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她真的是郡主嗎？
那姑娘朝她頷首微笑，便由丫鬟扶著往外走。
滿滿看著她們走向一輛馬車，隱約聽見丫鬟的嘀咕聲：
「這姓章的就是個裝模作樣地草包，氣度學識哪比得過謝公子，就是謝公子沒眼光，連小姐您都拒絕。」
「好了，少說兩句，你再說，所有人都知道我親自過來相看了。」
她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憂傷。
裴肆拒絕了她？
滿滿沉吟了一會兒，她們說的「姓章的」又是誰？
聽起來是這姐姐到了婚嫁年紀，不得已才偷偷過來相看一下未來夫婿。
她身上寧靜如水的氣質很讓滿滿喜歡，若是那個姓章的真不行，滿滿覺得自己得想辦法幫一把。
左右現在宋念的哥哥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雖然會幫宋念，但可不想熱臉貼別人冷屁股。
思及此，滿滿施施然邁進了茶館。
茶館內人不算多，正有一個蓄著鬍子的人在台上說書，說的是前朝大家所作的一部志怪小說。
小二看見她後眼前一亮，如此標緻靈動的姑娘即使在江南也很少見。
「客官，您幾個人？」
滿滿遞出一塊銀子，壓低聲音：「今日可有個姓章的公子在？」
小二一愣，怎麼一個兩個都問這個人？
「有，他在二樓雅間。」
「那他隔壁雅間可還空著？」
「空著呢。」小二急忙答。
「那我坐那兒吧。」滿滿當即拍板，跟著小二上樓。
這茶館雅間的設計各有千秋，恰好這兩房之間的牆是楠竹剖開後，半邊竹管互嵌所成，圓潤的弧度起伏著，上面刻了許多細緻的雕畫，好看是好看，隔音效果就不怎麼樣了。
茶點與茶水、小菜剛上齊，滿滿便聽見隔壁時不時傳來的男女調笑聲。
她往嘴裡塞了塊茶糕，走到竹牆邊，支起耳朵。
可惜了，若是她還像小時候一般，偶爾能看見別人的心聲就好了，就不用做這種偷聽的事。
不過，換種想法，若別人想什麼都知道，這個世界沒有秘密的同時，也會變得可怕。
好巧不巧，隔壁聊得正嗨。
「嗐，要不是王爺嚴令兩月內禁止聚眾酗酒、嫖妓，我們何須在個茶館裡偷偷吃酒。」
「噓！慎言！」
「章源，聽說柳家想和你家結親？」
方才噓他們的聲音回道：「嗯，柳嫣然長得倒是不錯，就是這家世……」
「對對對，她柳家是商賈末流，章伯父可是恭王殿下面前的紅人！這柳嫣然就算再好看，也配不上你！」
「……」
隔壁還在互相吹捧著，滿滿捏著自己的下巴，細細回想，喃喃自語。
「六表哥面前姓章的紅人？」
她忽的眨了眨眼，差點笑出聲，「該不會是……」
滿滿與王府外臣接觸不多，但記得兩位司庫中，確實有個姓章的。
可是，司庫屬從七品，未經傳喚不得進入王府內宅，充其量與長史交代工作，估計連六表哥的面都沒見過幾次，憑什麼說自己是六表哥面前的紅人？
一看他們在外吹噓自己、借職位拿喬，便不是一次兩次了。
就算不為了那位面善的柳家姐姐，就算是為了六表哥和雪姐姐的名聲，她也得提個醒去。
＊
桑冉去採買了東西回來，結果一進院子，便瞧見坐在檐下的宋念悶悶不樂地耷拉著腦袋，只有拐杖靠在旁邊，顯得有些孤單。
「念念，怎麼了？」
宋念驚喜地抬頭，「桑姐姐。」
她瞥了一眼哥哥所在的房間方向，小聲道：「我好像惹哥哥生氣了？」
「怎麼會呢？」桑冉覺得稀奇，宋知讓對這個妹妹可是寵溺有加，尤其這些天，更是當寶一樣護著，怎麼會生她的氣？
宋念抿了抿唇，發頂的小碎發在陽光上泛著金黃色，看上去脆弱又美好。
她覺得滿滿郡主不像壞人。
可哥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張嘴說她認識桑冉，你就開門；說她會醫術，你便把傷腿遞到她面前。若是滿滿說句要你的命，難不成你也傻傻把刀子遞出去？」
哥哥沒有暴怒，但是第一次對她這般嚴肅，說出的話還這麼嚇人。
滿滿郡主也就是個小姐姐，怎麼可能會要她的命？
更何況，她家窮，她自己腿還瘸了，就算便宜賣了都沒人會要吧。
滿滿一個郡主，圖她什麼呢？
她好像本可以擁有一個新朋友的……
所以這是宋念第一次和哥哥發生分歧。
她知道自己不善言辭，於是也不爭辯，就倔強地張著一雙眼睛沉默地瞪著宋知讓，表達自己的不贊同。
宋知讓拿她沒辦法，拂袖回屋，將門關上，眼不見為淨。
桑冉僵在原地，「你是說……滿滿今日來過了？」
「嗯。」宋念點頭，「桑姐姐，滿滿她真的是郡主嗎？你怎麼會認識郡主呢？」
她既好奇又忐忑，擔心桑姐姐有了熟人後，就此離開她和哥哥。可同時，她又知道留桑姐姐在身邊是一個非常自私的想法。
「是，她是永安王府的小郡主。」桑冉答道。
她沒有多言其他，只是奇怪，宋知讓怎麼會知道滿滿是郡主的？連她都還不知道滿滿來了密州。
難道是讀書人之間消息靈通些？
宋念的眼睛亮了起來，既然滿滿沒有說謊，是真的認識桑姐姐，那……
「那、那郡主是真的會醫術嗎？她還打算幫我看看我的腿呢，只是剛開始，我就忍不住痛，然後、然後哥哥進來誤會了，就、就把她氣走了……」
明明不是她的錯，可她越說越小聲，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醫術？」桑冉下意識想搖頭，但忽然想起，她們最後一次見面時，確實聽說滿滿拜了元神醫為師！
她的眸光瞬間亮起，看向宋念的腿。
城裡的大夫都說沒法恢復如初，滿滿如今已長大，萬一真的醫術青出於藍了呢？
至少她願意相信這一世的滿滿。
更何況，冥冥中像有一種羈絆，上一世，殷滿滿的腿永遠的跛了，這一世，希望她能治好念念的腿……
桑冉揚起燦爛的笑，握住宋念的肩膀，「她會醫術，咱們讓她試試，好不好？」
宋念肉眼可見的有了希望，正要迫不及待地答應。
宋知讓的房門打開，他站在門裡的陰影處，用晦暗不明的眼神望著她們。
「我不答應。」
滿滿看著她們走向一輛馬車，隱約聽見丫鬟的嘀咕聲：
「這姓章的就是個裝模作樣地草包，氣度學識哪比得過謝公子，就是謝公子沒眼光，連小姐您都拒絕。」
「好了，少說兩句，你再說，所有人都知道我親自過來相看了。」
她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憂傷。
裴肆拒絕了她？
滿滿沉吟了一會兒，她們說的「姓章的」又是誰？
聽起來是這姐姐到了婚嫁年紀，不得已才偷偷過來相看一下未來夫婿。
她身上寧靜如水的氣質很讓滿滿喜歡，若是那個姓章的真不行，滿滿覺得自己得想辦法幫一把。
左右現在宋念的哥哥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雖然會幫宋念，但可不想熱臉貼別人冷屁股。
思及此，滿滿施施然邁進了茶館。
茶館內人不算多，正有一個蓄著鬍子的人在台上說書，說的是前朝大家所作的一部志怪小說。
小二看見她後眼前一亮，如此標緻靈動的姑娘即使在江南也很少見。
「客官，您幾個人？」
滿滿遞出一塊銀子，壓低聲音：「今日可有個姓章的公子在？」
小二一愣，怎麼一個兩個都問這個人？
「有，他在二樓雅間。」
「那他隔壁雅間可還空著？」
「空著呢。」小二急忙答。
「那我坐那兒吧。」滿滿當即拍板，跟著小二上樓。
這茶館雅間的設計各有千秋，恰好這兩房之間的牆是楠竹剖開後，半邊竹管互嵌所成，圓潤的弧度起伏著，上面刻了許多細緻的雕畫，好看是好看，隔音效果就不怎麼樣了。
茶點與茶水、小菜剛上齊，滿滿便聽見隔壁時不時傳來的男女調笑聲。
她往嘴裡塞了塊茶糕，走到竹牆邊，支起耳朵。
可惜了，若是她還像小時候一般，偶爾能看見別人的心聲就好了，就不用做這種偷聽的事。
不過，換種想法，若別人想什麼都知道，這個世界沒有秘密的同時，也會變得可怕。
好巧不巧，隔壁聊得正嗨。
「嗐，要不是王爺嚴令兩月內禁止聚眾酗酒、嫖妓，我們何須在個茶館裡偷偷吃酒。」
「噓！慎言！」
「章源，聽說柳家想和你家結親？」
方才噓他們的聲音回道：「嗯，柳嫣然長得倒是不錯，就是這家世……」
「對對對，她柳家是商賈末流，章伯父可是恭王殿下面前的紅人！這柳嫣然就算再好看，也配不上你！」
「……」
隔壁還在互相吹捧著，滿滿捏著自己的下巴，細細回想，喃喃自語。
「六表哥面前姓章的紅人？」
她忽的眨了眨眼，差點笑出聲，「該不會是……」
滿滿與王府外臣接觸不多，但記得兩位司庫中，確實有個姓章的。
可是，司庫屬從七品，未經傳喚不得進入王府內宅，充其量與長史交代工作，估計連六表哥的面都沒見過幾次，憑什麼說自己是六表哥面前的紅人？
一看他們在外吹噓自己、借職位拿喬，便不是一次兩次了。
就算不為了那位面善的柳家姐姐，就算是為了六表哥和雪姐姐的名聲，她也得提個醒去。
＊
桑冉去採買了東西回來，結果一進院子，便瞧見坐在檐下的宋念悶悶不樂地耷拉著腦袋，只有拐杖靠在旁邊，顯得有些孤單。
「念念，怎麼了？」
宋念驚喜地抬頭，「桑姐姐。」
她瞥了一眼哥哥所在的房間方向，小聲道：「我好像惹哥哥生氣了？」
「怎麼會呢？」桑冉覺得稀奇，宋知讓對這個妹妹可是寵溺有加，尤其這些天，更是當寶一樣護著，怎麼會生她的氣？
宋念抿了抿唇，發頂的小碎發在陽光上泛著金黃色，看上去脆弱又美好。
她覺得滿滿郡主不像壞人。
可哥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張嘴說她認識桑冉，你就開門；說她會醫術，你便把傷腿遞到她面前。若是滿滿說句要你的命，難不成你也傻傻把刀子遞出去？」
哥哥沒有暴怒，但是第一次對她這般嚴肅，說出的話還這麼嚇人。
滿滿郡主也就是個小姐姐，怎麼可能會要她的命？
更何況，她家窮，她自己腿還瘸了，就算便宜賣了都沒人會要吧。
滿滿一個郡主，圖她什麼呢？
她好像本可以擁有一個新朋友的……
所以這是宋念第一次和哥哥發生分歧。
她知道自己不善言辭，於是也不爭辯，就倔強地張著一雙眼睛沉默地瞪著宋知讓，表達自己的不贊同。
宋知讓拿她沒辦法，拂袖回屋，將門關上，眼不見為淨。
桑冉僵在原地，「你是說……滿滿今日來過了？」
「嗯。」宋念點頭，「桑姐姐，滿滿她真的是郡主嗎？你怎麼會認識郡主呢？」
她既好奇又忐忑，擔心桑姐姐有了熟人後，就此離開她和哥哥。可同時，她又知道留桑姐姐在身邊是一個非常自私的想法。
「是，她是永安王府的小郡主。」桑冉答道。
她沒有多言其他，只是奇怪，宋知讓怎麼會知道滿滿是郡主的？連她都還不知道滿滿來了密州。
難道是讀書人之間消息靈通些？
宋念的眼睛亮了起來，既然滿滿沒有說謊，是真的認識桑姐姐，那……
「那、那郡主是真的會醫術嗎？她還打算幫我看看我的腿呢，只是剛開始，我就忍不住痛，然後、然後哥哥進來誤會了，就、就把她氣走了……」
明明不是她的錯，可她越說越小聲，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醫術？」桑冉下意識想搖頭，但忽然想起，她們最後一次見面時，確實聽說滿滿拜了元神醫為師！
她的眸光瞬間亮起，看向宋念的腿。
城裡的大夫都說沒法恢復如初，滿滿如今已長大，萬一真的醫術青出於藍了呢？
至少她願意相信這一世的滿滿。
更何況，冥冥中像有一種羈絆，上一世，殷滿滿的腿永遠的跛了，這一世，希望她能治好念念的腿……
桑冉揚起燦爛的笑，握住宋念的肩膀，「她會醫術，咱們讓她試試，好不好？」
宋念肉眼可見的有了希望，正要迫不及待地答應。
宋知讓的房門打開，他站在門裡的陰影處，用晦暗不明的眼神望著她們。
「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