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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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走一邊談,我心裡頭一邊琢磨著。

  不多時便到了此前發生礦難的4號礦洞。

  礦場上幾個礦洞,全都是分開的。

  因為接二連三的鬧出詭事,整個4號礦洞區域已經封鎖了起來。

  其實不用封鎖,也壓根沒有人願意靠近。

  鐵柵欄整個圍了一圈,足夠幾輛大貨車運送煤炭出入的出入口、包括旁邊工人進出的安全匝道,鐵門上也用鐵鏈鎖了起來。

  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死人錢。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燒香過後殘留的味道,匝道旁邊一塊平坦空地上,擺著好幾個切割開的大汽油桶,裡頭全是燒紙燒衣、燒紙人紙馬剩下的灰燼,地上還有很多瓜果祭品、沒燃燒乾淨的香燭。

  風一吹呼啦一下,那些死人錢像是秋天落葉一樣,打著旋的四處亂飄。

  更有一部分是直接朝著我們撲過來的。

  肖建軍、馬尚發嚇得一哆嗦,忙往我身後躲。

  「許師傅,這大白天的還鬧這麼凶?」

  「是不是那幾個礦工不樂意咱們到這打攪他們安息?」

  我看白痴似的撇了一眼馬尚發,王大山他們四個礦工要真是被活活困死在塌方的礦井深處的話。

  冤魂繼續飄蕩在這4號礦井,那才是真的不得安息。

  「馬老闆、肖礦長,這地方的確陰氣挺重,還有一股子怨氣聚而不散。」

  「你兩要是實在怕得緊,就別進去,把鑰匙給我,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馬尚發自然是求之不得,想都沒想便立馬點頭答應下來。

  末了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非說他不是害怕,這大白天也沒做虧心事有啥好怕的,他是擔心跟著我一塊進去,會拖後腿給我添麻煩。

  我笑了笑也懶得拆穿,肖建軍卻是皺著眉頭,顯得有些猶豫。

  他一樣害怕,不大想跟我進去,可他擔心我進去會發現4號礦洞礦難的秘密。

  「怎麼了肖礦長?這4號礦洞是不是還有啥商業機密?」

  「要這樣的話,那我也不進去了,咱們在外頭走一走,看一看。」

  「只是我擔心沒法看仔細,晚上沒有十足把握一次性擺平。」

  王大山四個礦難死去的工人,死的冤屈、所以死後冤魂不息。

  可其實它們也沒禍禍礦場上其他人,只是冤魂不息出來溜達,嚇壞了不少人而已。

  甚至王大山他們四個礦工,直到臨死前心裡頭還在期望著礦上能儘快挖開坍塌的礦洞,把他們救出去。

  它們甚至到現在,都未必知道,一開始礦上其實就放棄了救援。

  這也是要處理這件事最讓我頭疼的地方。

  王大山倒還好,冤魂還在灰老太太手裡頭。

  另外三個礦工,要想超度它們,就不得不讓它們知道真相。

  可一旦知道真相,冤魂變惡鬼,鬧不好得出大亂子。

  「一個礦洞能有啥子商業秘密,就是礦洞裡頭不大安全。」

  「許師傅您沒在礦上工作過,一個人進去的話,我擔心您安全問題。」

  「沒事,我不下礦洞深處,就在附近轉轉。」

  聽我這麼說,肖建軍咬了咬牙,把開鎖的鑰匙遞給我了。

  他是真不敢陪我一塊進去走這一趟。

  不僅僅是那天晚上親眼看到死於礦難的礦工回來,我想更因為心裡頭有鬼。

  不做虧心、何懼鬼叫門。

  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我也沒著急捅破這層窗戶紙,畢竟現在一切都還只是我的猜測,雖然有跡可循。

  卻沒有任何實證。

  一旦貿然捅破這層窗戶紙,指不定節外生枝鬧出更大的麻煩來。

  「那肖礦長、馬老闆你兩就在外頭等我。」

  「沒啥事就別往4號礦洞那邊靠,等我出來,應該就有辦法解決問題。」

  聽我說走一趟出來,就能有辦法解決問題,肖建軍對我的戒備算是完全被急以解決問題的迫切心裡給壓了下去。


  拿了鑰匙,我獨自一人朝著鐵柵欄走了過去。

  開了鎖,一步踏進4號礦洞區域。

  呼一下又是平白無故一陣風掀了起來。

  裡頭黃紙錢更多,吹得漫天都是,洋洋灑灑往下飄落。

  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4號礦井就在正前方,礦井出入口也被用鐵柵欄圍了起來、上了鎖。

  一步步朝著4號礦井走過去,越是靠近,那股子怨氣就越強烈。

  等走到4號礦井前頭,剛打開鐵柵欄門,便是一股臨死前極其不甘心的怨氣噴涌而出。

  被那股怨氣一衝,我心神一時間也陷入了恍惚。

  恍惚中我仿佛看到王大山他們四個工人,被困在塌方的礦井深處。

  而且還不是四個人困在一處,其中三個工人被困在一處。

  王大山獨自一人被困在略微靠近出口的位置。

  暗無天日的礦井深處,代表著活下去的出路,全被塌方的石層、煤層堵死了。

  他們拼盡全力,想要撬開,手套都搬爛了、指頭也磨破了,鐵鎬挖的變了形。

  然而每挖開一點,立馬又會塌陷下來更多的石頭。

  反倒是把生存空間進一步壓縮下去。

  到最終不敢挖了,擔心在挖下去,會徹底坍塌,將他們活埋。

  他們只能互相依偎著、捲縮在空氣越來越稀薄、沒有任何光亮的狹窄縫隙里。

  祈禱著、等待著外頭的人能儘快挖開塌方區域。

  可他們不知道,外面人早就放棄了營救。

  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想著家裡頭還要撫養的孩子、還要贍養的老人、等著自己回家的媳婦,活下去希望反倒成了他們最大的折磨。

  飢 渴、缺氧窒息,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三個工人的手還是朝著代表活下去的出入口伸著。

  那個時候,被單獨困在更靠近出口的王大山還沒有死。

  之前還能隔著坍塌的石塊,互相說話鼓勵的工友,已經得不到回應了。

  王大山知道他們已經死了,活下去的希望與工人死亡的恐懼,共同折磨著王大山。

  只是想起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王大山不敢死、也不想死。

  這時候他聽到了身邊有嘰嘰喳喳老鼠的叫聲。

  回頭一看,好幾隻之前下礦井工作,隨手餵過食的老鼠也被困在了礦井深處。

  因為餵過食,那些老鼠並不害怕人。

  王大山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一隻老鼠,拿起石頭砸了下去。

  血肉飛濺,老鼠被砸死了。

  靠著那些老鼠的血肉,王大山又撐了好幾天。

  可外頭的人已經放棄營救,塌方區挖開已經是十多天之後的事情了,幾十隻老鼠吃光了,王大山最終也沒能活下去。

  這些便是王大山他們四個礦工四個礦工,臨死前的全部。

  回過神,我念了幾遍清心咒穩固住了心神。

  「還真是放棄救人,怪不得遺體挖出來立馬就送去火化,還給了大筆撫恤金、賠償款。」

  「王大山和灰老太太之間的因果恩怨,原來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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