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信女殷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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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江太傅府起火了!」

  裴肆尚在小舅舅的手下習武,乍一聽聞這個消息,手中的木劍被謝連琮挑飛。

  「做什麼?一件與你無關的小事便能叫你慌了神,如果是在戰場上,此時你已死了千百遍了!」

  「小舅舅,滿滿好像也在江府,我想去看看……」他面上帶著急切,兩手攥著側邊的衣擺,透露出他此時的緊張。

  謝連琮不贊同地皺著眉,臉上的那條疤痕在月色顯得有幾分陰森,「我連睡覺都恨不得拼命拼命再拼命,你身為姐姐唯一的孩子,肩負的是整個謝家的重擔,怎麼能為了個小丫頭而鬆懈自己?!」

  「我……」裴肆的小臉漸漸白了下去,可他仿佛能望見江府方向的火光似的。

  滿滿看見了火會不會害怕?她有沒有事?有沒有逃出來?

  「對不起小舅舅,我就去看一眼,她沒事我立馬回來!」他驀地昂頭,說出這句話後,拔腿就跑向門口。

  「你……」謝連琮邁了半步。

  赤羽在一旁訕訕道:「五公子別生氣,畢竟小郡主是殿下交的第一個朋友……」

  卻聽謝連琮突然轉頭朝他斥了一句:「還不追上去?叫他一雙腿跑著去謝府麼?!」

  「是!」

  裴肆被赤羽一路帶到謝府,看見平時光鮮亮麗的大人物們一個個灰頭土臉、互相攙扶著走出來,小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徑直朝江府里跑去,卻在大門口就被看門人擋了下來。

  「停下停下,幹什麼的?江府是你隨便進的麼?」那人正煩著,大手一揮,小裴肆被掀得連退兩步。

  赤羽氣憤道:「你這人怎麼這樣?!」

  他瞥了裴肆兩人一眼,嗤笑了一聲,轉身進去了。

  裴肆想去問問出來的人可有見過永安王府的人,可一個個都因這場火煩得要命,不理他還是好的,更有甚者比那看門人還過分。

  「滾開!不長眼的東西,沒見爺正煩著?」

  裴肆再次被推了一把後停滯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投下了一片陰影,他分明沐在月光中,卻仿佛比這黑夜還要陰暗。

  自己還是太弱小了啊,大裕這群狗眼看人低的雜碎,每一張臉都被他牢牢記在心裡,這些人需得日夜期盼他不要成長起來,否則,每一筆帳他都是要討回來的。

  他安靜地握拳等著,幾乎是一眨不眨地望著江府的門口。

  直到看見被沉香抱在懷裡安靜睡著的滿滿,他終於鬆了口氣,目送著永安王府的人離開。

  「殿下,您不追上去看看嗎?」獨自氣了半天的赤羽問。

  裴肆默了默,「不必了。」

  翌日,皇后和太子各帶了太醫去了王府和江府。

  其實昨日太子也去參加了江疏禾的及笄宴,只是露了個臉,送了禮後便有事提前離開了,沒想到轉頭便聽見了這個噩耗。

  此時兩個太醫正在外間,與皇后和王妃低聲說著殷庭樾的傷情,滿滿不敢打擾他們,只好趴在了門口。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麼不進去?」

  她轉過頭,紅腫著眼睛問:「沈鈺,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大、世子哥哥受傷了,過來看看。」沈鈺答道。

  滿滿著急地拉著他離遠了一點,在院子裡的一棵樹下停了,才問:「你沒告訴姐姐叭?母妃說不能讓姐姐知道的。」

  「沒有。」沈鈺掃了她一眼。

  「哥哥是為了救我……」滿滿垂著腦袋,低落極了,「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哥哥好起來?沈鈺你知道麼?」

  「……」他很想說句「我怎麼知道」,但面前小姑娘看起來實在可憐,再加上大哥都如此拼命地救她了,想必這一世兩人的關係絕對不會再像前世那樣了。

  其實直到昨天走水一事發生後,沈鈺才隱約記起,上一世,江府的及笄宴上也是發生了一場火災的。只是他當時年紀小,又過去了這麼久,叫他自己想起來是不太可能的。

  再者,這一世的所有事情都隨著自己的重生而改變,他從未想過會有事情仍循著上一世的痕跡發展。

  他只記得太子妃最後並不是江疏禾。

  所以說,江疏禾是死在了這場火災中?


  滿滿看他出神的樣子,以為他在認認真真地思考辦法,期待地望著他:「沈鈺,你想出來了嗎?」

  「我……」他忽然想起家裡母親拜菩薩保佑他的情景,轉口道,「求神拜佛吧,替你哥哥向佛祖祈求。」

  滿滿眼睛一亮,「佛祖是誰?他在哪?他是不是醫術很好?我該怎麼求他呢?」

  沈鈺傻眼了,也不知道哪裡去給她找佛祖,忽然靈機一動。

  「之前那個影……不對,那個和尚不是給了你一串佛珠?你帶著呢嗎?」

  「在這裡。」她高高舉起手,袖子滑落,小胳膊上纏繞著一串佛珠。

  「對,雙手合十,把佛珠捧在手裡,然後小聲念出你的願望。」

  滿滿照做,小手都捧不住那串佛珠,虔誠地道:「和尚哥哥,你要保佑哥哥立馬好起來啊~」

  「……不是,是佛祖。」沈鈺無奈,「算了,你跟著我說,『信女殷滿滿……』」

  她眼眶漸漸發紅,一字一句認真地念道:「信女殷滿滿……」

  一陣冷風吹過,掀飛了她額角被燙卷了的碎發,像是有一雙手輕柔地撫摸了一下。

  西域的人看不見上京,上京的風卻吹到了沙漠,掀開了竺曇雲迦頭上的風帽,上面白色的狐狸毛在風裡招搖。

  少年俊美的臉露出,如琉璃般的眼眸,糅雜了兩世記憶,殺戮與慈悲的結合竟詭異的相得益彰,顯得更加深邃。

  他騎在駱駝上抬了胳膊擋住刺眼的陽光,聽著嘎吱嘎吱的踩沙聲,望著天際處白雪皚皚的山巒峰頂。

  好久不見了啊,西域,足有兩世之長。

  「馬上就要到王庭了吧?雲迦,這些天真是多謝你帶路了,不然保不齊我們就要迷失在這無垠的沙漠裡了。喝點水吧。」一邊的許錦洲扔過去一個水囊。

  「過獎。」竺曇雲迦一把接住,仰頭喝了一口後,將頭上的風帽再次扣上。

  許錦洲也沒放在心上,他自己本就是年少愛冒險闖蕩,對於這個比自己還小,卻很有膽識的少年,他早已十分欣賞。

  只是不知怎的,雲迦對任何人都很是疏離,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忽然,呼嘯的風中夾雜著叮鈴鈴的聲響,一列車隊緩緩朝他們的方向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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