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陳八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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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藏好之後,心裡一直在琢磨,今晚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一波接著又一波的來人,還沒完沒的了。

  一群人闖進村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搜查的格外仔細,老頭藏得已經夠嚴密了,但還是被他們給找到了。

  一個軍官板著臉,喝問道:你們村裡的人呢?

  老人不敢言語,嚇得都快尿褲子了,眼前一黑,嚇昏了過去,但是一旁的唐天卑躬屈膝,點頭哈腰的一直在獻殷勤。

  軍官一聲怒吼,唐天被嚇得立馬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

  唐天閃閃躲躲的說道:我們這裡有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

  軍官聽了之後,笑道:漂亮的女人在哪?然後突然抽出軍刀,架在了唐天的脖子上。

  唐天渾身顫抖,像篩米糠似的,軍官高興得忘乎所以,唐天在前頭帶路徑直往山後走去。

  那群人前腳剛走,沒過一會,老人就醒了過來,老人感覺到頭很疼,暈暈乎乎的,聽見外面還有動靜,下意識的就躲了起來,想伺機而動,但是朝四周一看,村裡的房子都被放火燒了,火光照紅了半邊天。

  老人怒火中燒,兩個拳頭捏得嘎嘎直響,扛著火沖順著聲音悄悄的跟在那群人身後,心想唐天要是敢把人往後山帶,若是真的禍害村民,那絕對饒不了他。

  唐天為了保命,果真把人往山後帶,砰的一聲火沖響了,唐天應聲倒地,老人扔了火器,撒腿就跑,但還沒跑幾步,就被抓住了。

  一群人抓住老人之後,二話沒說,軍官舉刀就砍。

  饒命啊,饒命啊。老人裝作膽小的樣子跪地求饒道:你們走錯路了,我帶你們去。

  老人眼珠兒一轉,把人帶往了另一個方向,然後老人借著山路的崎嶇和蜿蜒,輕輕鬆鬆的就從山路里繞了出來。

  老人把那群人引到死路之後,趕緊摸回了村里,衝進火海里要救自己的老娘。

  老人再次進到地窖時,眼前的慘象把老人嚇呆了,自己的老娘赤裸著身體躺在了地窖里,胸口被捅了幾刀,血流滿地。

  唐天命挺大,沒有被打死,火器打在了肩膀上,因此撿了一條命,老人拿了唐天的錢,沒敢把紫玉死的真相說出來,心裡一直愧疚,就像一塊兒大石頭壓在心上,整天吃不好,睡不香,簡直是活受罪。

  老人說到這裡,眼圈兒又濕潤了,老人擦拭著眼睛,繼續說道:白天見到紫玉的屍體,我心裡得不到片刻安寧,所以我必須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大家,紫玉是個好姑娘,不能讓大家一直誤會她,是我對不住她。

  老人唉聲嘆氣,眼淚又涌了出來。

  吳一之前零零散散地聽說過一些關於土匪和打仗的故事,經老人這麼一講,更激起了他的好奇性。

  吳一長長地舒了口氣,選了個黃道吉日,根據村裡的風俗,父親請道士做了法師,超度姨奶的亡靈,把姨奶安葬在奶奶的墳墓旁,跪在奶奶的墳前,告訴奶奶說:我們找到了紫玉姨奶,她沒有跟人私奔,她現在就在你身旁,她來陪你了,你們姐妹從此有個伴,在那邊兒也不孤獨了,我們也找到爺爺了,爺爺是個英雄,你應該為爺爺感到驕傲,我們都應該為爺爺感到驕傲。

  紫玉死的真相被村民得知之後,村民們唏噓感慨的同時,也給予紫玉深深的同情,老人說出了心中的秘密,心裡也釋然了,沒過多久,就離開了人世。

  吳一處理完了老人的後事,回家的途中,路過一個樹林。

  這個樹林在當地被叫做野豬林,是個林深草密,狼熊出沒的兇險之地,平時沒人敢獨自一人從這裡經過,哪怕槍法精準到百步穿楊的好獵手,也是不敢輕易涉足。

  但是,有一年初春的一天,陳八卻扛起家裡的獵槍,偷偷摸摸的鑽進了野豬林。

  陳八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為家裡的祖輩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在這個季節,山中鳥獸大多腹中有孕,即將生產,或者幼獸新生,需要母獸餵食,為了山獸能夠繁衍,所以才定下這個規矩,嚴謹村民在這個時節進山狩獵。

  陳八本名陳順,因為臉上橫著道傷疤,鄉親們便送他了個疤臉的綽號,時間一長,就被大家叫陳八了。

  陳八臉上的那道疤,是拜一頭成年的野豬所賜,根據陳八回憶,在幾年前的三月份,他在野豬灘與那頭鬃毛如刺的野豬狹路相逢,就在他端槍之際,陳八忽然改變了主意,憋了口氣,大吼一嗓子,想把野豬嚇跑了,原因也很簡單,會擋路的野豬肉有毒不能吃,犯不著浪費子彈,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陳八又恨又驚,那頭野豬不但不領情,還蹬鼻子上臉,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來。


  在這緊急時刻,陳八慌忙撤步,對準豬頭開了槍,槍一響,本以為較量就此結束,哪知道那頭野豬,一點兒不笨,居然玩起了詐死,趁陳八轉身之際,猛的躥起,張口就咬。

  陳八每次講到這兒,都會停頓半晌,等吊足了人的胃口,才跟說評書似的,忽然把嗓門抖高,說道:聽聞動靜不對,我臨危不亂,猛然回頭,直接將槍管捅進了豬嘴裡,搗爛了他的五臟,只可惜我的臉也被豬爪子掃中,落下了這道疤。

  昨天晚上,同村鄉親趙瘸子請陳八喝酒,喝到酒酣耳熱,他就再次吹噓起了自己與野豬的那場驚險的遭遇。

  趙瘸子聽得連連咂舌,雙腿一軟,側側的歪下,跪在地上,哀求道:陳八兄弟,我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

  原來,趙瘸子的小兒子患有先天性的癲癇病,骨瘦如柴,最近這段日子,病情愈發嚴重,時常還便血,而野豬的皮主治癲癇,而且還能夠強身健體。

  趙瘸子走路都走不穩當兒,更別說扛槍打獵了,思來想去,他也只能央求陳八幫忙,當然了,這忙不能白幫。

  酒足飯飽後,趙瘸子又塞給陳八幾百塊錢,外帶兩瓶好酒,收人好處自然要為人辦事,陳八也無法推脫,好在老天成全,他剛摸進野豬林,就瞄見了一頭正抽動鼻子四處覓食的棕褐色野豬。

  陳八快速藏好身,屏氣凝神,端槍瞄準了野豬,等進入到最佳的射程,便果斷扣下了扳機。

  槍響的那一刻,陳八不禁打了個冷戰,頓時傻了眼,誰能相信那頭野豬竟然徑直起身循聲找來。

  完了,完了,完了,那不是野豬,那是人。陳八瞅得真真切切,被他射中胸口的是同村為人老實巴交的馮二。

  這種事要放在年輕的獵手身上,倒也不算離奇,因為過度緊張,難免會眼花手軟,可出錯的是陳八,這事顯得就有些離譜了,更離譜怪異的還在後面,等到天色將黑,陳八就急匆匆往回家奔。

  等回到家之後,陳八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等收拾好衣物,剛要往外跑,忽然發現自己家門口冷不丁的多出了個黑影兒。

  陳八仔細一看,那不是別人,竟然是馮二。

  陳八瞬間感覺頭皮發麻,這能不怕嗎,當時開槍之後,他看的真真切切,馮二被擊中了要害,肯定是難以活命的,陳八看著死去的馮二,索性一狠心,就將他拖進了一個幽暗的山洞裡,隨後用亂石和樹枝擋住了洞口,做完這一切,陳八的眼皮仍然跳個不停,於是才動了外逃躲案的念頭。

  陳八看著眼前的馮二,心說難不成是馮二陰魂不散找上門復仇來了?

  陳八壯著膽子問道:你到底是人還是鬼啊?

  馮二聽了之後,呵呵笑道:陳大哥,你可真會開玩笑啊,我怎麼會是鬼呢,我這不好端端的嗎?要不信您摸摸看。

  馮二邊說邊伸出了胳膊,陳八哆哆嗦嗦的伸手觸碰了一下,感覺有體溫,還有脈搏,是個活人。

  陳八看著馮二心理又想:他受了如此致命的傷,居然沒去見閻王,真是不可思議,看他的樣子,當時應該沒看清是誰開的槍。

  陳八一邊想,伸手就朝馮二的胸口按去:我說馮二兄弟,你有事兒找我?

  馮二笑道:其實也沒別的事,我媳婦兒巧翠,最近迎風流淚,大夫說是肝火過旺,我想跟你討塊兒熊膽,花錢買也行。

  馮二話剛說完,又有一個黑影從後門閃出,這個人是趙瘸子。

  趙瘸子二話不說,掄圓木棒就砸到了馮二的後腦勺兒,猝不及防遭重擊,馮二身子一歪,悶哼倒地。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把陳八看得是目瞪口呆。

  陳八反應過來之後,趕緊問趙瘸子:你為什麼要打死他啊?

  趙瘸子說道:我是為了你好,我要不這麼做,你就是不死,也得蹲十幾年的大牢。

  從趙瘸子惡叨叨的訴說中,陳八很快就聽出了個大概,今天早上他前腳一走,趙瘸子就跟了上去,後來他開槍誤殺馮二,全被趙瘸子看在了眼裡,等陳八走後,趙瘸子也鬼鬼祟祟地湊上前,發現馮二還沒斷氣,如果救他回村,救活了還好,要是救不活,陳八也會跟著完蛋。

  趙瘸子心想陳八要是完蛋了,那誰給兒子弄野豬的肝脾呀?

  趙瘸子掂量半晌,為了自己的兒子,歹念頓起,伸手摸起了一塊大石頭,等解決完隱患,趙瘸子暗暗盤算,自己已經抓住了陳八的把柄,從今以後,我兒子就是一天三頓頓頓吃野豬肉,那這輩子都不用花半分錢,陳八就乖乖的替我出力吧。


  誰料想,馮二命夠硬,中了槍,挨了砸,愣是沒進鬼門關。

  由於擔心馮二報案,趙瘸子才會下狠手。

  陳八聽完之後,詫異的問趙瘸子:你是說他在山洞裡沒死?

  趙瘸子回答的非常肯定:沒死。

  陳八又問:那這麼說,要是你不用石頭砸它,剛才不用木棒打他,他也不會死,對吧?

  對。對字脫口而出,趙瘸子就感覺不對勁:我說陳八,你什麼意思啊?

  陳八笑道:什麼意思?人是你殺的,你死定了。

  陳八當場翻臉,快速將獵槍抵住了趙瘸子的腦門兒:走,老老實實跟我去自首,你要是膽敢亂來,我打爛你的頭。

  事到如今,心懷鬼胎的趙瘸子徹底栽進了陳八手裡。

  陳八沿著坑坑窪窪的山路走出沒半里地,要命的麻煩又來了,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起,馮二的老婆巧翠衝出山坳,追上陳巴,好一通抓撓,還罵道:你個畜生,我男人沖你討熊膽,不偷不搶,你不給就算了,為什麼要殺他?

  陳八趕緊說道:你誤會了,不是我殺的,你聽我說。

  陳八一邊後退,一邊想要解釋,這讓趙瘸子逮住了機會,來了一個添油加醋:翠兒,你可千萬別信他,就是他殺了我馮二兄弟。

  你快閉上你的臭嘴。陳八有嘴說不清,恨得牙痒痒,躲過巧翠的抓撓,正要給趙瘸子一個槍托。沒想到用力過猛,觸發了扳機,子彈呼嘯而出,竟鬼使神差地射向了巧翠的胸口。

  這可真是節外生枝,變故四起,陳八一時間呆若木雞,趙瘸子則滿臉幸災樂禍,嘲弄道:嘿嘿嘿,我打死了馮二,你殺了他家的女人,我們都是死罪,這回不用去投案了吧?

  陳八哭喪著臉,驚的是六神無主,拖著哭腔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趙瘸子嘴角一挑,冷哼道:我來處理,你馬上回去,把馮二裝進麻袋,背進野豬林,再藏回那個山洞,那地方很少有人去,應該很保險。

  眼下為了保性命,除此之外再無良策,陳八拔腿就往回跑,跨進院兒,借著冷清暗淡的月光是倉皇四顧,心嗖的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兒,自己院子裡的馮二竟然不見了。

  人呢?被黃鼠狼叼走了,還是被人發現帶走了,還是他起死回生自己跑走了?

  陳八知道這些猜想這都有可能,但是,不管是哪種,都將給自己帶來牢獄之災。

  陳八是越想越害怕,掉頭正想去找趙瘸子商量一番,卻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就聽這人客氣的說道:陳大哥,你慌裡慌張的做什麼呢?是遇到鬼了嗎?

  陳八一聽,只覺得褲襠一熱,頓時就嚇尿褲子了。

  這不用看相貌,單聽這聲音就知道來人是馮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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