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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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的疤臉也聽到手機的嗡嗡聲了,他湊了過來低頭看了眼鬍子伸過來的手上的電話屏幕,皺著眉頭對鬍子低聲問道:「這號碼有問題?」

  鬍子沒說話,而是按下了接聽鍵之後,又按下了免提模式。

  「鬍子,有些不對勁。」從電話另一邊傳出來的李文強的聲音,讓鬍子和疤臉對視了一眼,接著手機屏幕的光芒,他倆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有些錯愕的面龐。

  「老傅好像被控制住了。」李文強並不知道另一邊的人怎麼想,說出這個對他自己來說都有些難以置信的事實之後沉默了幾秒。

  李文強本以為對面的鬍子會說些什麼,可在等不到鬍子的聲音之後,他咬了咬牙,腮幫子上鼓起老大一塊。

  「我打算做點什麼。」

  這句話一說,另一邊的鬍子一下就不淡定了,他深知李文強的脾氣,當這位說「打算做點什麼」的時候,就是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馬上進入實行階段了。

  在現在這個時候,李文強要真是「做了點什麼」那他們妥妥就得有,李文強要捅個驚天窟窿的心理準備了。

  「強子,你冷靜點!」鬍子一下就急了,對電話另一頭的李文強低吼道,「你別自己亂動!」

  這裡面的門門道道太深了,鬍子深知李文強無論多麼聰明,這麼短的時間也只能是個管中窺豹的局面:他並不清楚有些線是不能跨過去的。

  別看鬍子他們現在是依照老傅的命令在文件上下套,可這個前提是建立在文件肯定會按照對方的要求,完完整整交到對方手上的這個大前提上的。

  有些話是挺難聽的,可道理就是那個樣:什麼東西都得有個度。

  那位小陳做事有沒有度?

  他一開始就沒有用任何逼迫的方式來強迫老傅把東西交出來,而是拉家常講道理,直到老傅鬆了口之後才把老傅的人扣下,不拿東西來人就別走了。

  但他把人扣下之後,有沒有給老傅戴上銬子把老傅關小黑屋裡?

  沒有!

  自始至終都是客客氣氣,連茶水都是自己給老傅續上,不時還遞上一根煙。老傅這是不開口,要是開口的話他也是個很好的談話對象,保證哄得老傅開開心心老懷大慰。

  這其實就是不能說出來的遊戲規則的一種體現,大家都在這個規則之內自由發揮,老傅答應給東西了是吧?具體給什麼就看老傅自己的了:誰叫你小陳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呢?所以分辨不分辨的出來,丟不丟人那是你的事。

  就像是以前買古玩一樣,你買了假貨只能怪自己蠢,沒睜眼看準了,對方也沒白紙黑字告訴你這玩意是大明承化年還是大清乾隆年的不是?

  這東西體現在鬍子他們身上,便是悄悄的在文件上下套了,畢竟您小陳也沒說這玩意不能下套不讓我們追蹤不是?

  當然這是有點玩文字遊戲的意思了,可一開始小陳就給整個事定了調子:私人請求。

  要他能拿出命令來,老傅自然是俯首帖耳連個P都不敢放,讓幹什麼幹什麼,保證不打折扣。

  可論私人關係老傅他就呵呵了,從某些方面來講,真的就是他親爹來了都不管用!

  這當然不是說老傅六親不認,屬狼的掉頭就咬人,只是從某個極端方面來說明規則這東西可真就是單方面透明,你不懂裡面的門門道道就是被人玩的命。

  並且說實話小陳也不怕被老傅坑,之前那句:「你隨便拿點東西出來。」固然有敲打老傅的意思,其實也是在暗示老傅:咱們才是站一邊的,你拿出東西來讓大家臉上都好看就得了。

  這也就是說,如果老傅不拿出真正的玩意,只要能拿出足夠分量的東西,讓小陳把這玩意混過去也行。

  講道理,冰箱這次已經做的很過分了,小陳後面的人肯定是有話要說的。可關鍵就是這位手裡的東西太令人眼熱,才讓他們不得不繼續合作下去。

  至於什麼東西?那是後話。

  關於冰箱的請求,小陳相信無論是他還是上面想的都是一樣的:只此一次!

  到時候他把東西一給冰箱,只要不是坑爹的菸灰缸,就算是冰箱說這玩意不是他的又如何?

  說真的,為了能讓老傅鬆口,小陳過來這個行為本身就代表著上層的妥協:天知道那些大佬用什麼理由說服了老傅的上級,才讓那位點頭。

  而這也是為什么小陳的話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請求,而不是當場掏出一份命令來扔在老傅的臉上讓他無條件配合。


  兩者之間雖然都有上面人在壓著,可強度和漏洞就大大不同了,這也是老傅能在裡面動手腳的根源。

  但所有的話說回來,老傅能看明白裡面的門門道道,能看到一條生路;同樣鬍子也能從老傅的行為中揣摩出一點東西來,可李文強卻不一定能看出來。

  鬍子他怕的就是這個,怕的是李文強一衝動,把老傅一番心血全給倒水裡打了水漂。

  他拍了下疤臉的肩膀,指了指地上的發電機,把電話切到了聽筒模式,按在耳邊走到了一旁,對李文強說道:「強子,這事你不能摻和,老闆他有自己的打算。」

  「你瞎摻和只會讓老闆的打算落空知道嗎?」

  李文強聽著另一頭鬍子用特別嚴肅的語調對他說出這些話,低頭看了眼已經拿在手裡的手搶,手指在保險上游弋著,一會撥到連發檔,一會又撥了回來,這咔噠咔噠的聲音就如同在不斷鳴響的倒計時。

  他也不是傻瓜,鬍子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可在內心深處里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著他:不能太過相信鬍子,因為鬍子這人的想法太多,很難說他真的是在一心一意的為老傅考慮。

  可此時李文強也不能把話挑明了,不然萬一鬍子說的是真的,那以後還見不見面了?

  考慮了良久之後,李文強開口對電話另一頭等待著他答案的鬍子說道:「鬍子,你們打算怎麼做?怎麼把老傅救出來?」

  鬍子一聽這就想罵人,他的手機安全等級和李文強手裡那個普通文員用的是不同的,有些話可以在他們之間說,但恰恰就不能通過那部手機告訴李文強。

  萬一他這部手機已經被監控了呢?

  鬍子巴拉巴拉把這邊計劃一說,另一頭李文強和別人聽了個真真切切,回頭老傅的打算就都扯淡了。

  所以鬍子直接便拒絕了李文強的要求:「強子,跟你說這事你別管,你去找個地方休息會,到時候自然會見分曉。」

  聽了找個,李文強當時就罵人了,他把電話夾在耳邊,褪下手搶的彈夾,看著裡面黃橙橙的子彈對鬍子說道:「你不在這裡你不知道,這幫人現在都開始分人了,你覺得老傅他能落的了好?」

  「那你的辦法就有用?」李文強的推三阻四讓鬍子一下就炸了,他幾乎是抱著電話低吼道,「你就知道沖沖沖,莽夫啊你!你知道不知道你這一衝動,能毀多少東西?」

  這已經是鬍子能說的極限了,他甚至連老傅有打算這事都不能提,只能期望這幾句話能把李文強罵醒了。

  鬍子說的也是李文強在擔心的東西,他朝後坐了坐,把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腦傳來的觸感讓有些發熱的大腦慢慢冷卻下來。

  「鬍子。」李文強閉上眼睛,漆黑的視野中浮現出的是他們校蔚的容顏,那有關老傅的囑咐猶在耳邊,「我覺得我必須做點什麼!」

  「你怎麼聽不懂!你別摻和!」鬍子氣的腦門子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要不是隔著電話信不信他能直接把李文強摁倒了直接控制住:

  「這裡面水深的很,李文強你個小王八蛋跳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到就能淹死你你信不信?」

  「信信,我信還不行。」李文強歪著頭把電話夾在肩膀上,拉動套筒把子彈頂進了搶膛里。

  那咔擦一聲連鬍子聽得也是真真切切,他再開口時已經沒有了那憤怒,而是換了一副哀求的語氣:「強子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別摻和了?」

  此時另一邊棍子已經提著兩個箱子走了進來,他被門外的兔子給攔住了,探頭探頭的朝著屋裡看了一眼,耳邊鬍子的懇求聲讓他愣了一下,隨即小聲對兔子問道:「我說,這是唱的哪一出?」

  兔子翻了個白眼,心說老子也想知道,他低頭看了眼棍子兩隻手分別提著的箱子:「東西帶來了?」

  「嗯。」棍子看兔子不說,也沒再糾纏,彎腰把手裡兩樣東西放在兔子面前,「左邊是你們要的核心,右邊是我找來的一套防護服。」

  他直起腰來,看著兔子:「大佬讓我現在回去見他,所以後面的我就幫不到你們了。」

  說完之後,棍子站在原地咬了咬牙,鼓起的腮幫子顯露出他內心的猶豫不決,最終他跺了下腳,湊過來低聲對兔子說道:「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大佬顯然是不想摻和進來了,你們小心。」

  這話可就是交淺言深了,兔子深深的看了眼說完之後轉身就走的棍子,低聲對他的背影說道:「謝了兄弟。」

  聽到兔子的話,棍子的腳步頓了一下,點了點頭之後邁開腳步,很快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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