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能讓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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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我?」

  當滿滿這句話說出來後,其他人都愣住了。

  然而面前這個渾身是傷的姑娘卻激動地瘋狂點頭,眼眶中的淚水隨著她的動作不住地滴落。

  她好像有什麼話非要同滿滿說一般,無助地張著嘴,發出「啊啊」的聲音,即使雙手斷了,不小心摔趴在床上起不來,她也拼了命地用頭抵著,想要再靠近一些。

  「你先別激動。」滿滿急忙安撫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怎麼回事?滿滿,你們認識?」江疏禾問。

  沛沛也一臉疑惑。

  聞言,那姑娘昂著頭、梗著脖子,滿眼希冀地希望滿滿能認出她來。

  滿滿仔細看了看她,面上露出一抹不自然。

  「對不起,我……認不出來。」

  她容貌損毀得實在太嚴重了。

  「啊啊啊!」

  她又癲狂起來,涕淚四流,先是不住地給滿滿磕頭,撞在床上咚咚地響。

  幾人阻止她,她又艱難地掙扎著要下床離開,仿佛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

  江疏禾倒是看出她的想法了,連忙勸道:

  「等等,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離開也無濟於事,萬一再遇到害你的人了,可怎麼辦?」

  沛沛也道:「江姐姐說得有道理,元神醫和滿滿在這兒,何不先讓他們替你醫治?」

  兩人的聲音都平靜柔和,好歹是讓她乖乖地坐著了。

  可是她淚眼中的恐懼、絕望與擔憂,一覽無餘。

  滿滿見她終於安靜了下來,滿滿靠過去替她把脈,又細緻地檢查了一番她身上的傷。

  她臉上的並非燒傷,而是燙傷,大面積的傷疤,其顏色症狀明顯不是舊傷。

  除此以外,她的舌頭果然沒了,而且是被人活生生剪掉的。

  兩隻胳膊的手筋亦是被人挑斷,軟趴趴地垂在兩側。

  發生在她身上的情形簡直慘無人道,到後面,沛沛都不敢再看,捏著帕子出去了。

  待滿滿檢查完後出來,其他三人都等在飯桌前。

  只是先前的好胃口已大打折扣。

  「師父,她身上的傷,你可有辦法?」

  元川本嘴賤犯了,想說幾句風涼話,餘光瞥到江疏禾,硬生生忍住:

  「傷得太重,容貌和舌頭無法復原,手臂倒是能接回去,但是要時間。不過她並不讓我接近,我所知道的情況都是疏禾口述的。」

  「我待會兒將她身體的具體情況寫下來給您。」

  「你對她的身份可有推斷了?」沛沛問。

  「沒有。」滿滿搖搖頭,「按理來說,我在上京認識的人,姐姐你應當也認識呀,你可有印象?」

  沛沛垂眸想了想,才道:

  「我方才注意到,除開她身上的傷,露出的其他肌膚白嫩細膩,應該不是農家女或商戶女;但她見到你以後的下意識反應,又證明了她身份不高。

  我猜測,她應該是某位大戶人家小姐或夫人的丫鬟,恐是涉及什麼後宅陰私,所以才淪落至此。」

  「相熟的大戶人家、夫人小姐……」

  滿滿一時想不出來,回憶起那姑娘的遭遇,既憐憫又憤怒。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究竟是何人對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下此毒手?!

  *

  「誒誒誒,別往那邊走,二少夫人生了病,需要靜養,她脾氣不好,小心冒犯了她,抽你一頓鞭子。」

  被忠告的丫鬟誠惶誠恐地低頭,「哦哦,謝謝姐姐提醒,可受不了打。」

  「小心些當差就好,咱們府上的主子性子都好,尤其二少爺,那麼溫柔的人,竟娶了這麼個,……算了,不說了。」

  「我也聽說過這位的脾氣不好,以後會離遠些的。」

  「走走走。」

  「……」兩人低聲嘀咕著相攜離開。

  而她們所說的地方,是廣原侯府一處僻靜的院子裡,水池裡的水泛著綠色,枯葉漂在上面,被腐出一個個破洞。


  池邊種了一片竹林,幾乎將半個小院攏在裡頭,風一吹便簌簌的響,稱得整個院子格外的陰森淒涼。

  本以為這就是一個已經廢棄了的院子,然而——

  「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從陰暗的主室內傳出。

  視角緩緩推進,外頭的光仿佛照不進來,整個臥室都陰涼昏暗,床上有一抹單薄的身子側躺著,不一會兒就會咳嗽幾聲;那瘦削的骨架讓人有種她再咳一次,就會忽然散架的感覺。

  床上的人艱難地翻了個身,相貌露出來的一瞬間,令人無比吃驚。

  這個憔悴瘦弱的人,竟然是曾經備受寵愛、飛揚跋扈的佳寧縣主,單明玉!

  單明玉虛弱地掀開一絲絲眼皮,面前的世界仿若幻境一般,在她眼中染上一層朦朧的霧。

  她這般困在這個僻靜的小院已經有一個月了,從新婚第三天,她戳穿衛硯雲「不舉」一事被敲暈後,再醒來就躺在這兒了。

  緊接著她就發現,向來身強體壯的自己竟然虛弱得連起身都要人攙扶。

  每日的三餐都是衛硯雲派人送來,從不和她多說一句話。

  按理來說,「被生病」了一個月,再硬的性子都要被磨平了。

  可她此時的心裡活動,異常的複雜和激烈,緩緩睜開的眼睛中,帶著滔天的恨意。

  她用力地閉了閉眼,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聲響,有腳步聲逐漸靠近。

  衛硯雲的臉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縣主,我來看你了。」

  單明玉只是盯著他,既是不想理會,更是沒什麼力氣說話。

  他也無需回應,仍端著一副溫潤模樣,一邊動作閒適地取出一顆藥丸,一邊自顧自地說著:

  「你說你這脾氣,為何能這般差?有什麼事情商量著來不好麼?非要嚷得人盡皆知。

  我不愛你,你想必也沒有多愛我,何必非在乎什麼夫妻敦倫?」

  說著,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畫面,眼神陰鷙,無視單明玉仇恨的目光,手下毫不溫柔地將那藥丸塞進了單明玉的口中,掐住了她的臉要她咽下去,嗆得她連連咳嗽。

  餵完藥,衛硯雲拍了拍她的臉,輕笑著。

  「好了,放心吧,雖不能讓你『痊癒』,但也能好好活著做我的夫人;唉,說來也慶幸你這臭脾氣,在上京樹敵眾多,卻無什麼閨中密友,不然還真難處理呢。

  哦對了,永安王府的小郡主似乎和你有些來往,但……她應該猜不到你如今是這般樣子吧?」

  他沒有注意到,當他提及滿滿的時候,單明玉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愈發寒冽。

  衛硯雲站起身,貼在她耳邊又悄悄說了一句話,無視她的表情,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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