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夜半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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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一個農家的屋子正中間橫擺放著一口烏黑烏黑的棺材,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棺材兩頭畫著吉祥的花紋,棺材身上畫著二十四孝圖,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錢請畫匠精心畫的。

  棺材大頭那邊兒坐著三個穿著孝服的孝子,三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但是三個人的眼睛裡都有一種若隱若現的喜悅。

  這三個人是趙家三兄弟,他們在給他們的爹守靈,這三個兄弟在十里八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老大是官員,平時巴結的人不少,老二在城裡開酒樓賺了不少的錢,早在城裡買了房,平時基本不回鄉下農村,因為自己的老爹過世了,這才回來,老三則在鎮上開了個麵粉廠,在兄弟三個中是最有錢的。

  老大打著哈欠對兩個兄弟說:兩點了,都休息吧,明天還有事兒呢,我的腿都跪麻了。

  兄弟倆站起來,揉著腿問自己大哥:今天頭七一過,明天就不用再守到現在了吧?

  三個人在西邊的房子裡睡了,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沒脫衣服就睡下了,躺下沒多久,老大突然一個機靈坐了起來,屏住呼吸,歪著腦袋盯著堂屋,低聲叫兄弟倆:老二,老三快起來。

  老三也沒怎麼睡著,被老大這麼一叫,猛地一驚:怎麼了?

  老大緊張地對著兄弟倆說:你倆聽這是什麼聲音?

  兄弟倆爬起來,坐起身,豎起耳朵聽了一下,對老大說:沒什麼啊,我沒聽見啊。

  兄弟倆話還沒說完,堂屋想起了巨大的聲響,三個兄弟愣了一下,鞋都顧不上穿,沖向了堂屋。

  他們過去一看,瞬間就驚呆了,棺材裂開了一個口子,此時一聲比一聲響,整個屋子的人都被驚醒了,睡覺的女人也跑了下來,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的盯著棺材都不敢說話。

  看著棺材裂得越來越厲害,一屋子人驚恐的盯著棺材,不知道該怎麼辦,心裡恐懼到了極點。

  老大定了定神兒,說道:這樣不行,趕緊想辦法。

  老二結結巴巴地說:想什麼辦法呀?這是怎麼回事啊?這棺材怎麼裂開了?

  老三試探著問老大:是不是爸對我們不滿意,生氣了?

  老大喊道:別瞎說,明顯是你買的棺材不行,去拿麻繩來,先捆住,等天亮了再想辦法。

  繩子拿來了,可是沒人敢去捆,因為棺材已經裂開了一條很大的縫。

  老大招呼老二老三:你倆搭把手,我來捆。

  三個人戰戰兢兢用麻繩兒橫著捆住了棺材,又拿了根木棒絞緊了。

  三個人面色蒼白,一身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屋子的人都不敢睡了,圍著棺材又是磕頭,又是燒紙,又是說好話,可是棺材還在慢慢地崩裂著,屋子裡的人都擔心到了極點,真害怕麻繩被撐斷,棺材全部裂開,讓死人暴露出來,這可是很不吉利的事。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公雞的打鳴聲,屋子裡的人發現棺材停止了動靜,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一家人一起商量,棺材裂成這樣兒也不是辦法,就算不再裂了,那綁個麻繩兒下葬,那不讓人笑話麼,眾人經過商量,最後決定天一亮就去請王師傅來想辦法,因為王師傅就是幹這個的,肯定能解決這事。

  天剛一亮,老大就讓同姓的一個老人過去請王師傅,本來他想自己去,但是村裡有個風俗,家裡邊有白事的人,不能隨便去別人家。

  王師傅一聽那人說完這事,就覺得事有蹊蹺,二話不說就趕過去了。

  王師傅到了之後,仔細看了看棺材,棺材沒有任何問題,封口也是自己封的,油漆也是自己上的,也沒有任何問題。

  王師傅盯著棺材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了。

  王師傅把三個兄弟叫到僻靜處,對他們說:這棺材沒問題,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這是老爺子的怨氣不散。

  一聽這話,那三個兄弟的臉色頓時變了:王師傅,這都怪我們,我們兄弟求您了,幫幫我們,要多少錢都行。

  王師傅淡淡的說道:忙我是得幫,但是這錢我不要,這種錢我不能要。

  三兄弟一聽王師傅願意幫忙,心裡的石頭可算落地了。

  王師傅給棺材上畫了一些消除怨氣的符咒,又給棺材畫上了幾道很細很淡的青色細線,用膠把裂開的地方和有裂痕的地方重新修補了一番,弄好之後,又告訴三兄弟,說:這只是臨時的辦法,只能撐到下葬那天,本來這方法我都不想用,但是鄉里鄉親的,我就只能幫到這了,你們今後還是多做些善事吧,你們做的事實在太缺德了。


  原來這家三兄弟給他爹開了路,所以王師傅才說他們太缺德。

  所謂開路,就是老人本不應該死,還有陽壽,但是因為老人生了病又治不好,兒女不想管了,就找一些會邪法的人,消除本該還有的陽壽。

  三兄弟的爹一個月前中風了,治不好,三個兄弟不想管了,就在外地找了個會開路的人給他爹開了路。

  那個開路的人對三個兄弟說:如果三年內沒事兒的話,那就沒事兒了,如果有事兒的話,三人其中一個就會有血光之災,三個人都沒放在心上,心想自己都是有福之人,不會出事兒的,就在兩年後,老三在麵粉廠的廠房,被麵粉的袋子砸死了。

  三個兄弟被砸死了一個,這可把另外兩人嚇壞了,這個時候,當初幫他們開路的那個人突然來找他們了。

  這個人名叫李三旺,今年已經快七十了,李老漢是一位篾匠,靠著這門手藝,李老漢家不愁吃喝,日子倒也過得安逸。

  李老漢村子的東面,住著一位張老漢,張老漢是一位農夫,靠著種地養家餬口,兩個人的年齡相仿,雖說兩家住的不是很近,但是張老漢這個人厚道實在,又因為兩家人的田地緊緊挨著,所以這個張老漢每次下地的時候,順便就給李老漢家的農田打理一番,日子久了,李老漢對張老漢便心存感激,時常拎著好酒好菜前去張老漢家裡喝酒,兩個人走動的就越來越頻繁了,那關係自然也就熟絡了許多。

  張老漢只是一個農夫,靠著種田聊以餬口,妻子體弱多病,幹不了農活,一家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收入,張老漢的家境並不富裕,村里人都知道張老漢家裡的情況,又因為張老漢不善言談,很多村民都不願意接近張老漢,而李老漢卻與其他村民不同,他經常會去給張老漢送些米麵,偶爾還會接濟一些錢財,算是回報多年以來張老漢對自家農田的照顧之情,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張老漢的妻子突然患病,給原本就不富裕的張家撒上了一把鹽。

  張老漢拿出家裡所有的積蓄,到處給妻子尋醫問藥,郎中看了很多,湯藥也吃了不少,但是妻子的病情依然沒有好轉,很快就把家裡的積蓄花光了,張老漢就挨家挨戶上門借錢,可是錢沒借到多少,還被人冷嘲熱諷了一頓,張老漢傷心不已,將自己關在家中小聲痛哭。

  李老漢得知此事後,與妻子就商議道:張兄有難,我不能袖手旁觀,能不能先借給他一些錢,救人要緊。

  妻子王氏聽後,說道:嫂夫人的病是頑疾,怕是很難治癒了,村里人都不願意借錢,是因為你張兄還不起這錢,可是話又說回來,張兄弟對我們家一直不錯,這個忙別人不幫,我們得幫,家裡還有一些錢,你給他送去吧,我也不指望著張兄弟還錢,先讓他拿去救治嫂子吧。

  李老漢搖頭嘆息,隨後拿著錢,又拎著一籃子雞蛋,就急匆匆地去張老漢家裡了。

  此時的張老漢正坐在院子裡為錢的事情發愁,見李老漢來了,他趕忙起身拱手相迎:李兄弟,你這是?

  李老漢笑道:張兄,嫂子有病在身,你弟妹特意讓我來送些雞蛋給她補補身子。

  弟妹有心了。張老漢說完這話,眼圈兒有些微紅,趕緊拉著李老漢,讓他快到屋裡坐。

  李老漢跟著張老漢進了屋,看望了一眼張老漢的妻子後,他將張老漢拉到屋外,小聲兒說道:張兄,嫂子身體有恙,需要錢看病,這些錢你拿好,是我和你弟妹的一點心意。

  張老漢一聽這話,當即愣住了,隨後他推脫地說道:李兄弟,你與弟妹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這些錢不是小數目,我不能收。

  李老漢嘆了口氣,說道:張兄,你我都是普通百姓,這些錢對我來說也確實不是小數目,但眼下救治嫂子要緊,這些錢就當是我借你的,日後你若是有錢了,再還給我就是了。

  張老漢聞言,一把握住了李老漢的手,兩行熱淚是隨即滾落下來:兄弟,你們夫妻倆的恩情,我沒齒難忘,日後我定會報答。

  李老漢把錢塞給張老漢,笑道:你我之間就別客氣了,我家裡還有事,我就先告辭了。說完之後,李老漢辭別張老漢好,回家去了。

  張老漢將李老漢送出門去,轉過身看著手裡的錢,淚如雨下。

  第二天,張老漢外出尋醫問藥,可尋遍附近的醫館,沒有一個郎中能夠治癒自己妻子的病,湯藥買了不少,但也只是臨時緩解,頑疾不能根除,這可讓張老漢心急如焚,不出半月,錢財已經所剩無幾。

  張老漢看著病榻上昏迷的妻子,最終他實在忍受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又過了幾天,張老漢的妻子去世了,李老漢幫襯著張老漢將張老漢的妻子入土為安。


  張老漢對李老漢滿心都是感激,為了償還之前所欠下的債務,張老漢只得扔下鋤頭,扛著鐵鍬,跟著村里人外出做石匠,他捨不得吃喝,日夜不歇的努力幹活,眾人紛紛勸說他,可是張老漢依舊如此賣命。

  兩個月後,張老漢突然遭遇不測,在幹活的時候被滾落下來的石頭砸中頭部,當場就沒了呼吸。

  李老漢得知此事後,將他的屍體拉回村子,將他和他的妻子埋在了一起,此後,每到節氣時,李老漢都會前去去祭拜。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兩年過去了,有一天,村民們紛紛傳言村里最近經常有個怪人來搗亂,據說還有村民相繼失蹤,村民們聽聞此事後,都警惕起來,過了半個月,有一晚,李老漢正要休息,此時院門被敲響了。

  李老漢疑惑地說道:都這麼晚了,誰會來找我呢?

  妻子王氏提醒道:最近村子不太平,若是陌生人,你可要小心一些。

  李老漢點了點頭,朝院門走去,打開門一看,是兩個年輕的陌生人站在門外,其中一個年輕人上前拱手說道:在下深夜到訪,還請李師傅莫要見怪,我家老爺邀請您去參加酒宴,還望李師傅莫要推辭。

  李老漢好奇的問道:你家老爺是誰啊?

  那人解釋道:是鎮上開酒樓的鄭老闆。

  鄭老闆?李老漢一聽,開始仔細回想,片刻後,他才回想起來,原來之前自己曾經給鄭老闆家裡做過農具。

  李老漢疑惑的問道:平日裡我與你家老爺走動的也並不頻繁,他為什麼突然要請我呢?

  年輕人解釋道:我家老爺要過八十歲的壽辰,所以特意派我前來邀請您,今晚只是小聚,明日午時才是大壽之時。

  李老漢看了漆黑的夜空,心裡犯了難,天色都這麼晚了,自己去還是不去呢?

  就在李老漢為難的時候,妻子王氏忽然大聲詢問道:是誰啊?

  李老漢順口喊道:是鎮上鄭老闆特意派人來請我去他家喝酒。

  王氏以為是熟人,便沒有多慮,說道:既然是熟人相邀,人家都到家裡了,你就跟著去吧。

  李老漢聽妻子這麼一說,心裡也打定了注意,畢竟人家鄭老闆來請自己是看得起自己,自己要是拒絕了,就是不給人家面子。

  李老漢對門外的兩個年輕人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二位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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