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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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喝喝。」

  主管讓開門口,接過李文強手裡的餃子轉個身就朝里走:「強子,幫去廚房拿倆碗,醋在碗柜上放著。」

  他招呼了李文強一聲,又對校蔚說道:「來來來,餃子就酒越喝越有!」

  說完還不忘記對走進廚房的李文強喊道:「杯也在碗櫃裡,強子你給自己拿個杯過來。」

  等李文強拿了碗和杯過來的時候,主管已經和校蔚一人又喝了好幾口。

  此時校蔚已經干下快兩瓶酒了,按他的正常酒量來說也算是喝的差不多了。

  可本來打算今天寫點材料,甚至稿子都攤在桌子上的主管被拉著才喝了幾口,這酒蟲剛從嗓子眼爬上來,正在那鬧騰著還沒給衝下去呢。

  他抬手拿起酒瓶來給李文強面前的酒杯倒滿了,看了眼李文強有些發紅的臉,尤其是此時李文強臉上那幾塊因為血液流速加快,而顯得通紅的傷疤。

  「強子你傷剛好,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主管利索的一卷瓶口,把瓶口卷乾淨了,他抬頭看了眼坐在對面悶聲不語,正吭哧吭哧動腮幫子嚼餃子的校蔚,視線又轉向李文強。

  「對了強子,明年考試的時候有興趣去我母校沒?」他笑眯眯的對李文強說道,「我有個老同學現在在那當老師,而且我在那裡關係還不錯,到時候我給你寫……」

  估計主管是打算給李文強寫封信什麼開個後門,讓他去學校里好混一些,可校蔚卻不幹了。

  這不是明擺著拆他台麼?

  所以他抬頭瞪著主管問道:「你喝不喝了?」

  句是詢問句,那語氣可一點都沒客氣,壓根就是在職責主管:老子的人你也下手?

  主管當然聽出了這裡面的意思。

  他又不傻,不過他也沒跟校蔚置氣,而是繼續笑呵呵的一指校蔚,對李文強問道:「你現在該叫他啥?」

  「校蔚啊!」李文強讓主管問的一臉不明所以,心說還有別的稱呼?

  他看著主管笑盈盈的表情,想起了老邊的叫法,試探著對主管問道:「主管大人?」

  「哈哈哈!」不曾想,他這話剛落,主管就笑的連剛喝進嘴裡的酒都噴了出來,還不小心嗆到了,低頭吭哧吭哧咳嗽半天才緩過來。

  他揮揮手示意李文強別拍了,抬頭對校蔚笑道:「合著來搞了半天,你還是沒跟人家說啊?我說你怎麼讓嫂子給攆出來了呢!你要是一開始就說不就完事了!」

  主管是在笑校蔚,可一邊坐著的李文強聽著卻不是個味:聽主管的意思,明顯他算是當事人之一了,可他卻連什麼事都不知道,這就有點令人糾結了。

  李文強低頭揉了揉糾結在一起的眉心,他發現自己跟著老傅那麼久,別的學會沒學會不說,這皺眉的動作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行了行了,你也別皺眉了。」主管夾了個餃子,也沒沾醋,一口啃叼一半把剩下的放進碗裡,嚼了幾下咽下去之後抬頭對李文強說道,「其實也就是那麼點事,你們校蔚估計也是面子薄,不好意思說罷了。」

  被稱作「面子薄」的校蔚瞪了主管一眼,估計他本來想反駁一下的,可現在事實不就是他開不了口麼?所以他自己心裡嘆了口氣,有些自暴自棄的把快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

  這時已經由不得李文強不插嘴了。

  這啞謎都打了這麼久,校蔚和校蔚夫人兩人之間的那點矛盾他是看在眼裡明在心,唯獨不知道的,就是為啥這倆人吃個飯都能吃成仇人樣?

  於是他低頭看了看杯子裡沒動過的酒,抬頭對眼前笑眯眯的看著他的人問道,「主管,到底是啥事?」

  「就是想認你當個乾兒子唄。」

  主管說的倒是輕鬆,就跟告訴李文強今天天氣不好一樣。

  可這話落在李文強耳朵里就跟咣當一聲打了個雷差不多。

  乾兒子這種事說著挺好聽的,而且落在實處也有不少的實惠在那放著。

  畢竟那麼大一校蔚呢,他李文強跟著走別說吃肉了,啃骨頭喝湯也沒問題吧?

  再說剛才李文強也知道了這倆人是膝下無子,搞不好未來也不會有了,所以他這隻要點了頭就妥妥的是繼承人的身份啊。

  可很快的,李文強心裡那點倔強又開始抬頭了。

  他不禁在想:要是他不點頭的話,是不是什麼名額什麼深造就都沒戲了?


  主要是這兩件事挨得都太近了,由不得李文強心裡不打這一通鼓。

  而主管也從李文強的臉上看出了他心裡的猶豫:「小孩子就是愛想。」

  他學著校蔚的口頭禪,伸手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李文強的肩膀上:「我說你就不能給你們校蔚一點信心?」

  接著他又對抬起頭一臉迷茫的看向他的李文強說明道:「我跟你們校蔚搭檔快二十年了,我跟你說,這老小子沒你想的那麼多花花腸子,他是看誰順眼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性子,不然你以為老子個高材生幹啥跟他的啃泥的混在一起?」

  校蔚聽到這裡就不幹了,咳嗽了一聲正想說話呢,讓主管一眼給瞪了回去。

  「一看你就是想多了。」

  主管看了看眼前的花生米,端起酒杯來想了想又放了下去,繼續對李文強說道:「你們校蔚要是這麼功利的人,他還能現在當個校蔚?」

  他用放開酒杯那隻手又拍了拍李文強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對李文強說道:「你們校蔚為什麼先跟你說深造的事?不就是怕你覺得他是在要挾你嗎?不就是怕好事成了壞事麼?」

  說完之後他還看了眼校蔚,嘿嘿笑了兩聲之後對李文強說道:「不然要不這樣吧,你就搖搖頭把這事撇了算了,要你們校蔚那給你使絆子你就來找我,我給你寫薦書,以後你跟我混得了。」

  「滾蛋!」

  悶不做聲的校蔚聽到這一下就忍不住了,心說你還有完沒完,到底是幫老子還是過來挖坑讓人跳的?

  他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卻看到不知什麼時候李文強已經把酒杯端了起來。

  誰都不知道在那幾秒鐘的時間裡,李文強心裡到底經歷了多少的艱難險阻繞了多少個彎子。

  他一會擔心自己被人背後戳脊梁骨說他一步登天;一會又擔心自己這一點頭以後是不是就得落下個勢利眼的名聲。

  可校蔚對他做的那些事也真真切切的記在他的回憶中,李文強又不是白眼狼,真的什麼好都掉頭就忘,壞的記一輩子?

  而且說道最深的地方,李文強一直魂牽夢縈的要回到鐵甲隊,其實還不是因為團里有這些人,他才願意回來的嗎?

  說句難聽的,要不是這些人在,李文強說不定就真留在老傅手下干一輩子,或者乾脆找個由頭轉業走了。

  看到李文強端起酒杯來,一時間校蔚和主管都不說話了,倆人一齊盯著李文強,等待著他說出後面的話。

  「我……嗯……」讓這倆人一盯著,李文強感覺自己就跟跳進了老虎籠子讓倆老虎盯著沒啥區別了,一時間整個人都木了起來,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一句「爹」盤旋在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

  主管早知道李文強這小子也是嘴硬麵皮薄的人,他彎腰湊過來仔細看了看李文強的臉,哈哈大笑幾聲拍了拍李文強的肩膀,又看向校蔚:「我是,你們倆的性子真是一樣一樣的,都是煮爛的鴨子!」

  校蔚看李文強這樣也沒說什麼,他瞪了眼主管,伸手把自己的酒杯和李文強舉起來的碰了一下,一仰幹掉了裡面的大半杯白酒。

  有了校蔚做示範,當下李文強也沒再矯情了,學著校蔚的樣子一口喝乾了杯中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管家的酒度數太高,還是李文強真的傷愈歸來身體不行,這一杯就灌下去沒過兩秒呢,那一股子酒勁就一路竄到了頭頂上,還在不大的顱殼裡盤桓不去,大有就此安個家的趨勢。

  剩下發生的事李文強都有點記不清楚了。

  他隱隱約約記得好像又在那坐了一會,聽主管和校蔚倆人吹B,估計後來校蔚看他實在是坐不住了,跟主管倆人又把他給扶回了家裡。

  當李文強再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陌生的床上。

  被酒精折磨的快失去作用的鼻間縈繞著一股太陽的味道——就是曬過的被子和床單留下的味道。

  他轉動疼的像要裂開的腦袋左右看了看,黑漆漆的屋子裡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此時連窗外的月光都被厚厚的窗簾給擋住了。

  李文強勉強在床上坐了起來,想彎腰找找鞋,頭剛低下來就被又一陣傳來的頭疼給打敗了。

  透過嗡嗡作響的耳朵,他聽到外面傳來隱隱約約的數落聲。

  大概內容無非就是王愛佳在數落校蔚讓他個剛出院的人喝了太多酒,要是有個好歹非讓校蔚好看不行。

  李文強甩著像是個鉛球一樣的腦袋,腳劃拉著從床邊找到了自己擺放整齊的鞋,下床的時候還摸到了掛在一邊凳子上的襯衣。

  他湊合把鞋套在了腳上,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了一截,到了門邊之後借著外面朦朦朧朧的燈光,找到了牆邊的電燈拉繩,正要開燈的時候,就聽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說老傅,要是孩子……」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李文強和站在門口的王愛佳打了個照面,在這一瞬間透過她背後的燈光,在李文強朦朧的視線中,那白色的鬢角顯得特別顯眼。

  「嗯……」李文強本想叫嫂子的,可話還沒出來他便意識到自己已經落了一輩下來。

  他盯著王愛佳的眼睛,用很低的聲音試探著叫了一句:「乾媽?」

  下一刻王愛佳就用手捂住了嘴,大顆大顆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使勁壓著自己的嘴好讓自己不哭出聲來,臉都被用力的手壓得有些變形。

  「醒了來喝水。」坐在外面的校蔚看了眼李文強,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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