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氣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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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一,也就是護龍衛的隊長,帶著幾人上了山將他們帶來的三匹馬帶下山來。要不是臨時調走了八人,現在馬匹就應該多八匹的。

  騾子的還在養傷的老馬跑得都不快,陸修寒將他們換了下來。多出的一匹快馬之前讓村裡的木匠多打了板車,這會倒是也可以用上了。

  板車上裝點不重的東西做做樣子正合適,反正她買了不少油布,之後還可以簡單地搭個棚子。雖比不上封閉的馬車車廂,但棚子搭起來倒也可以遮一遮太陽。

  五輛車緩緩走出,每輛車上她都放了足夠的水和乾糧。照明的問題她也沒有忽略,甚至還往燈籠里偷梁換柱,換上了現代工藝的蠟燭。亮度可比老工藝好很多,而且燃燒是時長也翻了三倍。

  陸母回頭看了一眼上了鎖的院子。雖然心裡知道自家一家大概是不會再回這裡了,但還是忍不住將空空的家裡打掃乾淨。

  葉攸寧收得也很乾淨,柴房的柴一根也沒放過。

  村裡的人並沒有走光,還有一些是準備去投奔親戚。只是村裡的人大部分走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就十分不安全了。

  黑暗中行人匆匆,大多都是往縣城方向去。

  之前她還讓偷偷潛入縣衙的糧倉補充了一萬斤的糧食,她當時就有感覺這縣城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也沒敢多放。如今看來這縣衙怕是也不會撐太久,畢竟阿噠擄的大軍就要來了,縣衙這點人手能幹嘛?

  這會路上還在趕路的多是遠安縣的村民,已經在路邊駐紮睡覺的都是別逃荒來的難民。大家都朝著縣城方向去,只有陸家的隊伍往相反的方向去。

  有了十三人的打手加入,自然用不著陸修寒自己駕車了。不過作為家裡的武力擔當,他坐第一輛馬車走在前面隨時觀察情況。

  第二輛車是葉攸寧和陸修離,遇到情況隨時能跟陸修寒商議。第三輛車是陸母和陸修澤,第四輛是拉滿物資的板車,因為很打眼不能放在最後。最後一輛車上放了棉被和衣服,之後天氣會不會冷誰也說不好。

  每一輛車上有兩人趕車,剩下的三人可以在第五輛車裡淪落休息。至於換下來的騾子和老馬已經被葉攸寧偷偷收回了空間,這會已經在空間裡睡著了。

  隊伍人數不多,但沒有人步行走得可比步行的百姓快。走了一大段山道併入官道之後,倒是零星可見有一些同方向的逃荒人了。

  天蒙蒙亮時,他們已經走了有二十多里路。本以為逃荒的第一天應該都能這麼平安度過,但變故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馬蹄聲傳來,陸修寒立即警覺起來,就連假寐的陸修離也坐起。

  掀開帘子觀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他指著一條山道:「通知前面,現在就拐進山道去,快!」

  葉攸寧被驚醒了:「怎麼了?」

  陸修離道:「前面如果不是官兵那就是馬匪來了。現在路上要是遇到大規模的官兵也是不正常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徵兵。」

  她從衣袖裡拿出一個小紙人,輕輕吹了一口氣小紙人就鑽出了馬車隨風飄去。

  「你說徵兵,是為了對抗阿噠擄嗎?朝廷為什麼不直接借調兵力,西北的兵力難道不比新兵強嗎?」葉攸寧不解。

  陸修離拿出一張地圖指給她看:「西北曾經是我陸家軍的地盤,再我們陸家倒台後皇帝迅速派了自己心腹接收。曾經西北軍中的老將不是被排擠就是被迫害,如今的西北軍人心渙散能守住西北邊境就算不錯了。」

  葉攸寧挑挑眉,既然皇帝敢這麼做那他就應該想過後果。西北軍人數最多卻不能用,那朝廷養著做什麼?

  「比起阿噠擄這種的草原部落,兇悍是兇悍但計謀不足,皇帝更怕的其實是西榮和疆域。

  曾經西榮被稱呼荒蠻之地,後來西榮一心學習東寧文化,如今也有模有樣。而疆域地域遼闊,雖然一盤散沙各自為政,但疆域的手段過於神秘又為危險。」

  陸修離笑笑:「你現在再看,阿噠擄是不是都顯得不那麼可怕了?」

  葉攸寧點點頭,還真是如此。凡事都怕對比,這樣一來東寧國竟無兵可調。

  所以只能不斷徵兵吸收新人,可新人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直接上戰場不就是一個死嗎?

  當權者明白這點,但依舊要這麼做。皇帝手下倒是還有精兵,可皇帝要維持皇城穩定是絕對不會輕易調走兵力。

  陸修離卻笑道:「皇帝是沒兵可調了,但不是還有各個封地的王爺們嗎?不用擔心,東寧就算要垮也得有個過程。」


  葉攸寧很贊同這話,不過藩王們也都各有各的心思,要他們全力以赴怕是也難。頂多就是保住自己的封地,馳援朝廷怕是不太可能。

  如今的東寧國還真是一盤散沙。

  馬車剛繞進山道不遠,整齊的馬蹄聲就踏起陣陣塵埃越來越近。陸修離讓隊伍先停下來,小紙人站在一棵樹上就看著一群穿著官兵服飾的人在抓壯丁。

  「的確是強制徵兵的,聽這些人說是梁王的命令。」原主不懂這些藩王導致葉攸寧也不清楚這梁王是什麼人。

  陸修離指了指遠安縣邊上的整個潞州:「梁王是當今皇帝的弟弟,母家勢力很大以至於皇帝都無法輕易對他下手。這潞州就是他的封地,我們所在的洵州原是宸王的封地,只是後來宸王犯事洵州被朝廷收回。」

  「這麼說來梁王是想把洵州也歸入他的封地了?這算不算趁火打劫?」

  陸修離點點頭:「這不過只是剛開始。走!」

  叫喊聲不斷傳來,逃荒的人拼了命地往前跑,只要被抓到就是上戰場送命的結果。有人發現了葉攸寧他們的隊伍,跟著也往山道里跑來。

  一來二去把官兵都帶過來了,看著身後揚起的塵埃看來是避免不了打一場了。

  「站住!前面的人都給我站住!」

  咻咻的箭鏃不斷往馬車射來,對方騎著快馬速度怎麼都要比他們馬車要快,不一會還是跟上了。

  「停車,否則格殺勿論!」為首的人已經揚起了大刀,但就在這時一支箭猝不及防從他耳邊刮過。

  陸修寒站在馬車頂上,剛才的箭還是他從馬車上扯下來的。光是利用手臂和手腕的力量就讓箭原路返回,這力道可見一斑。

  跟過來的三個官兵有點後悔了,也沒想到這會是個硬茬子。不過這會氣勢可不能輸,官兵怒瞪陸修寒:「你們是什麼人?」

  陸修寒:「好人。」

  三位官爺嘴角直抽抽:「小子,老是回答我的問題!否則全都扣下。」

  陸修寒嗤笑:「我說三位官爺,你們要不要看看咱們現在誰更危險?」

  他們只有三人,後面的官兵跟著四散的人群到處跑開了,一時間不僅拿他們沒有辦法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三人是識時務的,輕咳一聲:「梁王有令,今潞州、洵州所有男丁都要強制兵役,爾等也不能例外!」

  葉攸寧掀開帘子走出去:「三位官爺,我等並非潞州人士亦非洵州人,是以並不在服役範圍內。我們打京城來,是奉家主命去往青州接族人歸京的。官爺追來也辛苦了,一點心意別推辭。」

  葉攸寧給他們塞了一疊銀票,三人掃了一眼飛快收入懷中:「既如此,那便速速離開。」說完三人調轉馬頭。

  陸修寒一臉無語,還以為要打一場:「他們不過三人還不夠我打的,大嫂為何要花那冤枉錢?」

  她沒回答陸修離道:「就他們三個官兵自然不在話下,但你別忘了後頭還有幾百人的部隊。能用錢收買幫打打掩護挺好的,沒必要魚死網破。」

  正如陸修離所言,三人打馬回去遇上到了十幾人的小隊。問前面情況,三人只道是京中官員派人前往祖籍接家人歸京。

  他們雖然是梁王的人,可京中的貴人誰也不敢輕易得罪。難民可以隨便抓,像他們那樣帶著護衛的一看就不好惹,對方能主動送錢了事他們求之不得。

  太陽是越來越熱了,饒是護龍衛也有些受不住。

  車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停下休息,這一路上哪裡都不缺難民。車一停下就有人蠢蠢欲動,不過有護龍衛在,最終還是按捺住。

  「給點吃的吧!公子夫人行行好,孩子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葉攸寧掃過婦人懷中抱的孩子,沒有靠得太近但她還是瞧見了襁褓里的嬰兒被蒼蠅圍住。

  她不由想起了之前村口流民對峙的情形,那婦人也是抱著一個死嬰。

  「滾!」護龍衛一拔刀那婦人才悻悻離去。

  葉攸寧望著林子裡的天空,明明是烈日炎炎,但她眼中卻看到了黑氣瀰漫。

  她面色沉重,死氣太重了,再這樣下去天地陰陽必定會失去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那這世道究竟是人間還是煉獄誰也說不準。

  陸修離見她面色不好遞過水來:「怎麼了?心事重重的。」

  葉攸寧眉頭緊皺,回答是話裡有話:「晚上怕是不太平。」

  陸修離以為她說的不太平是指流民,一般的流民他並沒看在眼裡。就算是有人組織暴/動搶劫,對上護龍衛依舊沒有勝算。

  葉攸寧笑笑不解釋,吃過乾糧又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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