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該死的暴風雨
兩人這一抽菸，加上車裡又比較封閉，給本來睡著的J給熏醒了。她醒來左右看了看，也從老傅那拿了根煙。還探身把頭頂的天窗那裡，拉開了一線，好讓車裡積攢的煙氣能飄出去。別一會，給眾人嗆個好歹出來。
外面這時還刮著大風呢，頭頂的天窗剛開了條縫，一股子泥土腥味就飄了進來。車裡本來瀰漫著的菸草味道，現在混進了點別的東西，就像在清水裡滴了一滴墨汁，讓人一聞到，就感覺精神一振。
外面的風已經很大了，所以車隊為了安全問題，降低了車速。老傅看了眼坐在後面的李文強，由於車裡變暗了的關係，李文強的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中，只露出一個帶著胡茬的下巴。
「怎麼了，有心事？」老傅手指夾著煙，邊開車邊對李文強問道。
這一問，可給李文強問住了。要說有心事吧也不算，但愣說沒有的話，他連自己也騙不過去。
所以他想了想後說道：「在想之前你說的，你和老趙在富國的事。」
「怎麼？」老傅笑了笑，瞟了眼後視鏡里的李文強問道，「有想法？說來聽聽？」
李文強哪有想法啊，他就是想起了，當初兔子他們提到的，老傅想讓他當接班人的事。結果，這次老傅又說的這麼詳細，幾乎是把根子都刨出來給他看了。
於是，李文強心裡就總覺得梗著點東西。有一種被捧得太高，總是擔心摔下來的恐懼感。
但這東西，要真說的話他也說不清楚。於是李文強就搜腸刮肚的，找了點東西出來：「你們當年一定去了不少人，可我總是想不明白。」
李文強透過後視鏡看著老傅的臉：「為什麼是咱們的人呢？你也提過，當時還有別人在，為什麼單找咱們的麻煩呢？」
「這事有詳細的分析結果。」老傅心裡嘆了口氣。要提起當年的事，肯定避不過這一點，但真要深挖下去，又會得罪不少人：「當年咱們還是好高騖遠了，總覺得，能一口吃成個胖子。」
老傅聳了聳肩，要是現在不開車的話，他一定會做一個無奈的攤手動作：「結果吃相太難看，而且還動了別人碗裡的東西，所以……」
他換了口氣，說出了一個特別形象的歇後語來：「牆倒眾人推唄。」
這句歇後語的講究可就多了。再加上漢語的博大精深，一句話道，盡了里里外外的辛酸：從開始被那些友好部落出賣，到前一天，還一起喝酒的人舉搶相向，最後回了國，還要面臨種種調查。
等等等等，這六個字說得……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李文強雖然一時間，從這句話里領會不到，那「牆」是如何被人，里外合力推倒的。但那一聲自嘲的「唄」，還是透出了，老傅肚子裡塞著的火。
被壓了這麼多年，誰沒火啊！
一想起這個來，老傅看後視鏡里的李文強就更順眼了，他覺得，這小子真的是上天賜給他最好的寶貝。
這個「寶貝」可是全方面的寶啊！
先說家裡面，傅家兩兄弟多少年不見面，每次見面不是嗆茬，就是吵吵起來。兩個人性子還都挺硬的，誰也不肯先退那一步，搞得最後都快拔搶相向了。
結果李文強出現了。這小子就像是最好的潤滑油，不但讓關係緊張的兄弟倆之間，那緊張情緒緩和下來，更是讓哥倆有了進一步的交流。
李文強他們校蔚，雖然每次打電話過來都要罵人。尤其是李文強一受傷，那話罵的甭提多難聽了，但反過來的話，每次當老傅打過去報喜的時候，校蔚可沒罵人，有一次還破天荒的說了：「謝謝」兩字。
那話落進老傅的耳朵里，讓多少年都無血無淚的他，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自從兄弟倆掰了之後，這是他親哥哥第一次說的軟話！
而放在大面上來看，李文強簡直就是他的福將！每次什麼事，到了死胡同里的時候，這小子就能給開個窟窿出來。
遠的不提，就說近的，比如J這件事。老傅別看表面上什麼都沒提過，但在國內，因為J那一番深情告白，老傅不知道吃了多少責難。甚至有人還想，把當年的事給翻出來，好好看看，老傅是不是年輕時，就開始吃裡扒外了。
得虧那事沒坐實在了，不然，老傅就真的沒辦法再爬起來了。因為他們已經給他定了性，說這個人，從根子裡就爛了。
可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李文強這邊咣當一下，整出個大新聞來。
最後大家彈冠相慶不說，連最大的大老闆都發話了。那可是直接給老傅定性了，從此以後有人再想挖當年的事，那就不止是，不給老傅和老傅管事的面子了。
接著就是陷入僵局的調查，結果破冰的又是李文強。甚至他養傷回來之後，還順手抓了個漏網的回來，給大家開拓新的調查方向。
可以說，要不是老趙出的這檔子事，說不定，老傅這邊已經把那個內應抓回來。不但能從他嘴裡掏出東西來，還能正反巴掌，抽那幫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傢伙。
想起了老趙這檔子事，老傅就覺得李文強更順眼了：這小子知道危險，還肯跟他一起來，那麼就肯定是自己人一條心了！
都不用說別的了，人家都肯跟你一起，朝著火坑裡跳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老傅在那越想越美的時候，坐在后座的李文強，就有點看不懂這個變化太快的世界了。尤其是老傅，這前腳剛嘆息完人生蹉跎，世事無常，怎麼沉默了沒幾分鐘呢，心情就大變樣了？
李文強還是能分辨出，老傅臉上的笑容是冷笑，還是開心的。現在那勾起來的嘴角，顯然就是想到了什麼得意的事，正開心著呢！
這人家正開心呢，李文強也不好意思打斷老傅回憶開心事，萬一一斷了，人家再提起傷心的茬該怎麼辦？
不說別人，首先護食的J，就得看他不順眼好久！
這時外面的風颳得更大了。風卷著沙子和草葉，打在車上叮噹作響的。而且前後車，都打開了大燈和雙閃，可就算這樣，能見度也沒超過十米。這讓整個被拉長的車隊，不自覺的慢慢聚在了一起，不然跑丟一個，可就樂了。
看著外面不時從大燈的光柱中，閃過的草葉，以及聽著沙子不時打在車身上的聲音，李文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個開著連頂棚都沒有，整輛車就一前擋風玻璃的某人。
想著對方得在這樣可怕的天氣里，從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找到一個避雨避風的地方。李文強就忍不住，臉上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來。
老傅再次會錯了李文強的意思，他以為李文強是為天氣擔憂呢。哪知道對方從一開始，就在想著自己的「小相好」，他拍了拍方向盤對李文強說道：「別擔心，外面的風再大一倍，咱們車也沒事，自重在那……」
這時，坐在後面閉著眼睛，一直沒插嘴的疤臉，突然把眼睛睜開了，手一動就越過座椅靠背壓在了老傅的肩膀上：「頭，你聽！」
疤臉這個人話很少，他只要開口就基本不會說廢話，往往確定了才會開口，此時就是這樣。
車裡一下就靜了下來，沒人敢不把疤臉的話當回事，所以眾人都支起耳朵仔細去聽。可除了聽到沙子打在車上的聲音外，真的就沒什麼別的動靜了。
李文強忍不住看了眼疤臉，想問一下是聽到什麼聲音時，J突然說話了：「頭頂！」
她下意識抬頭，看到頭頂被打開了一條縫的天窗，那裡除了風吹進來的刺耳嘯聲外，還有一點隱隱約約的聲音傳進來，就像是，就像是……
那聲音聽起來隱隱約約的，很難從那刺耳的背景音中分出來。不過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連李文強都聽到那透過風聲傳來的嘶吼聲了。
「右邊！！」疤臉大喊一聲，坐在右邊的李文強下意識看向外面。結果看到，從那遮擋了視線的漫天沙塵中，出現了兩個飛速放大的亮點，看起來，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多出來兩隻眼睛。
隨著這兩隻「眼睛」出現，更大的嘶吼聲，透過風聲傳了過來。此時就算是把頭頂的天窗關上，也能聽的清清楚楚了。
老傅下意識想要轉動方向盤，避開從側面衝過來的這輛車，可是此時已經晚了。
那輛頂著兩個大燈的BTR，加足了油門，像是一頭邊走邊怒吼的犀牛一般，衝破了阻隔視線的沙塵。重重的，一頭撞在了汽車的側面。
李文強下意識把手擋在了面前。下一刻，他就感到像是，被一團巨大的棉花包從正面撞在了臉上。從指縫裡看到，眼前的玻璃上爬滿了細密的裂紋，接著它就整個碎了開來。大的小的中不溜的鈍角碎片，混雜著外面刮進來的沙塵，一起衝到了他擋在面前的手掌上。
與此同時，坐在駕駛席上的老傅，覺得臉上右邊的顴骨那裡一痛。他隱約好像聽到了一聲痛哼，可因為耳邊的巨響聲，實在是震耳欲聾，再加上撞擊帶來的眩暈感，很快他就忘記了那響聲。
而且隨著側面傳來的巨大衝擊力，李文強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都失去了束縛，在座椅上直接就飄了起來。下一刻，就重重撞在了旁邊的疤臉身上。
李文強聽到耳邊傳來刺耳的吱嘎聲，疤臉的悶哼，和J的小聲咒罵。唯獨老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眯著眼睛死死咬著牙，腳下使勁踩著加速踏板，想要逃開這致命的陷阱。
他們所處整輛車，仿佛都被擠扁了一點。尤其是前面的擋風玻璃，更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紋，阻擋視線不說，還讓人提心弔膽的擔心它隨時會碎掉。
坐在前面的老傅，努力操縱著方向盤，保證這輛車不會被它推的側翻過去。他心知只要沒翻過去失去動力，那他們就還有機會，真的翻過去，可就完蛋了。
這時，前面的車隊也注意到了老傅這輛車出了問題，裝在中間的無線電還傳出了幾聲老趙變調的喊聲。接著不知道是被撞到了哪個位置，它冒了幾下火花竟然就徹底罷工了。
此時老傅已經看不到前方的尾燈，漫天的沙塵，和滿是裂痕的玻璃阻擋了太多的視線。再加上旁邊還有個要命的玩意，在使勁加著油門想要頂翻他們，老傅也沒有那閒工夫去，對付該死的擋風玻璃。
坐在後面的李文強，已經從最初的撞擊失衡中恢復了過來。他來不及去取出靠在中間架子上的74U，乾脆抽出手搶，頂上膛，頂著窗外卷進來的沙塵，眯氣眼睛，透過碎裂的玻璃就朝外面開了幾搶。
外面這時還刮著大風呢，頭頂的天窗剛開了條縫，一股子泥土腥味就飄了進來。車裡本來瀰漫著的菸草味道，現在混進了點別的東西，就像在清水裡滴了一滴墨汁，讓人一聞到，就感覺精神一振。
外面的風已經很大了，所以車隊為了安全問題，降低了車速。老傅看了眼坐在後面的李文強，由於車裡變暗了的關係，李文強的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中，只露出一個帶著胡茬的下巴。
「怎麼了，有心事？」老傅手指夾著煙，邊開車邊對李文強問道。
這一問，可給李文強問住了。要說有心事吧也不算，但愣說沒有的話，他連自己也騙不過去。
所以他想了想後說道：「在想之前你說的，你和老趙在富國的事。」
「怎麼？」老傅笑了笑，瞟了眼後視鏡里的李文強問道，「有想法？說來聽聽？」
李文強哪有想法啊，他就是想起了，當初兔子他們提到的，老傅想讓他當接班人的事。結果，這次老傅又說的這麼詳細，幾乎是把根子都刨出來給他看了。
於是，李文強心裡就總覺得梗著點東西。有一種被捧得太高，總是擔心摔下來的恐懼感。
但這東西，要真說的話他也說不清楚。於是李文強就搜腸刮肚的，找了點東西出來：「你們當年一定去了不少人，可我總是想不明白。」
李文強透過後視鏡看著老傅的臉：「為什麼是咱們的人呢？你也提過，當時還有別人在，為什麼單找咱們的麻煩呢？」
「這事有詳細的分析結果。」老傅心裡嘆了口氣。要提起當年的事，肯定避不過這一點，但真要深挖下去，又會得罪不少人：「當年咱們還是好高騖遠了，總覺得，能一口吃成個胖子。」
老傅聳了聳肩，要是現在不開車的話，他一定會做一個無奈的攤手動作：「結果吃相太難看，而且還動了別人碗裡的東西，所以……」
他換了口氣，說出了一個特別形象的歇後語來：「牆倒眾人推唄。」
這句歇後語的講究可就多了。再加上漢語的博大精深，一句話道，盡了里里外外的辛酸：從開始被那些友好部落出賣，到前一天，還一起喝酒的人舉搶相向，最後回了國，還要面臨種種調查。
等等等等，這六個字說得……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李文強雖然一時間，從這句話里領會不到，那「牆」是如何被人，里外合力推倒的。但那一聲自嘲的「唄」，還是透出了，老傅肚子裡塞著的火。
被壓了這麼多年，誰沒火啊！
一想起這個來，老傅看後視鏡里的李文強就更順眼了，他覺得，這小子真的是上天賜給他最好的寶貝。
這個「寶貝」可是全方面的寶啊！
先說家裡面，傅家兩兄弟多少年不見面，每次見面不是嗆茬，就是吵吵起來。兩個人性子還都挺硬的，誰也不肯先退那一步，搞得最後都快拔搶相向了。
結果李文強出現了。這小子就像是最好的潤滑油，不但讓關係緊張的兄弟倆之間，那緊張情緒緩和下來，更是讓哥倆有了進一步的交流。
李文強他們校蔚，雖然每次打電話過來都要罵人。尤其是李文強一受傷，那話罵的甭提多難聽了，但反過來的話，每次當老傅打過去報喜的時候，校蔚可沒罵人，有一次還破天荒的說了：「謝謝」兩字。
那話落進老傅的耳朵里，讓多少年都無血無淚的他，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自從兄弟倆掰了之後，這是他親哥哥第一次說的軟話！
而放在大面上來看，李文強簡直就是他的福將！每次什麼事，到了死胡同里的時候，這小子就能給開個窟窿出來。
遠的不提，就說近的，比如J這件事。老傅別看表面上什麼都沒提過，但在國內，因為J那一番深情告白，老傅不知道吃了多少責難。甚至有人還想，把當年的事給翻出來，好好看看，老傅是不是年輕時，就開始吃裡扒外了。
得虧那事沒坐實在了，不然，老傅就真的沒辦法再爬起來了。因為他們已經給他定了性，說這個人，從根子裡就爛了。
可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李文強這邊咣當一下，整出個大新聞來。
最後大家彈冠相慶不說，連最大的大老闆都發話了。那可是直接給老傅定性了，從此以後有人再想挖當年的事，那就不止是，不給老傅和老傅管事的面子了。
接著就是陷入僵局的調查，結果破冰的又是李文強。甚至他養傷回來之後，還順手抓了個漏網的回來，給大家開拓新的調查方向。
可以說，要不是老趙出的這檔子事，說不定，老傅這邊已經把那個內應抓回來。不但能從他嘴裡掏出東西來，還能正反巴掌，抽那幫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傢伙。
想起了老趙這檔子事，老傅就覺得李文強更順眼了：這小子知道危險，還肯跟他一起來，那麼就肯定是自己人一條心了！
都不用說別的了，人家都肯跟你一起，朝著火坑裡跳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老傅在那越想越美的時候，坐在后座的李文強，就有點看不懂這個變化太快的世界了。尤其是老傅，這前腳剛嘆息完人生蹉跎，世事無常，怎麼沉默了沒幾分鐘呢，心情就大變樣了？
李文強還是能分辨出，老傅臉上的笑容是冷笑，還是開心的。現在那勾起來的嘴角，顯然就是想到了什麼得意的事，正開心著呢！
這人家正開心呢，李文強也不好意思打斷老傅回憶開心事，萬一一斷了，人家再提起傷心的茬該怎麼辦？
不說別人，首先護食的J，就得看他不順眼好久！
這時外面的風颳得更大了。風卷著沙子和草葉，打在車上叮噹作響的。而且前後車，都打開了大燈和雙閃，可就算這樣，能見度也沒超過十米。這讓整個被拉長的車隊，不自覺的慢慢聚在了一起，不然跑丟一個，可就樂了。
看著外面不時從大燈的光柱中，閃過的草葉，以及聽著沙子不時打在車身上的聲音，李文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個開著連頂棚都沒有，整輛車就一前擋風玻璃的某人。
想著對方得在這樣可怕的天氣里，從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找到一個避雨避風的地方。李文強就忍不住，臉上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來。
老傅再次會錯了李文強的意思，他以為李文強是為天氣擔憂呢。哪知道對方從一開始，就在想著自己的「小相好」，他拍了拍方向盤對李文強說道：「別擔心，外面的風再大一倍，咱們車也沒事，自重在那……」
這時，坐在後面閉著眼睛，一直沒插嘴的疤臉，突然把眼睛睜開了，手一動就越過座椅靠背壓在了老傅的肩膀上：「頭，你聽！」
疤臉這個人話很少，他只要開口就基本不會說廢話，往往確定了才會開口，此時就是這樣。
車裡一下就靜了下來，沒人敢不把疤臉的話當回事，所以眾人都支起耳朵仔細去聽。可除了聽到沙子打在車上的聲音外，真的就沒什麼別的動靜了。
李文強忍不住看了眼疤臉，想問一下是聽到什麼聲音時，J突然說話了：「頭頂！」
她下意識抬頭，看到頭頂被打開了一條縫的天窗，那裡除了風吹進來的刺耳嘯聲外，還有一點隱隱約約的聲音傳進來，就像是，就像是……
那聲音聽起來隱隱約約的，很難從那刺耳的背景音中分出來。不過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連李文強都聽到那透過風聲傳來的嘶吼聲了。
「右邊！！」疤臉大喊一聲，坐在右邊的李文強下意識看向外面。結果看到，從那遮擋了視線的漫天沙塵中，出現了兩個飛速放大的亮點，看起來，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多出來兩隻眼睛。
隨著這兩隻「眼睛」出現，更大的嘶吼聲，透過風聲傳了過來。此時就算是把頭頂的天窗關上，也能聽的清清楚楚了。
老傅下意識想要轉動方向盤，避開從側面衝過來的這輛車，可是此時已經晚了。
那輛頂著兩個大燈的BTR，加足了油門，像是一頭邊走邊怒吼的犀牛一般，衝破了阻隔視線的沙塵。重重的，一頭撞在了汽車的側面。
李文強下意識把手擋在了面前。下一刻，他就感到像是，被一團巨大的棉花包從正面撞在了臉上。從指縫裡看到，眼前的玻璃上爬滿了細密的裂紋，接著它就整個碎了開來。大的小的中不溜的鈍角碎片，混雜著外面刮進來的沙塵，一起衝到了他擋在面前的手掌上。
與此同時，坐在駕駛席上的老傅，覺得臉上右邊的顴骨那裡一痛。他隱約好像聽到了一聲痛哼，可因為耳邊的巨響聲，實在是震耳欲聾，再加上撞擊帶來的眩暈感，很快他就忘記了那響聲。
而且隨著側面傳來的巨大衝擊力，李文強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都失去了束縛，在座椅上直接就飄了起來。下一刻，就重重撞在了旁邊的疤臉身上。
李文強聽到耳邊傳來刺耳的吱嘎聲，疤臉的悶哼，和J的小聲咒罵。唯獨老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眯著眼睛死死咬著牙，腳下使勁踩著加速踏板，想要逃開這致命的陷阱。
他們所處整輛車，仿佛都被擠扁了一點。尤其是前面的擋風玻璃，更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紋，阻擋視線不說，還讓人提心弔膽的擔心它隨時會碎掉。
坐在前面的老傅，努力操縱著方向盤，保證這輛車不會被它推的側翻過去。他心知只要沒翻過去失去動力，那他們就還有機會，真的翻過去，可就完蛋了。
這時，前面的車隊也注意到了老傅這輛車出了問題，裝在中間的無線電還傳出了幾聲老趙變調的喊聲。接著不知道是被撞到了哪個位置，它冒了幾下火花竟然就徹底罷工了。
此時老傅已經看不到前方的尾燈，漫天的沙塵，和滿是裂痕的玻璃阻擋了太多的視線。再加上旁邊還有個要命的玩意，在使勁加著油門想要頂翻他們，老傅也沒有那閒工夫去，對付該死的擋風玻璃。
坐在後面的李文強，已經從最初的撞擊失衡中恢復了過來。他來不及去取出靠在中間架子上的74U，乾脆抽出手搶，頂上膛，頂著窗外卷進來的沙塵，眯氣眼睛，透過碎裂的玻璃就朝外面開了幾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