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啞巴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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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地的官員為了解決糾紛,讓郭生泰把那隻瓷碗拿出來,郭生泰剛把碗拿出來,李尊儒一見到那隻碗,就像狗一樣,就瘋撲了過來,和郭生泰扭打成一團,李尊儒的兒子李文定也一同上前幫著搶奪瓷碗。

  郭生泰被搶急了,一氣之下將瓷碗高高舉起,狠狠的往地上一摔,把瓷碗摔了個粉碎。

  李尊儒見狀大驚,一口氣沒緩上來,立刻昏倒在地。

  事有變故,郭生泰趁機上下打點,而李尊儒一病不起,李家無人主事,亂作一團,這樣一來,自然是郭家占了上風,結果郭山泰白白摔碎了李尊儒的那隻瓷碗,而且李家還賠了郭家許多銀兩,李文定咽不下這口氣,氣沖沖的糾結了一夥兒人,要去找郭生泰拼命。

  李尊儒得知之後,急忙讓管家將兒子叫到房中,呵斥道:誰讓你去的?

  李文定跪在父親面前,氣呼呼的說道:郭生泰摔了咱家的寶碗,還讓咱家賠錢,天理何在?

  李尊儒冷笑道:是我先摔破了郭家的碗,氣死了郭兆義,那郭生泰來找咱家的麻煩,也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了?

  李文定被問得啞口無言,李尊儒又對兒子說道:今天我再教你一個規矩,凡事不可做的太絕,要給別人留情面,自己該吃虧時一定要吃虧,要不然別人也會像你今天這樣被逼急了來拼命。

  李文定說道:可這次我們家吃了大虧。

  李尊如笑道:其實我們家並沒有吃虧。說著話,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紫檀的小木盒子,打開盒蓋,裡面放著一隻碗,正是那隻粉彩雙鳳瓷碗。

  原來李尊儒預料到郭申泰要來鬧事,早就暗中請人燒造了一隻贗品,郭生泰對古董一竅不通,可是贗品如果被郭申泰帶走,早晚會被識破,於是李尊儒利用年輕人容易意氣用事的弱點,最終逼得郭申泰盛怒之下將碗摔碎了,李尊如還打聽到郭生泰是個花花公子,整日是遊手好閒,他找上門來,無非就是受了攛掇,想掙回些顏面,訛些錢財,如今官司打贏了,自然就會消停。

  李尊如將盒子遞給兒子李文定,正要接時,突然想起爹交代的第一個規矩,急忙又把手縮了回去。

  李尊儒微微一笑,說:這不是在店裡,不用管那些老規矩。

  李文定點了點頭,伸手剛接過盒子,誰知盒子還沒拿穩,李尊儒突然抬手,將盒子打翻在地,怒氣沖沖的喊道:沒記性的東西,忘了我教你的規矩了嗎?

  李文定一驚,支支吾吾地說:我當然記得,可是您剛才不是說這不是在店裡不用管那些規矩嗎?

  李尊儒板著臉,冷冷的問道:我什麼時候說過?

  李文定急的直哭:剛才明明是你說的,怎麼轉臉就不認帳了?

  李尊儒突然面沉似水,緩緩的說道:這就是我教你的第三個規矩,別人說的話,你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就是你的親爹都會騙你,別人更會騙你,如果你今天信了別人的話,去找郭生泰拼命,豈不釀成大禍?

  李文定恍然大悟,低頭撿起那隻盒子,發現盒子竟然是空的。

  李尊儒對兒子笑了笑,緩緩伸出一隻手,像變戲法似的,那隻瓷碗突然就出現在手心裡。

  過了沒多久,李尊儒就病死了,李尊儒病死之後,李文定接受家裡的生意,繼續經營白寶閣,時間一久,人們都說李文定比他爹還精於算計,但是一年不到,盛極一時的百寶閣就關門大吉了。

  李文定想不明白好好的生意怎麼說涼就涼了,於是就去拜訪父親的一個故交。

  李尊儒的故交是一個姓張的鄉村大漢,張老漢與妻子一年到頭以種田為生,雖說不愁吃穿,不過日子也是過得緊緊巴巴的,若是兒女雙全,張老漢心裡還算欣慰,可張老漢和妻子偏偏膝下無兒無女,倒不是他們不想要,而是要不來。

  張老漢有過好幾個孩子,可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最後皆因種種原因相繼夭折。

  張老漢的爹媽每次看著夭折的孫子孫女,幾乎哭成了淚人,張老漢和妻子再三考慮,決定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有一年剛一開春,妻子又懷孕了,張老漢和妻子一合計,既然孩子投奔自己來了,那就生下來吧,於是夫妻倆小心翼翼,張老漢將家裡家外的雜活全都包了,就怕妻子懷胎的時候出點閃失什麼的,終於,伴隨著一聲哭啼,接生婆王大媽抱著一個胖小子笑呵呵地出了屋。

  張老漢看著自己兒子如此可愛,心裡自然是樂開了花,張老漢的爹媽也是喜極而泣,老太太看著孫子哭的稀里嘩啦,在全家人的照顧下,這個孩子一直沒有出什麼意外,順順利利的長到了七歲。


  孩子長大了,張老漢的爹媽只是時不時地照看一下,大多時候還是張老漢和妻子看著,有一天,張老漢家裡的鋤頭壞了,張老漢便和妻子打了個招呼,說他要去鎮子裡買鋤頭,讓妻子照顧好孩子,還說他趕著午飯之前就會回來,就這樣,張老漢出了門。

  等臨近中午吃飯的時候,妻子見張老漢還沒回來,便開始操持做午飯,妻子想著煮點粥,早晨剩了倆饅頭,把菜熱一下,簡單吃點算了,妻子倒了半鍋水,等著鍋里水開了以後,一看柴火不夠,便起身去院子裡的柴火垛里拿柴火,拿柴火的時候還瞄了一眼正在院子裡玩耍的小兒子。

  張老漢的妻子快步走到院子,撿了一些乾枯好燒的柴火,準備抱著柴火進屋的時候,再一看,發現兒子不見了,妻子趕緊放下柴火,四處尋找,無意間瞟了鐵鍋一眼,這一看,把她瞬間嚇癱倒地。孩子不知什麼時候一頭扎在了熱鍋里,此時全身通紅,眼睛都白了。

  妻子雖然驚慌,但還是出於本能的趕緊將孩子從鐵鍋里撈了出來,伸手探了探孩子的呼吸,早就斷氣了。

  妻子抱著兒子癱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著,這一哭將街坊四鄰也招來了,圍觀的人得知情況之後,背地裡就有人議論說張老漢也不知道得罪什麼東西,也有人說這是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故意來折騰他的。

  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張老漢買鋤頭回來的路上,路過一個破廟,停下來卷了只旱菸,剛抽了口煙,忽然聽到廟裡有人說話:你差不多就行了,折騰張老頭也差不多了,趕快換個人家投胎去吧。

  一個孩子聲音氣呼呼的說道:上輩子他害我死的慘,我這還沒完,等他再要孩子,我還去破壞,下次我就忍著,忍到我結婚前,等那張老頭把婚事操辦的差不多了,我在尋短見,活活氣死他。

  張老漢趕忙起身,急沖沖地朝家裡趕,遠遠的就看到自己家門口圍滿了人。

  張老漢自知自己的兒子肯定是出事了,他鑽進人群,進屋一看,果然是兒子出了意外。

  妻子見他回來,心裡就怕了,她怕丈夫會揍她,可張老漢卻扶起她,勸慰道:你別哭了,這孩子是我上輩子的冤家,故意來折騰咱倆的,咱倆別生了,如果再生,他還會繼續折騰咱倆。

  妻子還蒙在鼓裡,張老漢便將剛才聽到的一幕說給了妻子,隨後抓起小兒子,扛在肩上,就朝荒地走去,隨便挖了個坑,就將小兒子埋了,在埋土的時候,小兒子其中的一個手指頭突然指向了張老漢。

  張老漢嘆了口氣,說道:你也別指我,我張老漢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兒,你既然不讓我有後,我也不強求,你要是放不下前世的仇怨,你就繼續等著吧。說完之後,張老漢就回家了。

  張老漢和妻子打這之後再也沒有要過孩子,村里人有人問他怎麼回事,他抽著旱菸,淡然說道:是我的,就是我的,不用死盯著,不是我的,我自然也不會強求,何況再來也是冤家。

  再後來,張老漢的事就再也沒有人問起了。

  又過了幾年,城裡鬧廟會,張老漢去趕廟會,廟會上熱鬧非凡,街道上有兩家布店,一家姓田,一家姓趙。

  俗話說同行是冤家,為了拉攏顧客,兩家布店都沒少糟踐對方,田老闆說趙老闆如何少給尺寸,趙老闆說田老闆如何以次充好,這些話當然都是背地裡說的,表面上他們還是稱兄道弟,偶爾到對方的店裡喝茶聊天。

  這一日,田老闆的布店非常冷清,半天沒來一個顧客,田老闆覺得無聊,便讓夥計一個人照料生意,自己到街上隨便溜達溜達,路過趙老闆的布店時,恰巧遇見送客人出門的趙老闆,趙老闆便很是熱情地打招呼,招呼他到裡面喝茶。

  趙老闆泡上了一壺上等的龍井,兩個人邊喝邊聊,一開始聊生意,再聊家庭,聊來聊去,話題就轉到雙方的孩子身上。

  田老闆有個兒子,而趙老闆有個女兒,但是互相沒見過面,田老闆就問趙老闆:趙兄,令千金年方幾何呀?

  趙老闆回答說:年方十八。

  田老闆又問道:那可曾有如意的女婿啊?

  趙老闆搖頭說:沒有。然後他緊接著問田老闆:田兄不是有個公子嗎?想必早就相中哪家的小姐了吧?

  田老闆笑道:小兒愚鈍,至今還是光棍兒一個。

  這時候,有一個多嘴的夥計說道:兩位老闆家中,一個是千金,一個是公子,不正是天生的一對兒嗎?

  田老闆和趙老闆一聽,都哈哈大笑,笑過之後,趙老闆就問田老闆:田兄可有此意呀?

  田老闆忙回答說:求之不得,你也知道這婚嫁講究門當戶對,如果你我兩家能有幸結為親家,你說在這城裡,誰還能擊垮我們兩家的生意呢?既然趙兄有意,明日你就到我家中,我略備薄酒,也好當面問問兩個孩子中不中意。


  趙老闆知道這是件好事,冤家變親家,對於他們兩家來說都有好處,於是趙老闆滿口答應,約好明天中午到田老闆家。

  第二天,田老闆囑咐好夥計招呼顧客,自己則在家裡準備酒菜,歡迎趙老闆上門相親,快到中午的時候,趙老闆如約而至,雙方賓主入座,田老闆招呼兒子來為趙老闆敬酒,順便讓趙老闆看看。

  田老闆的兒子名叫田遠之,中等個頭,濃眉大眼,白白淨淨,一看就是個闊家公子。

  田遠之走到桌前,拿起酒壺,恭恭敬敬地給趙老闆斟滿一杯,又為趙老闆深深鞠了一躬,很靦腆地笑了一笑,退出了房間。

  田老闆看著自己兒子,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對趙老闆笑道:趙兄見笑了,這孩子沒見過世面,性格內向,不愛說話,見了生人就知道笑。

  趙老闆也笑道:田兄過謙了,我看這孩子不錯,文質彬彬,知書達禮,今天我們可就說好了,這門親事算是定下了。

  田老闆一聽,樂得合不攏嘴,給趙老闆又是倒酒,又是夾菜,兩個人喝的不亦樂乎。

  既然親事定了,也就不能老拖著,過了沒幾天,田老闆就催促趙老闆,最後雙方選定良辰吉日,準備操辦喜事。

  辦喜事的那天,田遠之還是給客人倒酒,鞠躬微笑,一直到了入洞房,沒說一句話。

  趙家小姐可有點急了,對他說:你倒是說句話呀,別老傻笑。

  田遠之見周圍沒有別人,終於開口了,這一開口,讓趙家大小姐大吃一驚。

  田遠之一張嘴只會說啊。

  趙家小姐這才明白過來,田遠之是個啞巴,可是已經晚了,古人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現在她嫁了個啞巴,嗚嗚哭了半天,最後也只能認命了。

  趙老闆不知道田老闆的兒子是啞巴,但田遠之不是天生的啞巴,是在七八歲的時候突然得了場怪病,然後就不能說話了,雖然從此成了啞巴,但是他能聽見聲音,相親的那天,田老闆怕趙老闆看出破綻,事先告訴兒子給趙老闆倒酒,鞠躬微笑,不許張嘴,沒想到這一招還真把趙老闆給矇騙了。

  過了沒多久,趙老闆也知道了實情,沒少找田老闆理論,可這事也不能全怨人家,是田老闆自己親自相的親,所以他也只能認了這個啞巴女婿,話雖如此,可趙老闆和趙小姐的心裡就結了個很大的疙瘩,本想著冤家變親家,現在可倒好了,親家是成了,可彼此之間的仇恨反而更深更大了,趙家小姐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嫁給了一個啞巴,趙小姐表面上雖然不說什麼,可心裡堵得慌,時間一長,就病倒了,而且病情越來越重。

  趙老闆得知自己女兒一病不起,更不依不饒了,隔三差五的來找田老闆理論,說他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絕對饒不了他。

  田老闆心中也有愧,原本打算讓趙老闆吃個啞巴虧,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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