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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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杜鵑面色沉重,老闆小心的說道:「閻羅大人現在鎮壓地獄的動亂,雖然無法脫身回來,但是他已經傳話過來了,讓你最好能去一趟地獄,但是我的意思,你最好先待在酆都城,哪都不要去,如今的情勢不明,很多事情還是靜觀其變的比較好。」

  杜鵑沉默著,沒有回應,酒鬼皺著眉頭給老闆使了個眼色,老闆搖了搖頭,示意酒鬼不要打擾杜鵑。

  酒鬼滿臉無奈的說道:「心軟的人永遠幹不成大事,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這麼優柔寡斷的。」

  酒鬼的話不知道是說給老闆聽的還是說給杜鵑聽的,反正酒鬼的話中有話。

  杜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問道:「秦廣城的情況如何了?」

  酒鬼和老闆愣了,似乎不明白杜鵑為什麼會突然問起秦廣城。

  杜鵑接著問道:「秦廣王是什麼反應?他身為十殿閻羅之首,還是陰間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他到現在都沒有什麼行動嗎?」

  杜鵑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為什麼會突然想起秦廣王,秦廣王身為十殿閻羅之首,又是十殿閻羅之中如今最低調的存在,杜鵑總感覺他實在太能沉得住氣了。

  老闆輕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說道:「秦廣城早就封城了,任何人不得靠近秦廣城周邊百里,秦廣城和陰間十城的傳送通道也全部關閉了,沒有人知道秦廣王大人究竟在做什麼,閻羅大人也給秦廣王大人傳信請他出手,結果沒得到任何回復。」

  酒鬼也幽幽的說道:「平等王大人也給秦廣王大人傳信了,將事情的嚴重告訴給了秦廣王大人,結果同樣也沒有得到回覆,我感覺秦廣城有可能會也出事了。」

  杜鵑不知道秦廣城到底出沒出事,但是秦廣王的舉動肯定是不正常的,現在的情況都已經糟糕成這樣了,秦廣王還是不露面,到底是什麼意思?總不能等陰間和陽間都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再出手吧?到那個時候再出手還有什麼意義?

  杜鵑知道像秦廣王這種頂層的人考慮的事情肯定要比自己考慮的多,杜鵑也懶得去猜想他們的心思,現在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酒鬼告訴杜鵑說杜鵑的爺爺很有可能和長發青年聯手了,至於他們之間的合作目的,現在還無人知曉,道門的人很有可能會對姬家動手,雖然姬家祖地有依依和魔犬坐鎮,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杜鵑還是很擔心姬家的。

  這個時候老闆提議道:「你要不然回陽間看看。」

  杜鵑心裡難以抉擇:「閻羅還想讓自己去地獄,現在地獄估計已經混亂不成樣子了,如果去了,能平安無事的回來都是個問題,還有古裝女人說爺爺一直在等自己蛻變,蛻變到底是什麼?

  杜鵑心裡生出了一種很莫名的感覺,或許等去了地獄之後,杜鵑就會明白所謂的蛻變是什麼了。

  對於地獄,杜鵑有種本能的抗拒,主要是杜鵑心裡仿佛有個聲音催促著杜鵑儘快去地獄,所以杜鵑才會如此的抗拒,總感覺去了地獄肯定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杜鵑在老闆的宅院待了良久,酒鬼話里話外總是提醒杜鵑讓他去一趟地獄,像是另有目的似的,杜鵑也懶得搭理他了,等離開老闆的宅院之後,墨羿又喊著杜鵑讓杜鵑跟他一起去趟夜山坊,監督陰人勞工幹活,杜鵑隨口搪塞了幾句,就把墨羿打發了。

  杜鵑回到姬府之後,杜鵑的父母看到杜鵑回來了,急忙問酆都城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還說經常和他們一起打牌的權貴,今天全都不見了蹤影,聽說很多人隨著判官一起去了地獄入口,酆都城的戒嚴力度也比之前加大了不少,稍微正常一點都能感覺出酆都城出了問題。

  杜鵑沒有提及關於爺爺的事情,簡單的跟父母講了一下陰間和陽間的事情,父母聽完之後臉色變得很難看。

  「道門的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瘋?」杜鵑的父親難以置信的說道:「我怎麼感覺道門的人像是變了人似的?」

  杜鵑心中感慨,自從上次從龍虎山離開之後,龍虎山就開啟了護山大陣封山了,很多道門人都被困在了龍虎山,雖然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一切很可能是張鼎先和老天師的傑作,爺爺也很有可能參與其中了,但是有一點杜鵑可以肯定,那就是道門凡是有點良知,或者抗拒做出這種逆天之舉的人,應該都被清除掉了,現如今的道門與其說瘋了,倒不如說入魔了。

  杜鵑的母親急忙對杜鵑說道:「你快離開酆都城,回姬家看看,你和道門有矛盾,他們既然敢攻擊你們,肯定也不會放過我們姬家,如今閻羅大人在地獄暫時管不了酆都城的事情,更管不了陽間姬家,一旦姬家被盯上的話,瑤可就危險了。」


  杜鵑的父親也是急忙點頭:「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肯定不會有事的,瑤千萬不能有事,你到現在都還沒給我們家留種,兒媳婦你可得一定要保護好。」

  杜鵑被父母這麼一催促,心中也定下了回姬家的念頭,就在此時,府中的一名僕人急匆匆跑了過來,急促的說道:「老爺夫人,鍾馗大人來了,點名要見少爺。」

  杜鵑一家三口皆是一愣,杜鵑的父母轉頭看向杜鵑,眼神中帶著詢問之意,杜鵑一臉的無奈,疑惑的問僕人:「只有鍾馗自己一個人?」

  僕人急忙說道:「鍾馗大人還帶了一個人,只不過那個人身著黑袍戴著斗笠,小的不知道他什麼人!」

  杜鵑心裡不由的疑惑起來:鍾馗這個時候來自己做什麼?現在的他應該在鎮守地獄入口才對。

  鍾馗怎麼說都是酆都城的風雲人物,地位僅次於判官的,親自登門來訪,杜鵑也不可能避而不見。

  杜鵑一家三口趕緊前往府門口迎接,當三人來到前院的月亮門時,遠遠看到數十丈外的府門,杜鵑的瞳眸猛地一縮,府門前站著兩個人,其中一道身影是杜鵑之前見過的那個頭戴斗篷的人,之前杜鵑就懷疑他是鍾馗,現在總算是坐實了,但是傳聞中鍾馗醜陋無比,但杜鵑曾經見過他斗笠下的面貌,他的臉和老闆有幾分相像,並不像傳聞中說的那樣醜陋,甚至,杜鵑還懷疑過他是不是和老闆有什麼親屬關係。

  然而令杜鵑心中一凜的不是鍾馗,而是他身邊穿著黑袍遮住相貌的人,那個黑袍人給杜鵑一種熟悉感,就是這種熟悉感才讓杜鵑心頭不自禁的顫了一下。

  杜鵑伸手攔住了父母,杜鵑的父母微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杜鵑。

  杜鵑故作輕鬆的說道;「你們就別過去了,鍾馗大人指明了要找我,我出去跟他聊幾句就行了。」

  杜鵑的母親嗔怪道:「你這孩子話說的,人家好歹也是酆都城的臉面人物,既然都登門拜訪了,我們也得以禮相待才是,總不能家門都不讓人家進吧。」

  杜鵑無奈的說道:「鍾馗大人好像有點不服氣老闆,還找過墨羿的麻煩,我第一次來望鄉坊找你們就遇到他的人故意挑釁我們,總之,你們還是不要過去了,你們回去喝喝茶看看書都行,我自己應付他們就行了,你們放心,我有分寸的。」

  杜鵑的母親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已經被杜鵑的父親直接拽走了,臨回內宅的時候,杜鵑父親還擔憂的看了杜鵑一眼。

  都說知子莫若父,剛剛的那番話,杜鵑的父親顯然聽出了其中的含義,不過他還是選擇相信杜鵑能處理好。

  等父母的身影消失之後,杜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眼神複雜的看向府邸大門,邁步走了過去。

  杜鵑來到府邸門前,沒有看向黑袍人,而是對鍾馗拱手說道:「鍾馗大人親自登門不知所謂何事?」

  雖然杜鵑表面上保持著冷靜,但此時的心中很不平靜,總想著往黑袍人身上多看兩眼,不過最終杜鵑還是忍住了。

  鍾馗也沒有客套,直接開口說道:「小友不準備請我們進府坐一坐歇歇腳?」

  杜鵑也很乾脆的回應:「家中簡陋,恐怕怠慢了大人,有什麼話,還是在這裡聊吧。」

  如果是鍾馗自己過來的話,杜鵑肯定不會如此無禮,不想讓鍾馗進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鍾馗身邊的黑袍人。

  鍾馗也沒有強求,點頭說道:「好吧,那就請小友隨我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說話。」

  不等杜鵑回應,鍾馗和黑袍人直接轉身離開了。杜鵑沒有絲毫猶豫,跟著他們走了。

  三人來到距離姬府相隔幾條街的一家酒樓,鍾馗直接要了頂層的一個包廂,所坐的靠窗位置甚至能隱隱看到與望鄉坊相鄰的夜山坊。

  三人進入包廂之後,等小二上了一些酒菜,鍾馗直接揮手弄出了一道黑芒籠罩住了包廂,禁止外人進入窺探包廂內的情況,隨後,鍾馗就起身站到了一旁,垂手而立,很是恭敬的樣子,而他身邊的黑袍人則是直接坐下了,兩人的關係看起來就像是一主一仆似的。

  酆都城中的掌權者是閻羅,鍾馗若是在閻羅面前表現出如此恭敬順從倒還說得過去,問題是坐在杜鵑面前的黑袍人肯定不是閻羅。

  杜鵑落座之後,神色複雜的看著面前的黑袍人,心中千言萬語彙聚,最終卻只說出了一句話:「爺爺,好久不見。」

  黑袍人摘掉了斗笠,當那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杜鵑眼前的時候,杜鵑就算心中已經有了準備,心跳還是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這個人確實是杜鵑的爺爺,杜鵑也確定自己不會認錯的,龍虎山的老天師雖然和爺爺的相貌一樣,但是杜鵑還是能夠分辨出兩人之間的不同,此時的爺爺雖然氣息和以前判若兩人,但是他的神情沒有絲毫改變,眼前的這個老人正是撫育杜鵑二十年的爺爺,二十年來杜鵑唯一的至親之人,當初他在杜鵑面前死去的時候,杜鵑心如刀割,那種哀傷悲痛的心情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現如今當他再次出現在杜鵑面前的時候,杜鵑心中卻沒有想像中的欣喜和激動,而是一種悲切的心傷,哀莫大過於心死,此時此刻的杜鵑就是這樣的心情。

  雖然杜鵑之前得知了很多關於爺爺的消息,知道了爺爺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仁慈,知道了自己在出生之前就被爺爺當成棋子,但是沒有親眼看到,沒有親耳聽到爺爺承認,杜鵑的心中總是倔強的不願意承認爺爺的所作所為,可是當爺爺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杜鵑心裡最後的一道防線破防了。

  杜鵑情緒太過激動,嗓子眼微微甜癢了一下,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

  杜鵑的爺爺沒有看杜鵑,自顧吃著桌上的菜餚,喝了一口酒水,淡聲說道:「這麼多年了,酆都城的菜和酒沒有太多的變化。」

  站在身後的鐘馗立即恭敬的說道:「這家酒樓已經是望鄉坊名氣最大的一家,若是您不滿意的話,小的讓他們重新換一些酒菜。」

  如果讓其他人看到鍾馗這般恭敬卑微的模樣,估計會驚掉下巴的。

  杜鵑的爺爺搖了搖頭,隨意的說道:「算了,就這樣吧,好久沒來酆都城了,就當是回味一下以前的味道。」

  杜鵑的爺爺不再理會鍾馗,提起酒壺給杜鵑倒了一杯酒,微笑道:「陰間的酒食不比陽間,不過也算各有風味,習慣了就好。」

  杜鵑伸手接過爺爺遞來的酒杯,猛地一口將杯中酒灌進了口中,衝下了滿口的血腥,死死的盯著爺爺,心中五味雜陳。

  杜鵑看著自己的爺爺,一字一字的問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雖然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杜鵑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似的,甚至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杜鵑的身體都有點顫抖了。

  杜鵑的爺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淡聲說道:「這世間很多事情是解釋不清楚的,我布局多年,只待開花結果,雖然過程中有挫折和意外,但結果勉強算是達到了我的預期,你心裡的所有疑惑,我可以用一句話回答,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掙脫天地的囚籠,擺脫陰陽的束縛,去更加精彩的世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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