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師祖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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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疾一脈後山之處,一道迅疾如風的身影一閃而過,它的速度快得驚人,三兩下間,那道身影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這道疾影穩穩地落於後山深處的一個幽深山谷之前。

  這山谷,乍一看並無任何出奇之處,四周被參天的古木環繞,枝葉繁茂,遮天蔽日,使得谷內光線昏暗,更添了幾分幽邃與神秘。

  或許正是因為這裡人跡罕至,少了世俗的喧囂與紛擾,山谷才顯得格外寧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悠然寧靜。

  山谷的地面鋪滿了厚厚的落葉,每一步踏上去都軟綿綿的,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四周的山壁陡峭而險峻,岩縫間偶爾有清泉潺潺流下,匯集成細流,在谷底蜿蜒曲折,發出悅耳的叮咚聲,為這寂靜的山谷增添了幾分生機。

  此刻,立於山谷入口的人影,打量著眼前的一切,滿是無奈之色。

  此人正是從殿前匆匆而至的化疾一脈的三長老江明易,他來此便是為了尋找大師兄歐朴叟。

  「大師兄,我是明易,我知道你聽見,我們師兄弟十來年不見,此番前來有急事,還請現身一見。」

  江明易緊盯著谷口的方向,可是等了一會,四周靜悄悄的,並無其他聲響。

  他神色微變,接著看向山谷接著開口說道:「大師兄,我知道你聽得著,這些年你為當年之事避而不見,但我此來便是因為顧秋的事,你且看看我手裡的玉牌,這是他的東西。」

  說著,他將那枚玉牌舉出,仿佛要展示給山谷中之人看一般。

  下一刻,天空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猛然撕開了一道口子,驟然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疾風平地而起,它帶著狂野不羈的力量,肆意地在狹窄的山谷間穿梭、咆哮,激起一陣陣震耳欲聾的破風之聲。

  這聲音,如同深沉呼吸,又似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在谷中中震顫,每一片樹葉都在這狂風中顫抖,發出窸窸窣窣的響應,猶如低語吟唱。

  就在如此情形之下,一道人影倏地出現在山谷的入口。

  只見來人是一位老者,他的面容雖被歲月雕刻出深深的溝壑,但那雙眸子卻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閃爍光芒。他的白髮如雪,卻梳理得井井有條。

  那人衣衫隨風獵獵作響,衣角翻飛,一臉凝重的盯著江明易手中的玉牌,一言不發。

  江明易一睹來人身影,臉上瞬間綻放出由衷的笑容,他快步上前,雙手拱起,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大師兄,真是久違了!」

  老者聞言,緩緩將目光投注於他,輕輕頷首,聲音沉穩而溫和:「師弟,歲月匆匆,確實許久未見。」

  江明易聞言,情緒更顯激動,眼眶中似乎有晶瑩閃爍,那是重逢的喜悅與感慨交織。

  老者見狀,不禁啞然失笑,輕輕搖頭,言語中帶著幾分溫柔:「你還是老樣子,情緒波動起來就像個孩子,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來,快把東西讓我瞧瞧。」

  江明易終於收斂心神,憶起此行目的,緩緩將手中玉牌遞予老者,輕聲道:「師兄,請看。」

  這位老者,正是隱居後山幽谷、遠離塵囂的歐朴叟。他先前聞江明易所言,心中波瀾難平,終是按捺不住好奇,步出谷口,欲探個究竟。

  此刻,玉牌落於歐朴叟掌中,他目光觸及其上刻字,臉色瞬間大變,口中喃喃自語:「老七……」

  記憶如同洶湧的潮水,猛然間將他淹沒,十幾年前的往事,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日,令他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內心深處仿佛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痛,每一次回想起,都是難以言喻的苦楚。

  「這東西,究竟從何而來?」他沉聲問道,聲音中透露出幾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疑惑。

  他從未預料到,自己竟會在這山上,再次見到那塊對他意義非凡的身份玉牌——那是他最看重弟子的信物。

  此刻,玉牌靜靜躺在他的掌心,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江明易輕聲道:「師兄,今日我們偶得顧秋的令牌,我聞訊即刻趕來。據門下弟子所言,此令牌乃前幾日造訪師兄的外事閣使者所留。」

  「外事閣?」歐朴叟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正是,師兄可還記得,數日前外事閣的褚信曾來訪,未及面見師兄便已離去,卻留下了這枚令牌,囑咐弟子們轉交予我們。」

  說到這,江明易有些不好意思再說下去,自然是不好將眾人疏於此事說出。


  聞此一言,歐朴叟心頭恍若電光火石,憶起確有此事,不禁喃喃自語:「是啦,前些日子確有其事,沒想到他竟然是因為此事而來。

  言罷,他面上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悔意,目光轉向江明易,緩緩問道:「那他可曾留下什麼口信?」

  江明易心中默念著丁凡笑離去前的那番話,隨即回答道:「褚信只說,他是受人之託,特地前來拜訪師兄你的。至於其中緣由,恐怕還需我們親自前往外事閣尋他一問方能明了。不過,既然此玉牌在此,想來多半與顧秋師侄有些瓜葛。」

  歐朴叟盯著手中的玉牌,微微點頭,隨即說道:「我們走,我要前去找褚信一趟,問清楚此事前因後果。」

  江明易微微頷首,二人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離去。

  「師兄,真是沒想到,這十餘年未見,你的修為竟已精進至此等地步,連我這知命後境的修為,都窺探不出你如今的境界深淺。」

  江明易語氣中帶著一絲驚異,緩緩說道。

  「這些年我隱居於此,倒是有了充裕的時間來潛心修行。每每回想起當年之事,心中便感慨萬千。若非我們修為太低,又怎會那般輕易地受制於人呢。」

  聞及此言,江明易不禁悠然嘆息,心中泛起層層漣漪。若非當年他們勢單力薄,毫無反抗之餘地,又何至於讓小輩承受那般欺凌?每每念及此事,皆如利刃划過心間,成了他們幾人難以釋懷的心結,歲月的流逝亦未能使其淡去半分。

  自那屈辱之事後,他們方才深刻領悟,這世間唯有實力為尊,拳頭硬者方有發言權。故而,這些年月里,他們埋頭苦修,不懈追求武道之境,風雨無阻,終是有所斬獲,修為漸長。

  歐朴叟沉吟道:「我如今已至凝虛後境,想當年,那老匹夫便是以此等修為,將我們這一脈上下盡數鎮壓,我等竟是束手無策,回想起來,真真是奇恥大辱。」

  江明易聞此舊事重提,面色不由一沉,怒氣在眼底微微泛起,他冷哼一聲道:「哼,若非師尊恰逢其時下山遠遊,我們豈會落得如此步步受制?那老傢伙,著實是無恥至極。」

  然而,當得知歐朴叟已步入凝虛後境的消息時,江明易面上的怒意瞬間被喜色所取代,他由衷言道:「恭喜師兄,真沒想到師兄的修為竟已臻此等境界,實在是大快人心,可喜可賀!自此而後,看誰還敢小覷我化疾一脈!」

  歐朴叟聞言,聲音沉穩有力:「老七若是安然無恙便罷,否則,我定要再次找那老傢伙算算帳,讓他也嘗嘗箇中滋味。」

  言罷,他周身騰起一股凜冽的殺意,令江明易瞬間如墜冰窖,周遭空氣仿佛凝固,寒意刺骨。他心中明鏡般清楚,歐朴叟此言絕非戲謔,而是字字沉重,句句為真。

  須臾之間,兩道身影悠然步入大殿,引來眾人一陣激動,紛紛朝著那被稱作歐朴叟的身影恭敬行禮。

  其中幾人更是情難自禁,淚光在眼眶中閃爍,整個大殿洋溢著難以言喻的喜悅氛圍。

  在大殿的一角,木堯青與丁凡笑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隨後,丁凡笑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好奇與敬畏問道:「師姐,這位便是我們的大師祖嗎?」

  木堯青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熱鬧的一幕,輕輕點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場間靜默片刻,歐朴叟面上浮現一抹歉疚之色,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終是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這匆匆十數載,真是辛苦諸位師弟師妹了。」

  燕崔雨開口說道:「師兄這是哪裡的話,如今師兄歸來,咱們化疾一脈又有了堅實的依靠,再辛苦也值得。」

  她滿是激動,仿佛對大師兄的到來,內心滿是歡喜。不只是對他回來,化疾一脈又有了主心骨,更是許久不見的重逢讓她感動。

  歐朴叟看著眾人,微微點頭說道:「很好,這些年不見,大家的修為都有所精進,看來我不在的時日裡,你們並沒有荒廢修行,如此甚好。」

  言及此處,他似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蹙,繼續說道:「關於老七之事,已拖延多時,我意即刻下山處理,待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再行商議。三師弟,你便隨我一同前往吧。」

  江明易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和燕崔雨說道:「師妹,這裡交給你們了,等我們回來再說。」

  燕崔雨點頭稱是,歐朴叟二人沒有猶豫,很快消失在大殿之前,往下山的路而去。

  在那莊嚴的山門之內,巍峨的大殿之上,十餘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目光溫和而深邃,審視著眼前恭敬站立的五名弟子,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讚許之情。


  郎浮生輕輕一笑,嗓音中帶著幾分玩味與自信:「這些小傢伙,個個天資卓越,靈性非凡,倒是讓老夫難以抉擇。諸位師兄師弟,不妨先透露一二,各自心儀的是哪位佳才?免得稍後老夫捷足先登,讓你們捶胸頓足,悔之晚矣。」

  計長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反駁道:「郎浮生啊郎浮生,你那點心思,還不是明擺著?中間那位少年,氣宇軒昂,氣韻內斂,怕是早已入了你的法眼。只不過嘛,這選徒之權,可不在你我之手,還得看中峰那些個老狐狸們的心思。說不定,你那心頭好,早被人家悄悄盯上了呢。」

  言罷,他緩緩轉向牧枚與熊千流,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探尋,似欲從二人微妙的表情中捕捉到答案的蛛絲馬跡。

  牧枚輕啟朱唇,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諸位大可安心,那位少年,我們便慷慨相讓了。我們所志在的,乃是立於左側的那位少女。」

  此言一出,眾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聚焦於那位少女,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表象,洞察其內在的非凡之處。

  郎浮生聽聞此言,亦是面露訝異之色,目光在少年與少女間徘徊,未曾想,資質最為出眾的少年竟未入中峰二位的法眼,反倒是那位少女,成了他們眼中的瑰寶。

  他心中暗自納悶,為何那兩位高人偏偏選中了那位少女,須知在那名少年璀璨天賦的映襯下,少女的資質似乎略顯平庸,卻意外地贏得了中峰的垂青。

  這其中,定有蹊蹺之處,令他難以釋懷。

  不遠處,雲舒與其餘四人並肩而立,他們的對話,如同微風拂過,輕輕飄進了這五人敏銳的耳畔。

  彼此間,眼神悄然交匯,又迅速錯開,仿佛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交換。

  提及的名字,正是離承遇與雲舒。

  雲舒敏銳地察覺到,幾位老者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無形的注視,讓她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不適,如同輕紗拂過心湖,泛起層層細膩的漣漪。

  就在這時,大殿的方向猛然間捲起一陣狂風,帶著不容小覷的威勢,瞬間,衣衫隨風獵獵作響的聲音便響徹四周。

  緊接著,兩道人影宛若暗夜中的鬼魅,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掠過殿前,留下一抹難以捕捉的殘影。

  伴隨著空氣被撕裂的尖銳聲響,這兩道迅捷的身影仿佛無視了殿前呆立的眾人,徑直朝著那通往更高處的靈階疾閃而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是在眨眼之間,讓人措手不及。

  方才還圍繞著選人一事爭論不休的十餘人,此刻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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