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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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羅當然明白李文強的意思——但因為老趙前面做的「心理建設」,李文強現在說什麼他都覺得是在推脫。

  可對方提到的「密級」兩個字,卻是真真實實橫貫在兩人中間的一道高壓線。無論誰向前一步碰上去,都是立馬化成灰的結局。

  「行了行了,該我了。」後面的白豬看佐羅還在那低頭想什麼,伸手就把他扒拉到一邊,指著牆角的椅子對佐羅說道,「去去去,坐那乖乖聽著。」

  訓完了佐羅,白豬自己還嘟嘟囔囔罵了幾句給李文強聽:「來時候怎麼說的,你小子都忘了是吧?咱打算問的根本不是這事!」

  罵完了佐羅,白豬抬頭對李文強直截了當的問道:「隊長,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他生怕李文強拿什麼亂七八糟話來堵他,自己先開口把退路給堵死了:「佐羅這小子嘴嚴,趙頭說什麼他也不提。但哥幾個也不是傻的,我們能看出來,你們兩邊算是掰了。」

  「傅頭又不是忍氣吞聲的人。」白豬瞟了眼坐下來,彎腰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交握雙拳的佐羅,回過頭來看向李文強,「所以我們幾個就合計著來問問隊長你。」

  「我們怎麼辦?」

  比起佐羅提的那些爛事,李文強覺得這真是個好問題。一語雙關不說,還把路給徹底堵死了。

  因為白豬問出這個問題的前提,便是李文強他們決定單幹,而且還要把他們甩開。所以與其說這是個問題,不如說白豬這小子在逼宮。

  要是放在以前,估計李文強讓白豬這句一逼可能直接就說了實話了。可和老傅他們這幫子人這麼長時間混下來,別的有沒有長進不知道,對付這個小問題李文強倒還是有些心得的。

  「你們怎麼辦?」李文強看著白豬反問道:「命令上不是都寫的清清楚楚的嗎?保衛工作不做了?」

  他肚子裡那股邪火還沒褪下去,一句話就給兩人的關係逼到了牆角,眼瞅著臉都要撕破了。

  這時站在後面的咖啡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上來推了推白豬,對李文強輕聲說道:「隊長,您也知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現在哥幾個都沒了主心骨,想找你來問問你的想法。」

  比起另外兩人,咖啡貓的說法就受聽多了,可李文強還是敏銳的抓住了對方話語裡,不自覺帶出來的情緒。

  要知道以前咖啡貓都是叫他「頭」的,怎麼現在就成生分了許多的「隊長」了?

  可人家軟下來了,李文強硬頂著也不是事。

  他視線從一臉期待的咖啡貓臉上移開,看了眼臉色還是笑眯眯,可皮笑肉不笑的白豬,又看向坐在那邊兩邊腮幫子鼓著老高的佐羅。

  「咱們哥幾個也不是外人。」李文強嘆了口氣,「是,沒錯,老趙現在有了退路。他不想節外生枝,就想把這幾天平平安安的混過去;而老傅則咽不下這口氣的,打算繼續把該做的事都做完。」

  具體「該做」什麼事,李文強相信他也不需要說的多詳細,面前這三人自然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呢隊長?」咖啡貓又拉了想要說話的白豬一把,看了眼一邊抬起頭的佐羅,對李文強問道。

  「我?」李文強嘿嘿一笑,他沒有立即回答咖啡貓的問題,反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你們覺得跟著我有那麼好嗎?」

  他手指一動,指了下另一邊的佐羅:「出生入死不說,當時要是那火箭彈炸了咱們哥幾個現在都快過周年了,可就是這樣佐羅也差點評了殘。跟我真的好?」

  說完了佐羅他又看向咖啡貓:「別忘了你在飛機上硌斷的肋骨。那玩意深了,你現在頭七也過完了。」

  這倆人的傷說完,他又看向好運的白豬,嘿了一聲不再說什麼了。

  「所以問我想做什麼有必要嗎?」說完了傷口李文強又說起別的來,「你們幾個的關係壓根就不在這裡,尤其是你佐羅。」

  他看向佐羅,此時佐羅正抬頭盯著他呢:「你現在關係在老趙那。不說拉屎得徵求他意見吧,起碼你得跟他步調一致,不是麼?」

  話說到這裡,李文強心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猛的看了眼白豬,又看了眼咖啡貓,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主管的事辦的如何了?」

  「嗯!」李文強這一句話,當時就讓白豬臉上浮現出驚詫的表情了。

  還沒等他問呢,就聽李文強在那冷笑了幾聲:「咱們哥幾個的關係,說白了都是在營地里,走的還是鐵甲隊的關係。主管這是回去搞工作調動的事去了?」


  「沒想著向前走呢,先把退路想好了。」李文強嘿嘿冷笑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李文強這笑的也太傷人了,白豬沉得住氣,別人可沉不住氣。另一邊坐著的佐羅忍不住開口了:「隊長你別這麼陰陽怪氣的。主管走的時候也問過哥幾個的意見,多條退路總比捆死在這個地方強。」

  他看向李文強接著說道:「隊長,工作調動也有你。不過我們幾個有你點頭就行,你得去問老傅放不放人。」

  「哦,那我還得謝謝你們了。」李文強點了點頭:「行了,頭我點過了,你們多會走,我送送你們。」

  眼瞅著大家的關係就讓這幾句話給說僵了,要是再沒點轉折什麼的,估計從此這四個人就要形同陌路了。

  「不,隊長我們不想走。」於是咖啡貓開口了,他說的是幾人心中最真實不過的想法,「我們不想當逃鐵甲,所以才來問問隊長你們打算幹什麼。」

  咖啡貓這話說的李文強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沉默了幾秒讓自己冷靜下來,再開口時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

  「說真的,跟著我並不是什麼好結果。」李文強回頭看了眼辦公桌上的背對他的照片,伸手想把這張照片翻過來看一眼,手移到一半懸在空中時便後悔了。

  他把手收回來,回頭看向三人又嘆了口氣:「你們和我不一樣。咱們這地方現在就是一條漏水的,眼瞅著快沉了的破船,有機會走還是要走的。」

  看李文強這幅消沉下來的表情,三人險些開口,問李文強為什麼他走不了。可想歸想,話卻不能這麼問。

  李文強有他的苦處,這三人同樣也有。

  「我可能最近還在,要是主管帶回什麼東西來要我簽字,你們就拿過來我給你們簽了。」李文強說完之後想了想,覺得可能說不定一會就得出去拼命了,這一出門還不知道回不回得來。所以他扯過桌上的紙筆,在上面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拿著這個。」他把這張紙疊好遞向了咖啡貓,「要是找不著我,就照著上面描就行了。」

  他看咖啡貓不伸手,乾脆走到前面把這張紙塞到了咖啡貓身前的口袋裡,還用手在口袋外面拍了拍:「哥幾個好合好散。咱們一起喝過酒一起流過血,能有這個結果挺不錯的。」

  聽了李文強這幾句如同交代遺言一般的話,另外兩人先不提,首先咖啡貓的眼圈就紅了。他盯著李文強的眼睛喊了一聲隊長,接著又問道:「我們來不是要跟你談這個啊隊長,你別把我們趕出去啊!」

  「我知道你們想談什麼。」李文強嘿嘿笑了一聲,繞過咖啡貓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下來。

  「跟著我一條路走到黑不好。」他沒有回頭,而是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傷口,沉聲對三人說道,「佐羅你現在都不是一個系統了,你就甭成天想著報仇的事了。消停的跟著老趙走,他也虧不了你。」

  說完了佐羅又是另外兩人:「你們兩個也一樣,別浪費了主管的苦心。消停過了這幾天,把這事混過去也就沒啥了。」

  「畢竟這責任也不在你們身上,回去了照樣還是一條好漢。」李文強又笑了一聲,這笑聲就如同一根刺戳在幾人的心口上,「別忘了你們幾個出來是要幹什麼的,在家裡的耳提面令都忘了?非得給我一條路走到黑就好麼?」

  「行了,好好考慮一下吧。」李文強壓下門把手,也沒管屋裡那三人如何,邁步走出了這間令他氣悶的辦公誰,隨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站在門外,他深深吸了口地庫里混雜著血腥味,和其他亂七八糟古怪味道的空氣,覺得這玩意真是讓他感到特別提神。

  唯一遺憾的,可能就是那血腥味的源頭有一部分是自己人了,要都是敵人的就更好了。

  他一路溜溜達達的走到了武器庫裡面,那裡有一個小型的維護間,兔子正在那裡拿個小刷子沾著搶油清理搶口呢。看到李文強過來他抬頭瞟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談完了?」

  「嗯,談完了。」李文強看了眼桌上擺著的74U,又看了眼兔子眼前拆的滿桌子的M60零件,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乾脆坐下來拿過眼前的74U就開始拆。

  「結果怎麼樣?」兔子放下手裡的刷子,看了眼李文強,把擦過的搶管放在一邊,又拿起另外幾樣部件開始用粗布使勁擦起來。

  「還能怎麼樣?」李文強搖了搖頭,拆下74U的彈匣看了眼,接著就開始拆上面的機匣蓋。

  拆著拆著,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重重的嘆了口氣。

  「兔子。」李文強看著兔子手上缺掉的那根手指,忍不住對兔子問道,「你覺得咱們能找到冰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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