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言語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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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道理,聽到說什麼共同的「朋友」之後,老傅低頭看了眼眼前的玻璃菸灰缸,好懸沒把這玩意抄起來找准對方腦門子砸下去,替他爹教教這個吃裡扒外的玩意什麼叫內外之分。

  這菸灰缸厚實得很,老傅當年還真用這玩意開過別人的頭,砸的稜角上面都是腦漿這玩意也愣是沒碎了。

  可老傅在聽到對方說那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在他手裡之後,心裡隱隱約約有了點別的想法,正是這個飄忽不定讓他怎麼都抓不到的靈感,壓下了他心中對眼前這位的殺意。

  但縱然老傅忍住了動手的嚮往,那位坐在一邊的小陳還是感覺到身周的溫度仿佛突然被下調了幾度。他努力忍住了打凜冬的嚮往,抬頭看向默然不語的老傅。

  老傅的沉默在他看來,真的就如同暴風雨前陰沉的天空最後的寧靜,讓他隱隱有些後悔自己托大了,不該單獨面對老傅不說,還要生生叫停對方的復仇行動。

  其實他一開始的自我介紹並沒有多少欺騙在裡面,這位是真的聽著老傅的故事長大的,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在面對老傅散發的無聲壓迫時格外的沒有抵抗力。

  或許是為了打破此時沉默的僵局,更或許單純是為了趕走心中的恐懼,小陳不自覺的舔了下嘴唇,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坐直了身體。

  「傅叔。」他看向老傅陰沉的面龐,嘴唇開合困難的如同要生生撐開裹在臉上的膠帶,「這是上面早就談好的事,已經有很多人參與進來了。」

  老傅把視線從菸灰缸上移開,抬頭看向小陳,他的視線首先定在了對方有了一層白毛汗的額頭上,接著緩慢下移最終停留在了那個剛吞了口吐沫,還正在活動的喉結上。

  這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小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如果要勒死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麻繩上打個結,然後把那個結頂在喉結上。

  他忍不住在腦海里翻起了這種羅馬絞殺法所需要的具體時間,是二十秒還是二十五秒?

  想起離開的老趙,小陳視線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老傅穿著的褲子,上面的帆布褲帶貌似正好能幹這種事。

  如果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老傅突然暴起打倒他,然後抽出褲帶勒死他,所需要的時間大約都不到一分鐘,快的可能連他的慘叫都沒辦法傳出去。

  而且隨著時間的緩慢流逝,這種沉默的壓力如同壓在他身上,還在不斷一層層累加的條石,讓他喘不過氣來幾欲奪門而出從此再也不來這個倒霉地方。

  良久之後,老傅輕咳一聲,對眼神有些渙散的小陳問道:「那麼,來接手這裡工作的就是你了?」

  他這一開口,凝聚在小陳上的無形壓力便小了許多,起碼能讓對方喘口氣了。

  小陳下意識用手拽了拽襯衣的領口,他不好意思當著老傅的面解開最上面的風紀扣,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讓自己舒服點了。

  緩過這口氣之後,他對老傅微微搖頭:「不是我,來的另有其人,我只是來盯有關那位的事的。」

  此時他也不敢再提什麼朋友不朋友了,說完之後為了消弭心中的恐懼,他忍不住跟老傅開了個玩笑:「我才疏學淺的,怎麼能像您這樣坐鎮一方呢?」

  他這話可跟老趙告訴老傅的不一樣,不過此時老傅也沒什麼心情去追究這位故意留下的語言陷阱了,在那沉默的幾分鐘裡,老傅抓住了那一閃而過的靈感,並且把它變成了可以真正去執行的計劃。

  老傅並沒有搭對方的茬,說人家少年英雄什麼開啟一個互相吹捧的話題,因為這位而在心中升起的警兆在不斷提醒著他:如果不趕緊動手,那麼可能就再也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這位小陳只是國內發過來的一個訊號,就像是他說的一樣,他背後必然有著更深層次的利益糾葛在裡面。

  說起「利益」這個詞,老傅的思緒忍不住飄到了另一個方向,他也在思考冰箱到底能拿出什麼東西來,才能讓國內的大佬們選擇性暫時忽視了他所造成的破壞,並且還願意把他保下來。

  甚至還要直接派人過來,叫停他的行動。

  而恰恰正是這種行為,讓老傅覺得自己已經抓住了冰箱的尾巴,不然對方也不會掀開這最後一張底牌。

  並且細細想來,冰箱手裡確實有不少跨時代的東西,比如他們的單鐵甲裝備,比如假設過來的那個訊號干擾器,甚至還有很多冰箱沒有拿出來的大件玩意。

  要知道,冰箱背後可是靠著一個組織的,那個能在凜冬期間橫跨整個歐洲,甚至快把觸手伸到全世界的信息組織,裡面無論要掏出什麼來都肯定是成筐成堆的。


  當然,如果站在郭嘉這個極高的角度,老傅並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去指責他們的行為,畢竟每個人的付出,到頭來不都是為了家裡好麼。

  可如果這個角度降低到老傅自己身上,他便有些不能忍受這種「前進路上必要的犧牲」了。

  說句難聽的,別人家的孩子永遠都死不完,老傅聽到別的部門因為某些目標犧牲時也會唏噓一下,但他同樣會認為這是必要的犧牲;可是這個「必要」落在他的頭上,那麼他便有些無法接受了。

  這種沉甸甸的責任感,一直壓在他的肩頭,讓他呼吸困難幾欲瘋魔。

  可在實行自己的計劃之前,老傅深深的看了眼這位小陳,他還有些事需要確認。

  「是命令嗎?」

  看小陳嗯了一聲沒反應過來,老傅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你是帶著命令來的嗎?」

  這個問題其實就是最重要的分水嶺了,要是小陳此時能掏出命令書,或者是傳達某個人的口頭命令,老傅能做的只有低頭認了,然後把打落的牙齒和血淚一起咽到肚子裡去,從此再也不提這件事。

  然後他會默默等待著,等待著冰箱或者是死在國內的醫院裡,或者是找到一個他犯錯的機會,把這麼多年的隱忍一起塞進他的嘴裡,讓這個老王八蛋全吃進去。

  有人會說冰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靠山,怎麼會犯錯?

  可老傅卻不這麼認為,冰箱這個人顯然不是什麼能安靜下來的主,甚至他覺得冰箱這個行為本身,恰恰就是他背後組織的安排之一。

  既然這樣了,那麼老傅只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等待他犯錯的機會罷了。

  「沒有。」可在老傅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之後,小陳卻搖了搖頭,對老傅說道,「叔,你知道這種事是上不了台面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老傅笑了笑,那靦腆的笑容落在老傅的眼睛裡,就像是腐爛的肉上突然爬出了一條蛆,讓他覺得分外噁心。

  「當然也不可能落下什麼紙質的玩意,所以只是一個請求罷了。」小陳做事也是滴水不漏,絲毫不提什麼背後的人,而是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前台上:「就是一個後輩的懇求。」

  「哦。」聽到小陳這麼說,老傅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說真的,平心而論,他對眼前這位年輕人的觀感並不差,對方不但有智商會說話,同樣也有擔當敢於把責任壓在自己肩膀上。

  可恰恰就是因為這些,老傅才越看他越不爽:無非對錯,站的角度不同罷了。

  心裡念了一句「善惡終有報,時候終於到」之後,老傅開口對小陳問道:「我拿了他什麼東西?」

  這句話也是老傅的一次試探,他想看看冰箱到底和這些人的交往有多深,也就是冰箱會不會把該說的東西都說出來。

  如果冰箱真的說了具體老傅拿了什麼東西,那麼無論老傅手裡有還是沒有,他都得考慮一下真的把冰箱幹掉之後的問題了。

  可小陳的回答卻讓老傅有些意外,意外的是這位竟然說的是實話:「他沒有說,只是說很重要的東西。」

  小陳很誠懇的看著老傅:「叔,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那東西在你手裡也下不了崽,不如拿出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他這話就已經是隱含威脅了,言下之意就是老傅你別不想拿就不拿了,不拿出來面子上過不去的話,自然有人會找你麻煩。

  可傅學文他怕這個嗎?

  當下老傅就呵呵一笑:「你就不怕他故意坑我?」

  老傅笑了,小陳也得跟著賠笑,不過這倆人的皮笑肉不笑怎麼看都假的厲害:「那您就隨便拿點東西出來不就得了?」

  這個「隨便」可真的就是場面話,老傅要隨手把眼前的菸灰缸拿起來遞給小陳,跟他說這玩意就是他拿的冰箱的東西,你拿著去交差吧。

  信不信當時小陳就能把臉給翻過來?

  被小陳這麼擠兌了一句的老傅也不惱,他把早就想好的「東西」拿了出來:「最近有一批Y國人到了這邊,他們綁架了M國人的一個記者你知道嗎?」

  「那個叫萊娜的?」小陳一皺眉,他覺得自己的消息有些滯後,可又不能明著說讓老傅看清了,所以只能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

  這裝的跟他真知道一樣,要不是老傅親眼看著史密斯把人帶出來,估計還就真讓他給唬過去了。

  要知道這玩意現在估計還在高層之間傳播,還是僅僅有限的幾個人之間,可能小陳這個級別的人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事裡面的內幕,所以老傅說起來也就隨意了很多。

  「M國人突襲了Y國人的據點,救了他們的記者出來。」老傅說道這裡嘿嘿一笑,「我跟著撿了點漏,拿到了一些有關Y國人想要建立商用核電站的資料。」

  老傅這話說的半真半假,核心便是在那嘿嘿一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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