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阿鹿桓雲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又湊到一起吃了飯,跟著步琚再往上爬了一截看風景。

  滿滿聽了一路他的噴嚏聲,理虧地避開他的每一道視線。

  下山的時候有了肩輦,但眾人竟然都想走下去。

  「上來的時候是走上來的,我便總想著走下去會是什麼感覺。」

  「下山的風景應該同上山的風景不一樣吧?」

  滿滿附和地點頭,發現蘇嬉看上去心神不寧的。

  難道是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傷得太重了?還是他根本沒回去?

  「滿滿。」蘇貌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她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自己把這茬兒忘了,偏偏蘇貌走到她邊上後,其他人都不知怎麼自動走開了。

  滿滿不想繼續困擾下去,趁此機會想和他直接說明白。

  「蘇貌哥哥,其實我……」

  「滿滿。」蘇貌垂著眼看她,目光中帶著乞求,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輕聲道:

  「我昨天說的話是情難自禁,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要和我疏遠,好麼?」

  這般溫柔又卑微的態度,讓滿滿狠不下心,於是緩緩點了點頭。

  她答應的瞬間,蘇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如山雪消融沖入凡間砸開堅冰,飛濺起的碎冰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遠處步琚的餘光一直在偷偷關注著他們,見到這一幕鼓了鼓腮幫子,又咳了一聲。

  眾人下山後便各回各家。

  蘇貌剛上馬車,撣了撣衣擺,一直低垂著的頭抬了起來,瞬間氣質便截然不同。

  不言緊隨其後進來跪下,「殿下,昨夜那馬奴跳下懸崖,他們未能找到屍體,他們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

  蘇貌神情蕭瑟,目光陰冷,「盯緊蘇嬉,那馬奴活著便定然會找機會見她,只要一出現,格殺勿論。」

  「是。」

  滿滿回家後,以研製新香膏作為藉口,閉門不出。期間收到過不少人的邀請,她通通婉拒,直到茯神說門房有她的一封信。

  她打開一看,人都傻了。

  竟然是步琚留的,信上說他從軍去了,待回來定會讓她刮目相看。

  等滿滿派人去打聽的時候,才知道步琚甚至還是偷跑出去的!

  她當即就把這信給燒了,不然讓別人知道,還以為她故意攛掇大司農最寵愛的孫子離家出走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八月十三,這天是大裕的萬壽節,今年是皇帝蕭勉的整壽,除開已在大裕呆了一段時間的漠北使團外,西域、南暻等其他小國紛紛在六七月便遣使臣前來。

  可以說今年將是大裕最熱鬧的一年。

  視角暫時挪去西域王庭,時間暫且放到六月——

  草根暴露在地面上,蕭條的荊棘叢扎在沙土裡,蒼鷹從湛藍天空掠過,銳利的眼神等待著大地給予腐肉的饋贈。

  混亂的腳步聲響起,數十個衣衫襤褸的人奔逃在一片被柵欄圍住的區域。

  而在這片區域不遠處的一個高坡上,一群王庭貴族的子弟們騎著高頭大馬,甩動著手裡的馬鞭,興奮地望著這一幕。

  「跑啊!不想死就給我跑起來!跑起來!」

  囂張的胡語傳得很遠,喊話的這個人線條粗獷,向旁邊一招手,就有人向他們每人都遞了張鑲了寶石的大弓。

  然而坐在中間馬背上的玄色錦袍青年卻沒有接。

  他比之身邊的人顯得瘦削許多、白皙許多,就連西域人向來深邃立體的樣貌,他也唯有高挺的鼻樑比較相似;平淡無波的瑞鳳眼和緊抿的薄唇,顯得整個人如同冬日的雪松。

  「世子怎的不接弓箭?」

  清朗平淡的聲音說著胡語,帶著別樣的韻味:「佛子即將出行,不想多造殺戮。」

  「怎會?這些都是罪大惡極的沙漠盜匪,不是人,而是一群任我們宰殺的奴隸、豬玀!我等給他們一個痛快,是在度化他們,來世莫再為人,哈哈哈……」

  說著個貴族子弟輕而易舉拉開弓弦,瞄準遠處那些東跑西竄、不敢停下的「豬玀」。

  箭矢射出,將一個人穿胸而過。


  他口中的世子靜靜看著。

  有人挑釁:「攝政王嫉惡如仇、弓馬嫻熟,世子在外流浪多年,該不會磨沒了咱們西域人的血性吧?」

  他話音剛落,瞬息的功夫,被他質疑的人踢飛了屬下遞來的弓,一把接過,拉開弓弦,滿如圓月,三支尖銳泛光的箭頭直直對準了他。

  周圍的人瞬間慌了。

  「世子!世子!阿史那將軍是在同您開玩笑呢!」

  「阿鹿桓雲迦!你若敢當場傷人,攝政王也包庇不了你的!」

  有勸阻的,有威脅的。

  但這威脅聽在阿史那耳中就是在拱火激怒,雖然他很想有血性地吼出自己不怕,但一對上阿鹿桓雲迦那雙平靜的眼睛後,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而下一秒,雲迦的箭頭調轉,手一松。

  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那三支飛射出去的箭矢,看著它射穿了三個「豬玀」的頭骨!

  離那麼遠,都能三箭穿破最堅硬的頭骨,若是方才他真的起了殺心,阿史那早就見閻王了。

  他們一直以為,這位前幾年忽然冒出來的攝政王私生子,不怎麼說話,看上去淡泊如水,捏個印就能說「阿彌陀佛」了,怕是更適合拜入佛門中,不配做攝政王的繼承人。

  今天方才明白,那眼神怎麼會是慈悲?!分明是多次從生死邊緣獲勝,殺了不知多少人才淘洗出來的麻木。

  阿史那深吸了一口氣,朝他抱拳:「世子厲害!臣心服口服,願為殿下臣屬!隨殿下護送佛子一同前往大裕。」

  西域人向來直率,一旦某一處讓人服氣,他們態度會轉變得非常快;尤其今日阿史那本就抱著試探的心思。

  阿鹿桓雲迦看向他,「好。」

  阿史那瞬間覺得世子的眼神又變回佛性了,真是奇了怪了。

  但是只要他覺得自己找對了主子,便也不多想,見識過世子的本事後,便開始攛掇其他人比試比試。

  佛子是精神信仰,成年後繼承王位,管理西域;但攝政王才是真正掌握軍政大權的人。

  他們信佛,但又不出家,權勢仍然頂重要,每個人都得知道自己會跟個怎樣的主子。

  阿鹿桓雲迦拽著馬繩,看著天上的蒼鷹一圈一圈的盤旋,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郡主,我馬上就能見到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