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陰陽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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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邪?我心裡頓時感到不安,之前老吳給我白紙清單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特意交代我帶上什麼東西辟邪。

  我戰戰兢兢的問老吳:「叔,辟什麼邪?不會有危險吧?」

  老吳呵呵一笑:「放心吧,不會有危險的,就是避避邪,圖個好兆頭而已。」

  我轉念又一想,老吳跟我張叔叔是師兄弟,我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在張叔叔那,他可沒法交差,真要是有危險的話,老吳肯定不會這麼放心的讓我一個人去做。

  但這也不是說放心就能放心的,我給孫老頭送白紙清單的時候,偷偷留意了一下紙上的內容,想記住這家的地址,等到送這家的時候,自己也能有所警惕,可是紙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讓我只能默默的把白紙清單折回原樣。

  等我把白紙清單送到孫老頭手裡的時候,孫老頭看過白紙清單之後,盯著白紙清單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讓我明天早上四點來取貨,這令我有點詫異。

  正所謂:十里一鄉,八里一俗,各個地方的習俗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差異,按照我們這裡的習俗,給逝者燒紙紮送冥宅,是在頭七那天,也就是人死後的第七天。

  民間傳說,頭七這天,死者的亡魂會回到家中,最後看一眼自己的親人,等頭七這天過後,亡魂就要永遠的停留在陰間,與自己的親人陰陽相隔。

  所以,頭七這天,死者的親屬都會給在死者的墳前燒一所冥宅,好讓死者在返回陰間的時候,在陰間能有一處棲身之所,還有一些元寶紙人紙馬之類的殯葬用品,也是為了讓死者在陰間能生活無憂。

  殯葬用品有很多種,但總的來講,也只分為陪葬品和祭拜品這兩類。

  隨著死者塵封入土的東西就叫做陪葬品,陪葬品很簡單,像棺材,壽衣之類的,還有一些死者生前的衣物和特別喜歡的東西,一些講究的人家還會根據當地的古風民俗,讓死者口含玉器,手系麻繩等等,不過,現在很多地方都開始提倡火化,所以大多數死者的陪葬品只有一個骨灰盒。而祭拜品的種類就多了,什麼靈堂冥物,香燭紙馬,元寶金橋。

  之前跟著老吳一起出去的時候,幫忙送過幾次棺材,棺材可不是一般的重,每次都把我累得夠嗆,老吳也挺照顧我,自從讓我自己做事之後,我運送的東西就只有輕飄飄的紙紮這一種東西。

  平時給人送紙紮的時間,全是孫老頭定的。老吳替人看事之後,回來會交給我一張白紙清單,因為老吳比較忙,所以都是由我轉交給孫老頭,孫老頭接過白紙清單,都是當場打開,等看過內容之後,會告訴我一個時間,然後孫老頭按照白紙清單去製作所需要的紙紮,我按孫老頭說的時間來他的店裡,然後按他吩咐的去做就行。

  因為孫老頭說過,他做的紙紮不能見光不能隔夜,所以我送紙紮的時間都是在凌晨,天不亮的時侯,而且還必須保證趕在天亮之前親眼看著紙紮焚燒殆盡才行。

  一般來講,頭七那天燒紙紮,從孫老頭開始做紙紮到我給人家送紙紮,中間一定是間隔六天的,從無例外。但這一次孫老頭告訴我明天取貨,這令我很費解,可是孫老頭性格孤僻怪異,平時話也不多,我看見他還總是莫名的心生幾分懼怕,所以我也不敢問他緣由。

  我心想如果明天給這家送紙紮的時候,萬一真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我就不送了,等回到住處之後,老吳還是和平常一樣繁忙,沒有在家,晚上我去麵館吃了碗面,回來的時候特意給已經不是小黑的小黑帶了一些肉食,餵小黑吃了點東西,又帶著它圍著護城河溜達了一會兒,就回去睡覺了。

  回去之後,我設好鬧鐘,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著了。

  等鬧鐘一響,我就醒了,我這人雖說懶散,但是沒有賴床的毛病,被鬧鐘吵醒後,我簡單洗了把臉,就趕緊動身去孫老頭那。

  這時天色還太早,人們都在熟睡,一路上靜悄悄的,我開著專門用來送貨的破麵包車,剛進殯葬街,大老遠就能看見孫老頭店鋪里亮著微弱發黃的燈光。

  凌晨四點多,獨自一人身處殯葬街,那場景別說有多詭異了,我也見怪不怪,早就習慣了。

  我剛把車停到孫老頭的店鋪前,孫老頭像往常一樣,聽到動靜,很快就從裡面迎了出來,幫著我把東西放到車裡,又仔細的把主家的地址和電話囑咐我好幾遍,就在我以為孫老頭還會像往常那樣,交代完之後就會轉身回去的時候,孫老頭突然喊住了我,然後從衣袖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紙片人。

  我看了一眼,紙片人是用那種粗糙發黃的燒紙剪成的。

  孫老頭把紙片人放在我手心裡,說:「娃兒,把這個帶在身上。」


  這還是孫老頭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收起紙片人,正想問為什麼帶這個,孫老頭又開口說:「什麼都別問,帶在身上,算是幫我這個老頭子一個忙,好麼?」

  我點點頭說好,然後把紙片人又小心翼翼的裝進口袋裡,孫老頭見我把紙片人放進口袋,說了聲謝謝,轉身就回去了。

  目送著孫老頭回去之後,我也趕緊發動車子,按著地址往主家那邊走,走到半路的時候給主家打了個電話,確認了一下碰面的時間,順便問了一下路。

  我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方向感,老吳剛讓我單獨出來送紙紮那段時間,好幾次我都差一點送錯地方,再不然就是找不到地方,讓人家好等,因為這,老吳特意給我搞了個小靈通手機,讓我不認識路的時候就打電話問。

  因為紙紮不能見光,所以我都是把紙紮直接送到墳地,等和主家碰了面,把紙紮交給他們之後,一群披麻戴孝的子女開始在墳頭燒紙磕頭祭拜,我則和往常一樣,按照孫老頭的叮囑,找個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在那,親眼看著他們把所有的紙紮焚燒殆盡了之後,這才開車離去。

  全程下來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就在我心說自己多慮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老吳交代我要帶上小黑,我居然給忘記了。

  「沒帶就沒帶吧,這不跟以前一樣麼,什麼事都沒有。」我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不由的又踩了踩油門往回趕,走著走著,漸漸的,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原本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現在竟然走了近半個小時,而且我發現我好像一直在轉圈,我心裡猛的一驚,趕緊把車停到路邊,此時天色已經逐漸變得有些朦朧亮了。

  是我迷路了嗎?我坐在車裡,心裡納悶,不應該啊,雖說我方向感不強,但我從來都是來的時候走那條路,回去的時候還走那條路,像我這種遵循原路返回的原則從不抄近路的人,怎麼能迷路呢?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三個字:「鬼打牆。」

  老吳的那些書里有不少民俗怪事,其中就有講這個鬼打牆,鬼打牆又稱鬼遮眼,夜晚獨自在路上迷路的一種說法。

  民間傳聞說鬼打牆只是鬼在跟人開玩笑,並不會害人性命,按現在科學來講,是人在走夜路時,因為視線不清,沒有參照物,從而導致迷路。

  要破解鬼打牆的方法也很簡單,民間傳聞說,點上一根煙,撒上一泡尿,或者找到可以照明的東西就能從鬼打牆的循環里走出來。按科學的邏輯來講,那就是找個照明,讓視野清晰一點。

  因為我不吸菸,所以點菸這個辦法首先就被排除了,撒尿的話,我現在一點尿意都沒有,我也不是水龍頭,說尿就能尿出來的,那麼,就只剩下照明這個辦法了。

  我看著前方車燈散發出來的昏暗的燈光,默默地嘆了口氣:這可該怎麼辦呢,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算了,還是原地不動,等到天亮在說吧。

  我把車子停在路邊,坐在車裡,本想著等到天亮,可是自從車子熄火之後,周圍變得靜悄悄的,這時我才發現,孤身一人身處陌生環境的時候,安靜原來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剛坐了一會兒,我就莫名的感到害怕,乾等著也不行,於是我又啟動車子,把車速放到最慢,慢慢的在路上行駛著。

  車子在寂靜無人的道路上緩慢的行駛著,也沒遇到什麼異常或者可怕的事情,我心裡的緊張感也逐漸鬆懈了不少,本想著就這樣子晃悠到天亮,可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墳。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我嚇得不輕,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我一緊張,下意識的就一腳把剎車給踩死了,車子猛的一抖,緊跟著就熄火了,周圍又變的一片寂靜。

  在昏暗車燈和朦朧天色的映射下,眼前的墳頭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墳頭前還冒著縷縷青煙。

  我坐在車裡稍微穩了穩心神之後,忽然感覺眼前的這個墳頭有點熟悉,這...這不是剛才...

  想到這,我不由的咽了咽喉嚨,喃聲念道:「不管是那位爺爺奶奶,我們無冤無仇的,我膽子小,經不起嚇,你們可千萬不要在嚇我了...」

  我正念叨著,突然感覺自己的衣服口袋好像有東西在蠕動,下一刻,孫老頭交給我的那個紙片人竟然從我口袋裡飛了出來,懸停在我面前。

  紙片人懸浮在我的眼前,好像活了一般,指了指車窗,我馬上就領會到意思,趕緊把車窗給搖了下來。

  車窗剛被我搖出一個空隙,紙片人順著縫隙就飛了出去,然後徑直朝墳頭而去。

  紙片人飛出去的那一刻,它的體型好像變大一些了,起初我以為是我眼花了,但是,隨著它離墳頭越來越近,也逐漸變的更大,最後竟變得和真人一般大小。


  我心裡害怕,趕緊把車窗又給搖緊,等我順著紙片人在次看向墳頭的時候,瞬間覺得後背發涼,那個墳頭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

  因為光線昏暗,我也看不清那人,但是看那輪廓,肯定是個人,然後,我耳邊突然就響起了細微卻又令人感到吵雜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一個人在說話,又像是一群人在說話,至於在說些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清。

  我本想著啟動車子趕緊離開這個陰森恐怖的地方,不知為什麼,不管我怎麼使勁,我的身體好像不受我控制一樣,怎麼也動不了,我只能坐在車裡,眼睜睜的看著外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的聲音慢慢停止,那個紙片人突然無火自燃,燃燒的火焰瞬間照亮了墳頭,火焰又眨眼間消散,但就是這片刻間,借著那轉瞬即逝的火光,我看到了那個人。

  雖然沒看清那人的樣貌,但是我看清了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我敢肯定,那絕對是只有死人才穿的壽衣。

  火焰瞬間消散,眼前猛的變黑,什麼都看不見,過了好一會兒,眼睛才緩過來。

  看見那個人影還站在墳頭,我心裡慌了,完了,完了,這下是真遇到鬼了,就在我驚魂未定的時候,我感覺那個身影好像動了。

  他...他朝我這邊來了。

  我心裡恐懼到了極點,全身不由的發軟,雙腿直打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身影慢慢的朝我這邊移動,離我越來越近。

  那個身影避開了昏暗的車燈,緩緩的朝我走了過來,雖然依舊看不清他的樣貌,但是,借著那微乎其微的車光,我還是清楚的看到了那人的衣服,那確確實實是只有死人才穿的壽衣。

  我很想打開車門逃命,可是卻絲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身影離我越來越近。

  一個面目猙獰的惡鬼竄進車裡,撲到我身上,用利爪撕開我的肚腹,扯出我的六腑,抓著我的五臟,張著血盆大口,貪婪的吮食著我的血肉。

  幸好,這些只是我因恐懼而想像出來的畫面。

  下一刻,沒有出現面目猙獰的惡鬼,反倒是出現了一張慈眉善目的老人笑臉,這讓我心裡的恐懼瞬間消散了不少。

  老人微笑的看著我,笑呵呵問道:「這位同僚,你我皆為陰差使,為何對我如此懼怕?」

  老人說話的語氣輕柔和善,還給人一種文縐縐的感覺。

  我趕緊回話,說:「老爺爺,您認錯人了吧,我可不是什麼陰差使,您放過我吧,我從小到大可一直都是聽話的好孩子,我從來都...」

  我話沒說完,就聽老人呵呵笑了起來:「你我無怨無仇,何來放過一說?方才聽聞你說,你不是陰差使,那為何你與我一樣,同有這地府所賜之敕令呢?」

  老人說著話,將手伸出給我看,我一看,老人的手心上有一個發著陰森光芒的黑色的繁體字。

  這個字...我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對了,我忽然就想起來了,白無常把一個黑色令牌放到我手裡,令牌融進我手心之後,出現的好像就是這個字。

  我下意識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一瞧,果然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繁體字,同樣也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不同的是,老人手上的字是渾體透黑,而我手上的字卻是字體中空。

  老人看著我手心的字,似乎也看出我心中的疑惑,笑呵呵的解釋道:「我們陰差使,每交差一次,手心字中空處便會由地府官員添上一筆,待到字滿之時,便是卸任之日,你手中敕令字中空空如也,定是還未上任或是還未走過差的陰使。」

  老人慈祥的面容,讓我一時忘記了害怕,我忍不住好奇的問道:「老爺爺,陰差使是做什麼的?」

  「同一時間死去的人過多,冥府的官差忙不過來,或者家裡有人死去,但是家中供奉有神靈,或家中男子眾多,陽氣過盛,地府官差靠近不得,便會找一位陽間人來幫忙前去差役拘魂,這便是陰差使。」

  老人說著話,將一隻手伸進車內,突然抓住我的手,呵呵笑道:「相遇便是緣分,黑白二使還未到來,閒著也是無趣,不妨與我在這陰陽交匯之界遊走一番。」

  就在老人的手觸碰到我的那一瞬間,我心裡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感覺自己忽然變得輕飄飄。

  老人拉著我的手轉身就要走,我有點急了,心說我還沒下車呢,這樣子我非撞上車門不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又把我給嚇得一身冷汗,那就是我的車窗沒有打開,那眼前這個老頭的手是怎麼伸進來的?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我的身體竟然穿過了車門,驚愕之餘,我看見車裡居然還有一個自己。

  看著車裡一副熟睡模樣的自己,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心裡不知道是驚恐還是驚訝。

  老人鬆開我的手,笑呵呵的解釋道:「不要慌張,你是你,那也是你,一個是魂體,一個是身體,二者皆為你。」

  自從車裡出來之後,我發現周圍原本朦朧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很奇異,說明也明,說暗也暗,給人一種迷離眩暈光怪陸離的感覺,而周圍仿佛都被一層霧氣所籠罩,什麼都看不清,莫名的令人感覺陰森恐怖。

  老人一邊走一邊說:「鄙人姓白,本是縣大學的一位老師,機緣巧合下當了陰差使,上任之時,地府本說我壽活九十,壽終正寢,如今,地府有一職位空缺,急需填補,念我當陰差有功,便給了我,因事發突然,地府那邊又再三催促上任,所以才走的如此匆忙。」

  我下意識的隨口問道:「老爺爺您這一走,是不是就是死了?」

  「是啊。」老人呵呵笑道:「死了也好,免受了不少罪呢。」

  見老人對我沒有惡意,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好奇的問道:「老爺爺,為什麼我看您一點都不害怕死呢?」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老人爽朗的笑道:「我的兒孫個個事業有成,無需牽掛,況且,我如今到了花甲之年,已有惡疾纏身之相,正愁為此若是拖累了兒孫該如何是好,這便有了到地府任職一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何來...」

  老人正說著,突然停住,看著前方,緩緩說道:「終於來了。」

  我正納悶老人說終於來了是什麼意思,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迷霧裡隱約出現了兩個人影,我下意識的躲到老人身後,等人影走近之後,我一看,這兩個人影竟然是黑白無常。

  白無常輕搖摺扇,沖老人一施禮,含糊不清的說道:「白老,恭喜,恭喜,此次前去任職陰曹司,以後可就是我們的上司了。」

  黑無常也哈哈笑道:「白老頭,如今當了官,感覺如何?」

  老人呵呵笑道:「白某此次能謀得此職,多虧二位差使在閻君面前獻言,說來慚愧,本應獻上禮金酬謝兩位,只因走的匆忙,來不及交代身後之事,如今囊中羞澀,還請兩位差使見諒。」

  「白老頭,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黑無常不樂意了:「我們黑白二使是那種收受賄賂才會幫人辦事的嗎?」

  白無常也冷冷的說道:「白老,這話你應該說給牛頭馬面聽,我們兄弟二人絕不是...咦,你怎麼在這?」

  白無常正說話,突然注意到了我,黑無常也注意到了我,不過,他好像沒有認出我,一扯鎖鏈,就要對我動手。

  「何處來的孤魂冤鬼,膽敢在這陰陽交匯之地遊蕩。」

  「大哥,大哥。」我躲在老人身後,只敢露出個腦袋,趕緊解釋道:「大哥別動手,是我呀。」

  黑無常看了我好一會兒,這才收起鎖鏈,哈哈笑道:「原來是你小子。」

  黑無常剛把鎖鏈收回,馬上又抽了出來,冷著臉,沖我大喝道:「你既然在此,想必定是氣數已盡,不等我黑白無常前去拘你魂魄,你膽敢私自遊蕩到這陰陽交匯之地,實在是罪無可赦,還不快快招服,隨我去冥府受罰。」

  我很是鬱悶,我怎麼就罪無可赦了,他奶奶個腿,看黑無常這莽撞的性格,怪不得當初劉萌萌會躲著他們,今天這要是我一個人遇到他們,估計我也得想盡辦法躲著他們。

  老人呵呵笑道,恭敬的說道:「兩位差使請息怒,都怪我一時興起,方才見他持有陰差使的敕令,以為他和我一樣同是陰差使,這才帶著他在這陰間交界之地遊走談心,等待兩位差使的到來。」

  「得知白老你要去上任陰曹司,我們早早便四處尋找能與你交接替換之人。」白無常輕搖了幾下摺扇,忽然一指我,說道:這便是接替你的下一任陰差使。」

  老人看著我,呵呵笑道:「如此看來,今日你我相遇,果真是緣分。」

  白無常又對我說道:「我們正好出差回來,也無他事可做,既然遇到你,趁此閒暇,就提前帶你熟悉一下陰間吧。」

  熟悉陰間?我有點懵,下意識的連連搖頭:「白大哥,要不改天在熟悉吧,我現在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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