口走,邊走邊說:「無需多禮,今夜你且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你六師伯會前來帶你前往中峰參加大典。此後幾日我要全心尋找法子診治那小丫頭,沒空過來見你,你這幾日聽你大師伯安排,至於方才你的請求,我會交代你的師叔伯去知會宗主一聲,到時候你等這便是。」


  沈樂聽過歐朴叟的言語,心中感激,不等他回話,歐朴叟便消失在院子之內,留下沈樂一個人孤零零地站立在院中。

  想起林書馨,他不知道她們一行最後的考核結果如何,看來一切還得明日的大典之上才能知曉。

  沈樂緩緩抬眼,開始細細端詳起自己此刻身處的這座幽靜小院。

  這座院落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巧妙地坐落在化疾一脈巍峨主峰的一隅,隱匿於蔥鬱林木之間,恰到好處地與周圍的景致融為一體。

  此地距離主峰大殿並不算遠,和燕崔雨幾人的院落是一南一北的方向,從眼前遙望,各有不同的風姿,讓人心情舒暢。

  這座小院透著股難以言喻的雅致,深得沈樂之心。

  一條由青石鋪就的小徑,彎彎曲曲地伸展著,宛如一條自然界的引路使,悄然引領著每位造訪者的步伐。小徑兩旁,翠竹挺拔而立,枝葉被精心修剪得錯落有致,它們在微風的輕撫下輕輕搖曳,發出陣陣沙沙的聲響,宛如大自然最細膩的低語,為這寧靜的空間平添了幾分悠揚的韻律。

  夕陽最後將幾抹餘暉隨意地揮灑在這片天地之間,為每一處景致都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淡雅的金輝。

  那些平日裡或許並不起眼的角落,在此刻的餘暉映照下,都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閃爍著動人的光芒,熠熠生輝。

  院落的正中央,一方碧綠的池塘靜靜地躺臥著,宛如一塊無瑕的翡翠鑲嵌在大地之上,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四周的美景,更添幾分靜謐與祥和。

  幾尾魚兒在水中悠閒地游弋,偶爾躍出水面,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為這寧靜的畫面增添了幾分生氣與靈動。

  池邊每當微風拂過,檐角風鈴便輕輕作響,清脆悅耳,如同天籟之音,讓人的心靈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洗滌。

  院落的一角,幾株古木參天,枝葉繁茂,像是為這方小天地撐起了一片涼爽的綠蔭。

  樹下,一張石桌配以幾隻石凳,顯得格外雅致。

  看來之前師父是個十分秀雅之人,才會選了這麼住處。

  沈樂心中暗自讚嘆,看來之前的師父定是個極為秀雅之人,想像著師父在晨曦初照時分,手執一卷古籍,於院中石桌旁悠然品讀;

  又夕陽溫柔地垂暮,天邊染上了橘紅的餘暉,沈樂悠然地踏著步伐,穿梭在竹林間那條細長而幽靜的小徑上。竹葉輕輕搖曳,似乎在低語,合奏出一曲自然界的悠揚旋律,和諧而寧靜,直抵人心最柔軟之處。

  這份不加雕飾的素雅之美,悄然觸動了沈樂的心弦,讓他不由自主地沉醉,仿佛靈魂得以掙脫塵世的枷鎖,穿越時空的洪流,去觸碰那份久違的、超脫世俗的寧靜與純粹。

  夕陽的餘暉透過稀疏的竹葉,斑駁地灑在他的臉上,映照出一抹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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