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酒鬼騙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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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鍋匠被嚇得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了,褲襠一熱,當場就嚇尿褲子了,嘴裡邊不停地求饒。

  小姑娘惡狠狠的看著修鍋匠,說道:我娘騙了我,現在你也要騙我,難道你們大人都這麼愛騙人嗎?

  修鍋匠連連搖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小女孩忽然又笑道:我娘為了嫁人,已經不要我了,你既然喜歡我,那就下來陪我玩吧。

  說完之後,小姑娘伸出手就往水裡拽修鍋匠,修鍋匠嚇得直冒冷汗,不停地掙扎喊救命,叫的都破聲了。

  小姑娘一點點的沉入水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修鍋匠緊隨其後,也往河裡沉,這個時候,他想要大聲呼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兩條腿更是不聽使喚,朝著河底深處沉,片刻之後,修鍋匠整個人也沉入了水中,空曠的小路上只留下幾件修鍋用的工具,證明修鍋匠來過此地。

  幾天之後,修鍋匠被水泡浮腫的身子才浮上水面,而那個小姑娘依舊還會在黃昏的時候傻傻地站在河岸邊,口中不停地喊娘。

  後來,附近的村民就在河邊立了一個牌子,警示過路人不要靠近這條河。

  有一天,又來了一個外地人,這個外地人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子,名叫大滿。

  大滿自幼父親就去世了,全靠他娘在酒坊里給人家打零工,才辛辛苦苦把他養大,長大以後,大滿整日遊手好閒,嗜酒如命。

  轉眼間,大滿已經三十出頭,卻尚未成家,家中依然是一貧如洗,只有三間茅草房。

  大滿整天喜歡喝酒,不干正經事,沒錢花了,就給人家打點零散工,等得了工錢之後,就直奔酒館大喝一頓,這一天下來,剩下兩三塊錢,拿回家回家和他娘喝粥充飢。

  這天晚上,大滿又喝的酩酊大醉,渾身酒氣熏天,晃晃悠悠地往家走,此時的天色可是不早了,已經到了深夜,大滿深一腳淺一腳,左搖右擺地在街上走著。

  街上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突然大滿腳下一個踉蹌,身子往前一傾,就趴在地上了,他迷迷糊糊的,用手扶到了一個石台,等站起身一看,這個石台原來是一口井。

  酒喝多了容易渴,旁邊正好有現成的桶,大滿就放下吊杆上的繩子,想打一桶水上來喝,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弄上來了一桶水,大滿一看,水桶里居然飄著一個葫蘆,就把葫蘆拿了起來,放到耳邊搖了搖,聽見裡面有水聲,大滿心理很高興,心說裡面要是酒的話就好了,因為酒也能解渴,而且比水還強上好幾倍呢。

  大滿這樣想著,隨手就擰開了葫蘆,正想一飲而盡,卻發現從葫蘆里噴出了一股黑煙。

  黑煙飄在半空中,竟然幻化出了一個麵皮白皙,渾身被水泡浮腫的厲鬼。

  厲鬼尖叫一聲,就朝著大滿撲了過去,大滿受驚嚇之後,一口氣就衝進了腸胃,只覺得喉嚨一癢,便嘔吐了起來。

  厲鬼一下子就閃得遠遠的,因為山妖魅怪最怕污穢之物,若是沾上了,輕則因其大錢,重則是灰飛煙滅。

  厲鬼先開口說道:你小子敢戲弄我。

  大滿被嚇得連連擺手,求饒道:大哥饒命,我今天多貪了幾杯,出了醜態,擾了大哥你的清淨,衝撞了你,還望大哥不要見怪。

  厲鬼聽了,大笑起來:我生前也是個嗜酒如命的人,因生意來往,暫居此地,一日陪人喝酒,喝到深夜,路過此地,不料遇到賊人深夜搶劫,堵住我的嘴,用我隨身帶的酒葫蘆往我鼻中灌酒,嗆溺死了我,又將我投入這深井之中,別人淹死會成水鬼,而我成了名副其實的酒鬼,我在此等了數年,就在等一個人來投井做我的替身,這樣我便可以前往地府投胎,今天總算把你給盼來了,我的苦日子看來是到頭了。

  大滿一聽,冷汗直冒,可是他也不傻,知道這是冤死鬼在找替身,他趕忙爬起來就跑,不料厲鬼一下子就飛到了他的面前,泡得發白的手就要快摸到大滿的脖子的時候,大滿急中生智,指著厲鬼身後,大叫了一聲:有酒。

  一聽有酒,厲鬼急忙轉身一看,四處看了好幾遍,沒有找到酒,這才回過頭,惡狠狠的對大滿說道:好小子,竟敢騙我,我今天...厲鬼轉過頭來,發現大滿已經跑出去了老遠。

  大滿卯足了勁兒,一口氣跑到巷子口,這才算是跑不動了,他扶著一個石磨正在大口大口喘氣,一抬頭,發現厲鬼已經坐在石磨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大滿嚇得兩腿一軟,又跪了下來,連聲求饒,哀嚎道:可憐我大滿清貧一輩子,死到臨頭,連口送行的酒都沒有。


  厲鬼冷笑一聲:天下名酒,我皆嘗過,現在想來,卻都是一般滋味。

  大滿順著話說道:你果真都喝過?你可別說瞎話騙我。

  厲鬼厲鬼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要是不信,前面剛好有個酒莊,我施法開門,你進去拿幾壇名酒出來。

  大滿一聽,連連點頭說:好,這是個好主意。

  厲鬼一揮手,酒莊的大門就開了,大滿趕緊跑進去,抱了幾壇酒出來,還順帶偷了一疊碗出來,一字排開,各倒了一碗送給厲鬼品嘗。

  厲鬼端起第一碗酒,小飲一口,說道:入口綿,落口甜,後有餘香,正所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此乃山西汾酒。

  大滿點了點頭,厲鬼又端起第二碗品嘗了起來:酒味香濃,入口甘烈,正所謂賢卑卻愛瀘州好,十指寒香給客盛,此乃瀘州老窖。

  大滿驚呆了,連連誇讚道:厲害,厲害。

  厲鬼又端起第三碗酒,細細一品:香氣優雅,深厚協調,風味自古獨秀,南國湯溝酒開壇十里香,此乃好酒。

  厲鬼又端起了最後一碗酒,喝了一口,沒說別的,又喝了一大口,咂摸了幾下嘴,最後一口氣把酒喝乾了,喝完了之後,才緩緩說道:香甜絲滑,柔和清爽,酒糧混著古井貢的甜,透著女兒紅的香,實在是一碗好酒,我嘗過無數好酒,卻也嘗不出這酒的來頭,來來來,再給我倒上一碗。

  大滿笑呵呵的說道:沒了。

  厲鬼不高興了:沒了?什麼沒了?

  大滿說道:酒沒了,這酒是我娘釀造的,她在酒坊里做了幾十年的工,琢磨出了許多釀酒的門道,這酒是她到山上采野菜的時候收集來的,再加上各式的野果釀造的,因為要在土窖里用土壓著放一年,所以名壓酒,一年下來,也就釀了一壇酒,我每天帶一小葫蘆在身上,因為勁頭小,甘甜清純,可以提神醒腦,平時我都捨不得喝,現在都給你喝了。

  厲鬼一聽,為人數十年,做鬼也數十年了,第一次嘗到如此香醇的酒,肚子裡沉寂許久的酒蟲又被勾了起來,便要搶過大滿的酒葫蘆,這個時候,厲鬼看到大滿藏在身後的手,讓他把手拿出來看看。

  大滿不願意,說:我就要死了,我得喝點好酒上路。說著話,大滿就打開葫蘆,嘴對嘴,大口大口的喝上了。

  厲鬼見狀,恐怕大滿把酒喝乾,於是就撲了過去,大滿嚇了一跳,一下子把小葫蘆給丟了出去,只聽啪嚓一聲,酒葫蘆掉在了石磨上摔破了,裡面的酒也全部流進了石磨的磨眼裡。

  厲鬼見狀大怒,又要撲過來,大滿連連大叫道:你等會兒,別殺我,我有個辦法,你推著磨,這磨一轉,裡面的酒就會流出來。

  厲鬼半信半疑的就去推石磨,這一推,酒果然從石磨里流了出來,厲鬼見狀,非常歡喜,高興的就對著磨喝了起來。

  大滿感慨道: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想到有酒也能使鬼推磨。

  厲鬼把酒喝完了,還在那舔,等舔乾淨了,又恨不得把石磨翻過來再接著舔。

  厲鬼舔著舔著,一扭頭,忽然想明白過來:不對,你不是說你娘釀了一壇嗎?走,你帶我取去。

  大滿有點慌了,自己的娘年老體弱,如果被這厲鬼嚇到,估計命也就差不多了,於是他連忙擺手說:我今天出門,正好多帶了一葫蘆,剛才落在井旁了,我這就去取。

  厲鬼呵斥道:趕緊的,不要跟我耍花招,我就在這兒等著。

  過了一會兒,大滿果然拿著個酒葫蘆回來了,厲鬼滿心歡喜地接過酒葫蘆,卻疑惑地問道:這不是我的酒葫蘆嗎?

  大滿連聲說:是你的葫蘆,我那個葫蘆剛才在井邊不是給撞了個縫麼,我怕漏酒,就把這酒倒到你的葫蘆里了。

  厲鬼擰開葫蘆蓋一聞,果真是那壓酒的味道,急忙一仰脖,準備一口氣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但是喝到一半的時候,厲鬼的臉色突然大變,倒在地上,哀嚎了起來。

  厲鬼跟抽風似的,上躥下跳,此時他想抓住大滿,可是還沒抓到大滿,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大公雞叫,厲鬼頓時化作一絲黑煙,消散不見了,大滿此時也兩眼一黑,雙腳一軟,昏了過去。

  此日清晨,人們在酒莊敞開的大門前發現了昏迷的大滿,身邊還有一堆罈罈罐罐,人們只當是大滿喝多了,翻進酒莊偷喝酒,又喝醉了。

  酒莊的老闆是個善人,他派人把大滿抬回了家,醒來之後,大滿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從此滴酒不沾,對他娘也是百般孝順,後來還做起了酒生意,賣的正是他娘釀的那個壓酒。

  當初那個酒葫蘆里到底有什麼名堂呢?原來大滿其實並沒有帶那麼多酒,當時他只是想拖延時間,怕厲鬼去找他娘要那好酒,他走到井邊的時候,突然看到自己原先吐的嘔吐物,大滿轉念一想,想在吐些酒出來,但是卻吐不出來,因為剛才已經吐了那麼多,大滿就把手指頭放到嗓子眼裡摳,最後終於吐了個乾淨,而且全吐在酒葫蘆里了,他送回去給厲鬼,厲鬼聞了聞,聞起來也是酒香味,畢竟是剛經過肚的東西,酒味還是挺沖,但這是污穢之物,鬼本身就害怕,所以厲鬼喝了大滿吐出來的酒,自然痛苦萬分,陰氣大散,又正逢那一聲正氣十足的雞鳴,厲鬼的魂便散了。

  後來,此事流傳開來,越傳越神,也為大滿的酒館招攬了不少買酒的客人。

  大滿有一個鄰居,家境和大滿家差不多,家裡的女人姓吳,早年喪夫,獨自一人把女兒撫養長大,女兒名叫春花,日子過得很清苦,好在有街坊鄰居時常接濟,母女倆倒也不至於挨餓。

  在春花十七歲那年,在鄰居的介紹下,嫁給了一個名叫黃生的年輕貨郎。

  黃生為人忠厚誠懇,老實可靠,兩個人成婚後,感情也非常好,並在村口開了一家雜貨鋪,小日子也是過得有滋有味,後來,賺了點錢後,黃生就買了一頭驢,專門用來送貨,吳母平時在家也閒著沒事,就負責照看這毛驢,可是沒了過多久,怪事就發生了。

  這天午後,黃生正要牽著毛驢出門,可是他剛走到門口,咕咚一下,直愣愣地就倒下去了,這把春花和母親都嚇壞了,趕忙上前扶起他,卻發現黃生是睡著了,兩人趕緊將黃生扶到床上,沒一會就醒了,人也沒什麼大礙,母女倆一開始也沒多想,以為是黃生送貨太累了,便勸他多休息休息,可是之後一連幾日,黃生總會毫無徵兆地倒地就睡,時間各有不同,有時候睡一會兒,有時候睡很久才會醒。

  春花擔心自己丈夫的身體,帶著他看了好幾個郎中,但是沒發現什麼問題,黃生也安慰母女倆說自已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可能是真的有些累了。

  自打那兒以後,黃生白天昏睡的情況就好很多了,但是沒過多久,吳母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天傍晚,黃生將毛驢牽進驢棚之後便回屋了,吳母則抱著草料進去準備餵驢,在餵驢的時候,吳母猛然間發現以往健碩的毛驢此刻竟然消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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