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光明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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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

  小黑似乎寂寞了很久,特別想找人說說話,一開口就知道接下來肯定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講完的。

  「很久很久,那是多久?」我忍不住問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我記憶的開始。」

  「哦?那你到底活了多久?」

  「不知道,至今為止,我沉睡過很多次,每一次甦醒,周圍的世界都會煥然一新,所以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存活了多久。」

  「那你...」我心裡有很多的疑惑,還想繼續問,小黑的聲音突然變的有些生氣:「小鬼,你還聽不聽了?」

  「抱歉,抱歉。」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示意小黑繼續講。

  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世間一片混沌,只有無數個錯亂交織的光明與黑暗,光明與黑暗雖然錯亂交織,但是卻互不干涉,相處的極為融洽,可是,突然有一刻,在這混沌之中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發光的巨大圓盤。

  圓盤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靜的交融,這個圓盤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它能夠讓本來相融的光明與黑暗各自分離,當光明與黑暗分離的那一刻,黑暗便開始聚集擴大,因此無數的光明也隨之被黑暗所吞噬,面對黑暗的侵襲,光明也開始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團耀眼的光,來與黑暗所抗衡,當光明衝擊黑暗的那一刻...」

  「你講了這麼多,這聽起來好像跟幽閉空間也沒什麼關係嘛?」我又一次沒忍住,打斷道:「要不然你先簡單的給我講一下這個幽閉空間,然後在慢慢的講故事,你看怎麼樣?」

  「幽閉空間是擁有強大神識的能力者才能接觸到的獨特的空間領域的其中一種。」小黑的聲音聽起來極其的不善。

  「什麼是神識?」

  「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

  「那什麼是空間領域?」

  「空間領域就是擁有神識的能力者創造出的世界。」

  「這個世界就是幽閉空間?」

  「幽閉空間只是空間領域其中的一種。」

  「那還有什麼?」

  「除了幽閉空間之外,還有光明神域,暗影國度和時空之界。」

  「沒了?」

  「沒了。」

  小黑三言兩語瞬間就擊散了我對幽閉空間的好奇心,然後我催著小黑接著剛才說的繼續講,可這傢伙非說我打斷它說話,讓它很不舒服,它不想繼續給我講,最後我信誓旦旦的保證再也不打斷它說話,它這才極不情願的繼續往下講。

  當光明衝擊黑暗的那一刻,所有黑暗都被耀眼的光明所照亮,當光明照亮黑暗的那一刻,產生了一種全新的形態,那就是影。

  光明照亮黑暗之後,凝聚而成的光明很快就暗淡並消散。

  光明消散,黑暗重現,當黑暗再次準備去吞噬那些消散的光明的時候,那個神秘的圓球又產生了一股力量,阻止了黑暗的吞噬,然後這些消散而又暗淡的光明又開始聚集,這次的凝聚,光明並沒有變的耀眼,而是形成了球體。

  當光明凝聚成球體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軀體在變小,隨著球體的數量越來越多,我逐漸變的比那些球體還要小,隨著軀體變小,我感覺自身的力量在瘋狂的流失,最後虛弱無力的我便找了一個球體作為棲息地。

  我落到這個球體上,便失去了意識,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周圍有光明也有黑暗,他們的力量與之前相比,也變的和我一樣弱小,他們二者交替而存,在光明和黑暗源源不斷而又井然有序的交替中,在我的周圍逐漸出現了許多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些東西有的喜歡存活在光明之下,有的喜歡隱藏在黑暗之中,他們之間雖然彼此相殘,卻又生生不息。

  光明散發著自身的力量去滋養庇護依附它的一切,而黑暗卻以依附它的一切為食來增強自己的力量,然後,那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巨大圓盤又出現了。

  圓盤出現之後,從裡面走出了許多人類,他們在這個球體上繁衍生息,隨著他們群體不斷的擴大,他們逐漸的產生了文明,隨著文明的出現,他們之中開始有人對那不停交替的光明和黑暗產生了信仰,因此,原本和諧的群體之間也產生了分歧,最後形成了兩大群體。

  一個是以和平善良為真理的光明神教,一個是以殺戮征服為目標的黑暗教派。

  隨著他們之間的分歧越來越深,他們之間的鬥爭也越來越激烈,而光明和黑暗在他們的膜拜信仰之下,也逐漸與之產生了共鳴,最終形成了一種意識,成為了他們口中所說的神明,並帶領他們對抗彼此。


  光明神教與黑暗教派的鬥爭持續了很久,因為鬥爭,他們的文明發展的很快,製造出了很多致命的東西,這些東西導致很多人沒有了安身之所,那些居無定所的人感受到了鬥爭帶來的可怕,開始遠離鬥爭,形成了一個信仰光明卻不願以光明之名參與鬥爭的族群,名為天族。

  當天族人極力躲避光明與黑暗鬥爭的時候,殘酷的鬥爭卻依舊將他們牽扯其中,最終令他們成為了光明和黑暗共同的敵人,面對光明和黑暗的同時出擊,天族之中的群體也產生了分歧,因此衍生出了兩個族群,一個是堅持本心的天族,一個是失去信仰的暗影族。

  堅持本心的天族人,在不懈的努力之下,最終在大地的盡頭尋找到了一處從未有人到達過的聖境,並在那裡繁衍生息。

  而失去信仰的暗影族,他們痛恨光明的同時也憎惡黑暗,認為鬥爭是屬於光明和黑暗,信奉他們教眾只不過是他們鬥爭中無謂的犧牲品而已,暗影族在信奉光明和黑暗的教眾信徒身上看到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失去自我的愚昧,因此他們一心想借用愚昧的教眾之手去消滅光明和黑暗,他們以加劇兩派之間的鬥爭為目的,偽裝起自己,隱藏於光明和黑暗之中挑唆反間。

  在暗影族的促使下,光明神教和黑暗教派之間紛爭不斷,最終在光明和黑暗兩個神明的帶領之下,他們發動了一場規模宏大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之中,光明和黑暗兩大神明同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就在暗影族即將消滅光明和黑暗的時候,天族人出現了,天族人在聖境之中發現了一種凌駕於光明和黑暗的強大力量,並用這種力量阻止了暗影族,光明和黑暗之間的鬥爭最終也以兩敗俱傷而停止。

  在光明和黑暗兩大教派休養生息的時候,光明將自身的力量贈於了教眾六道,黑暗將自身的力量賦予給了信徒黃泉,於此同時,暗影族也在暗處日益壯大,暗影族的首領魅影竊取了光明和黑暗的力量,並將其融合,從而頓悟出了一種能與光明和黑暗相匹敵的全新力量---暗影之力,在暗影之力的支配下,魅影創造了影之國度,並用暗影之力創建了一個強大的團體---暗影軍團。

  在暗影軍團的設計之下,光明和黑暗之間的戰火很快被重新點燃,沒有了光明和黑暗的帶領,這一次的爭鬥只屬於人類,這一次空前絕後的戰爭,導致了整個文明的衰落,文明的衰落讓兩大教派的群體中出現了饑荒,疾病,在饑荒疾病的摧殘之下,原本興盛的兩大教派很快變的衰弱殘敗,面對已經毫無抵抗的兩大教派,魅影動用暗影之力,召喚出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泯滅影域,為了阻止魅影毀滅...

  我聽的正入迷,小黑突然一竄身,瞬間就沒了蹤影,然後房間的門突然吱的一聲開了,我一看,是張叔叔,他手裡捧著一個古舊的木匣子。

  張叔叔把木匣子放在我床旁的桌子上,說:「這是你母親離開的時候托我保管的,現在是時候交還給你了。」

  這要是在早幾年,聽到有關於我父母的事情,我肯定會打破砂鍋追問到底的,可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我發現張叔叔一家人在我心中的位置已經代替甚至可能超越了我的父母。

  聽到張叔叔說眼前這個木匣子是我母親留下來的,我心裡沒有多大反應,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並沒有追問。

  張叔叔可能沒想到我會如此冷靜,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你已經長大了,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以後我都會慢慢告訴你的。」

  這個時候,老吳突然闖進來,告訴張叔叔有熟人來訪,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人進了屋,就沖那中年軍人一進屋就笑著給了張叔叔一拳的那股親熱勁,我斷定他們的關係肯定很不錯。

  中年軍人給了張叔叔一拳,又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樂呵呵的看著張叔叔:「老張,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張叔叔趕緊熱情的招呼他去客廳坐,等他們前後腳都走了之後,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小黑不知從那竄了出來,竄到我面前,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那個軍人我見過。」

  我好奇的問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

  「你不是說你見過他?」

  「我只是說我見過他,沒有說我認識他。」

  「哦...」我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然後又隨口問道:「那他來我家做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小黑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不耐煩:「和你說話真的很累,我要休息了。」

  小黑說完一竄身就沒影了,我心裡那叫一個氣,心說這小黑說話總是有頭沒尾的未免太吊人胃口,等有機會非要好好治治它的臭脾氣不可。


  我心裡埋怨著小黑,隨手拿起張叔叔交給我的木匣子,打量了起來,不看不要緊,這一看,我的好奇心一下就出來了,因為我發現這個木匣子上刻畫圖案的風格和勾勒線條的紋路竟然和田地下面地宮裡的壁畫很像,說是一模一樣也不為過。

  難道說,那個地宮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不成?

  我控制不住內心的好奇,迫不及待的打開木匣子,想看看裡面到底存放著什麼東西。

  我打開木匣子的蓋子,裡面只放著一本古舊發黃的線裝書,看起來應該有不少年月了。

  我粗略的翻看了幾眼,一眼就看出這書上所記載的文字就是石棺上那種怪異奇特的符文。

  就在我翻看古書的時候,我的目光無意之間落在自己那只有屍鬼印記的手上,手上的黑色印記刻紋已經消失不見了,要不然我還能用來做一下對比。

  我心裡納悶,可是卻又毫無頭緒,我這個人從來不為難自己,於是我便不再多想,繼續漫無目的的翻看起古書,然後,古書里有幾張圖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感覺那幾張圖很熟悉,好像在地宮裡見過似的,可要是說到底在地宮那裡過,我又說不出來,反正就會那種沒有具體印象的熟悉。

  書上的文字我是一個都看不懂,而裡面的圖畫,我也就是看個樂,至於它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我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只是單純的對這種散發著古老氣息帶著神秘色彩的畫風感興趣。

  我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很快就看厭了,最後實在沒了興趣,這才把書收回到木匣子裡。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我剛感覺到有點餓,張思夢就給我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我一邊吃著面,一邊問張思夢那個中年軍人是什麼人。

  張思夢說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張叔叔的老戰友。

  張叔叔竟然還當過兵,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轉念一想,這也正常,張叔叔整天拉著一張冷臉,平時也不怎麼說話,想要聽他講他過去的事情還真是不太可能。

  看著我吃完面,張思夢拿過碗,正往外走,突然又折返回來,跟我說:「聽說羅山家裡要送他去當兵。

  得知羅山要去當兵,我的第一反應是高興,真心替羅山高興,因為當兵可是非常光榮的事情,就羅山那硬朗健壯身板,如果不去當兵那才是屈才呢,但轉念又一想,這麼多年朝夕相處的玩伴突然就要離我而去,我心裡又變得很不是滋味,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一想到羅山要去當兵,以後就沒人陪我玩了,我就跟丟了魂似的,心裡感覺空落落的。

  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我剛吃過晚飯,羅山就來找我了,一進屋就沖我樂。

  我能看出來,羅山樂的有點勉強,明顯是裝出來的,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問他:「聽說你要去當兵了。」

  羅山收起了笑,耷拉著臉,坐到我身邊,直嘆氣:「我是真不想去當兵,我現在有地種,有活干,有飯吃,想玩就玩,想樂就樂,多自在,可我老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勸慰他:「當兵有什麼不好的,你沒聽人說,一人當兵全家光榮麼。」

  羅山點了一根煙,吐著煙霧,一臉愁容的問我:「我聽說當兵可苦了,你說為啥我老爹非要讓他兒子去當兵受苦呢?」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順著往下說:「你要是覺得當兵苦,真不想去的話,我想羅叔叔也不會勉強你的。」

  說到這,羅山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嚴肅,長舒了口氣:「苦就苦吧,反正我也不怕吃苦,從小到大我沒做過一件讓我老爹高興的事情,這一次人家到家裡說讓我去當兵,你不知道我老爹有多高興,我想讓他高興。」

  羅山說完,又嘿嘿笑了笑,一把摟住我的脖子:「好兄弟,我這一走,我們應該很長時間都不能見面了,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好好照顧自己,要是誰敢欺負你,你先記著,等我回來的時候我替你出氣。」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醒了,因為羅山昨天臨走的時候說他今天一早就要走,我尋思怎麼也得送他一程。

  我看了看時間,才五點多,感覺有點過早,於是就躺回床上,想著等到天亮在去找羅山,可這一躺,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我是被張思夢叫醒的,我一醒,心裡不由的就是猛的一驚,一個挺身就坐了起來,看著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我心說壞了,自己怎麼就睡著了呢,我趕緊問張思夢羅山走了沒有。

  「你說那小子?」張思夢不以為然的說道:「那小子昨天從我們家出去之後,直接就跟著老爸的那個老戰友一起走了呀,怎麼?他沒告訴你麼?」


  我聽了之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身子往後一躺,只想在好好的睡上一覺。

  羅山當兵走了之後,只過了一天的時間,張思夢也去學校了,村子裡就剩下我一個年輕人了。

  又過了幾天,我發現我們村子的田地附近陸陸續續來了好多人好多汽車,張叔叔告訴我,說是那次田地的塌陷引起了縣裡領導的注意,縣裡領導向上匯報,又引起了文物局的注意,經過文物局派來的考古專家的勘察,確認了我們村子的田地下面存在著一座規模宏大歷史悠久的古墓,所以我們村子周邊附近已經被文物局劃為了重點保護區。

  除此之外,張叔叔還特意囑咐我不要亂說話,要是遇到有人問我關于田地里的事情,不管是誰,也不管問什麼,我只要裝傻充愣說不知道就行。

  因為我這個人本就不怎麼喜歡出門,在加上那陣子心情失落,一直呆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自然是遇不到有什麼人向我詢問事情。

  這下好了,田地也種不成,我成了無業游民。

  就這樣,混混噩噩過了大概有半個多月,有一天老吳突然來訪,說他最近比較忙,缺個人手,知道我在家閒著沒事,想讓我去幫他做事,張叔叔倒是沒什麼意見,讓我自己做決定,我當然是不願意,心說我才不會跟著你去干那些刨墳掘墓見不得人的勾當。

  見我不同意,老吳一眯眼,好像能看出我心裡在想什麼,把我拉到一旁,跟我打起包票,說他不會帶著我盜墓,就是讓我幫忙送點東西。

  我想了想,反正在家閒著也是無聊,只要不做那些受人唾罵的事情就行,於是便答應下來,這一去,我才知道,老吳原來是個陰陽先生,在我們這裡還挺有名氣的。

  所謂陰陽先生,也稱風水先生,我們當地稱呼為看事人。

  陰陽先生是流傳在民間一個十分特殊的行業,他們懂風水,精通陰陽八卦,知曉五行命理,人們遇到婚喪嫁娶蓋房搬家,都會特意去找陰陽先生給選日子,圖個吉利。

  陰陽先生現在被人們稱為封建迷信,在我看來,想必跟那些頂著陰陽先生的名號四處招搖撞騙混吃混喝的江湖術士有很大關係。

  老吳雖說是個陰陽先生,但是他卻開了一間古董店,我稍微一琢磨,就猜想這肯定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另一職業。

  古董店位於縣城的郊區地帶,緊臨著一條護城河,河對面就是縣城繁華的中心城區。

  古董店的整體呈坐北朝南,從中間一分為二來看的話,北邊是古董店的店面,南邊是老吳的院落,也就是老吳日常生活的家。

  古董店附近有一座通往城區的石拱橋,橋面很寬,平時橋兩邊總有不少擺地攤的商販,橋下有三個石拱,只看橋身上那布滿青苔的青石磚,就知道這座橋肯定有不少年代了。

  這座橋叫平安橋,歷史非常悠久,是我們附近唯一個還算熱鬧的地方,平時有不少商販在橋面上擺地攤賣雜貨。

  聽老吳說這座平安橋不是一座簡單的橋,那是有橋魂的。

  剛開始的時候,聽老吳說這座橋有橋魂,我心裡很害怕,因為我以前聽村裡的老人們多多少少講過一些關於橋魂的事情。

  橋魂,也叫壓魂或鎮魂,古代工匠在建橋時,常用活人來祭拜周圍的神靈,而成為祭品的人的靈魂則會被術法困於橋內,用來維護橋的穩固,至於為什麼非要用人來祭拜,傳言說因為人的靈魂是世間最有靈性的。

  而成為橋魂的人,死後魂魄被術法困於橋內,天天風吹日曬,日日遭人踩踏,永世不能輪迴,唯一能解脫的辦法就是尋找另一個魂魄來替代自己。

  通常來講,被選中做為橋魂的人,極少是自願的,大多都是被迫或者被騙才會做了橋魂,在加上做了橋魂之後,亡魂被束縛在橋身之上,不能投胎轉世,所以橋魂通常都是怨氣極深,一心想尋找替身來解脫自己。

  老吳聽了我的顧慮之後,哈哈一笑,讓我不用害怕,說這個平安橋的橋魂是自願成為橋魂的,不僅不會害人,反而還會保佑人。

  後來,我在附近一些老人閒聊時的話語中得知,我們這個地方之所以能經歷幾千年還依舊完好,全靠平安橋的橋魂庇佑。

  那些老人都說:每當發生戰亂或者動盪的時候,平安橋的橋魂總會在關鍵的時候顯靈,並幫助附近的百姓躲過劫難。

  我們所處的郊區雖然與對面的城區只有一河之隔,但是站在平安橋上,能明顯的感受到橋的兩邊仿佛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老吳的古董店所在的街道,錯綜雜亂,滿大街琳琅滿目全都是各式各樣的招牌,而對面的那條街道,就是我們這裡遠近聞名的殯葬一條街,什麼棺材壽衣,靈堂蠟貢,花圈燒紙,扎彩冥宅,只要是給死人用的東西,在那兒就沒有買不到的。


  按理來說,陰陽先生被主家請去看事,不管紅白喜事,陰陽先生只需要去給人看風水,選吉日就行,但老吳這人平時只接白事,遇到喜事一律回拒,而且還經常把白事所需要用到的殯葬用品也順帶負責了,這確實替人主家省了不少事,而老吳讓我做的事情就是運送這些殯葬用品。

  得知老吳是讓我運送殯葬用品,剛開始的時候,我心裡多多少少還是非常牴觸的,感覺做這種跟死人有關的事情挺晦氣,可老吳說我天生跟這行有緣,而且這個行當對陰德特別有利,那可不是一般人想干就能幹的,要不然他也不會來找我。

  但是,不管老吳說什麼,我是鐵了心要回家,可老吳一跟我說酬勞,我再一想,也不是不能做,不為別的,就是想著給自己多積點陰德。

  剛開始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懂,老吳每次出去都帶著我,一邊給人看事,一邊給我講這個行業需要注意的忌諱。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但是我對這個行業的了解,還是一知半解,這並不是老吳教的有問題,而是這個行業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很多,再加上我對這個行業實在沒什麼興趣,很多事情我並不想過多的去了解,老吳交代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有一天,老吳突然問了我幾個問題,說是想看看我這一個月都學到什麼了,我支支吾吾的想了老半天才回答出來,結果沒一個是回答對的。

  見我一個都沒回答對,老吳的臉色明顯變得有點難看,但是也沒責備訓斥我,只是嘆了口氣,又默默的抽了根煙,然後讓我以後老老實實的送東西就行了。

  從那之後,老吳出門就不再帶我了,自己出門替人看風水選葬地,然後每次回來之後,都會給我一個摺疊成四方塊的白紙,讓我去找孫老頭。

  有一次,我實在好奇,在去找孫老頭的路上,忍不住偷偷打開白紙,想看看紙上寫了些什麼,可打開一看,白紙黑字,字是用毛筆寫的,字跡龍飛鳳舞的,十個字有九個我都認不出來。

  後來我偷看的多了,在加上我細思縝密的推測,我感覺上面的內容無非就是逝者的姓名,家庭地址,出生年月,生辰八字,去世的時間,還有一些殯葬品的清單。

  孫老頭是對面殯葬街上一間紙紮店的老闆,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很健朗,平時話不多,是個性格孤僻的怪老頭,我們所用的殯葬用品里的紙紮全是他親手做的。

  孫老頭做紙紮的手藝是出了名的,一手的扎彩絕活是正兒八經從老一輩手裡傳承下來的,其中最奇特的就是紙人招魂,據說死者能藉助他的紙人回魂,交代沒有了卻的後事。

  聽老吳說,孫老頭可是正兒八經的四小陰門裡扎彩匠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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