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回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傅這一句話,基本就卡到了李文強的軟肋上,說的他連反駁都沒辦法反駁。

  先說桌子上那堆東西,這都是要直接送回去分析的。

  老傅說的也在理:交到誰手裡他都不放心!

  別說老傅放不放心了,首先李文強自己就不放心。把這一堆大家用命換回來的東西,通過另一個人交上去?

  這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要真是誰都不信任的話,不如現在直接把這些玩意打個包,走國際航線,快遞迴國內去。

  李文強覺得,這東西還是讓自己人來遞送比較好。再轉一道手之後,他總覺得,會憑白讓出問題的機率高上一截。

  他這是掉進老傅的語言陷阱里了。

  要知道無論是哪邊的交通線,首先要保證的就是安全性和及時性。在某種極端條件下,甚至及時性都可以拋棄,唯獨要的就是安全性。

  所以別說桌子上這一堆東西了,哪怕就連桌子一起打個包,棍子也能保證它維持現在的樣子。送到的時候,連塊漆皮都不會多掉,原原本本的墩在老趙面前。

  但李文強不知道啊,這小子還覺得老傅說的在理呢,不由自主的就點了點頭。

  接著又說起肩膀上的傷來,這玩意李文強自己也沒底。

  關節囊受到永久性損傷的例子,他又不是沒見過。本來一個生龍活虎的人,好了之後,連個暖壺都提不起來,那樣別提多讓人心酸了。

  於是老傅這一提,李文強心裡也開始長草了:他自己心裡也有本帳。

  雖說該把自己命朝裡頭填的時候,他從來都不皺眉頭。但眼瞅著,現在真的就像是老傅說的那樣,整個事件都要告一段落,那他也沒了必須留下來的理由。

  李文強這也不是妄自菲薄。單就說保護老傅安全這個活,人家疤臉一個人頂他十幾個。

  再說了,他一直都沒有把自己,定位在決策者這個身份上。

  所以老傅如果要進行信息分析什麼活的話,他估計也就是個端茶送水,順便掃掃地的命,而且還搞不好會被人嫌棄笨手笨腳的。

  李文強在心裡權衡輕重的時候,老傅也在悄悄觀察著他的臉色。

  眼瞅著李文強的神色鬆動了不少,他趁熱打鐵的對李文強說道:「你這次回去,也不是專門養傷和送東西,我還有事要托你辦一下。」

  「J現在在醫院。」老傅對抬頭看向他的李文強說道,「現在一直是兔子守著。我希望,你能把兔子替下來。」

  老傅雖然嘴裡是這麼說,可這話落在李文強耳朵里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作為跟著老傅打滿了全場的人,李文強當然能明白,J在老傅心裡是個什麼位置。

  說實話,兔子守著,誰都放心。這尊門神朝那一墩,別說什麼魑魅魍魎了,牛瑰蛇神過來攪事,都不一定能留個囫圇身底下來。

  可這聽老傅的意思,顯然是他對兔子下一步的去向有安排。而把兔子調開之後,卻把自己頂上這個位置,那裡面可說道的東西就多了。

  李文強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和兔子倆人一人站天平一頭的話,估計兔子能把這個天平當蹺蹺板玩,怎麼都能給他頂個半天高。

  但現在老傅誰都沒有挑,單門就選了他一個「半殘廢」的,光是這裡面的信任就是沉甸甸的,李文強雙手都不一定兜得住。

  「沒問題!」李文強想明白了這裡面的關節,對老傅點了點頭。

  至於什麼「我一定死在她前面!」,「她的安全交給我」之類聽起來不吉利的混帳話,他也沒非要說出來。

  眼瞅著老傅心情剛好起來,他也沒必要上趕著去戳人傷口。

  「那這就是沒問題了?」老傅笑呵呵的對李文強問道。

  李文強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答應是答應了,可還得問問老傅,是不是真要把他支開,自己還要去干那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

  「那你們呢?」他對老傅問道,「你們多久會回來?」

  這次老傅就沒誆李文強了。

  他沉吟了一番之後,對李文強說了實話:「這次咱們搞得的動靜不小,我打算和疤臉再留幾天,看看情況。」

  「EO的反應,直接決定了咱們拿到的東西的重要性。」老傅用手指敲了敲那個筆記本。

  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把它打開過:「所以我才需要你,第一時間把這些東西送回去。這些東西也是有時效性的,我擔心時間拖久了,夜長夢多。」


  「嗯。」李文強點了點頭:「放心吧!東西在我身上,我肯定把它原樣交到鬍子手裡。」

  老傅也點了點頭,他沒說什麼「你辦事我放心」之類的軲轆話。

  李文強是什麼性子他能不清楚?這小子答應了的事,就沒有不盡力去辦的。

  再加上他話說的這麼重,估計這小子會把這玩意,看的比他的命還重。

  說完了最重要的,接著老傅就開始囑咐李文強別的事:「你回去之後,除了保護J之外,最好在她精神狀況好的時候,幫我問問她關於拉爾夫的事情。」

  老傅說到這裡想了想,給李文強說了一個號碼。這個號碼就是他此時用著的這個手機的號碼。

  「回去後,你找你那個使者館的朋友,讓他給你申請一部保密電話,就說是我說的。」老傅看著李文強的眼睛,「拿到之後你把它拿給J,她知道如何用密語和我聯繫。把那個號碼發給我,有事就用那個號碼和我聯繫。」

  聽到老傅這麼說,李文強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老傅這是要單獨建立和他,以及J的獨立通訊啊。

  這東西說好聽了是小情侶聊聊悄悄話,說難聽了,就是信任危機了好吧!

  李文強覺得,現在在那邊,老傅信得過的人就剩下鬍子和兔子了。可此時眼瞅著,老傅連這倆人都要瞞著?

  「是不是我錯過了什麼?」他對老傅沉聲問道,言下之意就是,你發現了什麼?

  鬍子和兔子倆人都跟老傅多少年了,別說什麼手下了,說是親人都不為過!

  「不是。」老傅搖了搖頭,「有些事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忙,有一部電話聯繫方便一些。」

  他也意識到了,李文強想到了鬍子和兔子那一層,出聲解釋道:「密級不同你也知道,這與信任與否沒關係。」

  這個解釋李文強倒是勉強能接受,因為之前就有過這種情況發生。

  就比如船上那個箱子,至今兔子和疤臉倆人也不知道,他和鬍子在船上發現了什麼。

  可是這東西,理性上理解歸理解,感情上卻有些令人難以接受。

  畢竟這東西就跟瞞著最信任的枕邊人一樣。連一起過日子的人都不相信了,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信?

  老傅看出了李文強心裡的糾結,伸手拍了拍李文強的胳膊:「你也別想那麼多,瞞著他們反而是在保護他們。亂七八糟的東西,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好事。」

  「所以我覺得你們太麻煩。」李文強抬手撓了撓臉,順著老傅的話抱怨了一句。

  「別你們你們的。」老傅讓李文強這句話一下就給逗樂了。

  這或許是他最近幾天笑的最開心的一次,不是皮笑肉不笑的,而是純粹發自內心的,覺得李文強說的這句太有意思了。

  「你這都上了賊船了,還想下來啊!」他對李文強眨了眨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你知道的太多了!

  「……」李文強笑罵了一句。

  老傅都這麼說了,他也放開了,或者該說這小子從來就沒放不開的時候。

  他搖著頭對老傅抱怨道:「我當時怎麼就腦袋一熱,就跟著你走了?不然的話,我現在還在營地里站崗呢。」

  這句話勾起了他不少的回憶,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經」的生活。甚至只存在在回憶中的起床號聲,此時也莫名其妙響了起來。

  其實李文強此時想的,最多的並不是那個維和鐵甲隊的營地,而是自己那個在邊防的「家」。

  一想起那黃沙大漠,李文強就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那個跟老傅長得一樣,卻總是罵罵咧咧,嘴裡從來沒幹淨過的校蔚。

  接著他又回憶起了自己那些戰友,接著他卻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那些人的面容了。

  就像是有一層薄薄的輕紗覆蓋在了回憶中,讓李文強無論如何都無法記憶起,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容顏。

  「有時候你會發現,有很多東西早就已經註定了。」老傅那邊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李文強從回憶的世界中拉了出來。

  他低沉的語調充滿了對人生的感慨:「這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命運之類的扯淡玩意,而是我們自己的性格。」

  他指了指李文強,手指轉回來,又點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有一種人是不會安於現狀的。他們總是在尋找著更高的挑戰,會努力的把所有人的希望,都背負在自己肩膀上。」

  聽到「肩膀」這個詞,李文強忍不住看向了老傅的肩膀。

  此時坐在這裡他才意識到,老傅已經不年輕了。

  他的背雖然依舊筆直如同刀鋒,眼睛仿佛無時不刻都在散發著自信的光芒。可眼角的皺紋,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年齡。

  「這是我一位前輩走的時候,別人給他寫的悼詞,我覺得很不錯就記下來了。」老傅一臉灑脫的笑容,呵呵笑著對李文強說道,「我可不能把這東西說完。不管信不信,咱們也得討個好口彩不是麼?」

  「那我多會出發?」李文強想要結束這次對話了。老傅此時的表情,和說過的這些推心置腹的話,都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很快。」老傅看了眼醫療區依舊封閉的門,乾脆站了起來,示意李文強收起桌子上的那些需要他帶走的東西,「走吧,跟我一起出去。我和棍子聊聊,爭取讓你一會就走,說不定還能趕上吃晚飯。」

  「這就走?」李文強一下就愣住了。

  他還以為,要等到對那個半死不活的俘虜審問的結果出來呢!怎麼這麼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