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牙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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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

  這兩個字就如同暮鼓晨鐘一樣咣當一聲敲進了眾人的心裡。

  估計他是怕老傅反悔,一說完這兩個字,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個通透:「是個黑哥兒!是個黑哥兒!」

  這哥們根本不知道,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無論是老傅還是鬍子,以及有些懵懂的李文強。都覺得真是下了一個月的雨,見太陽的感覺,真舒爽到極點了。

  那種如同被人摁在床上,宣布馬上就要翹辮子,身上都插滿管子了。旁邊路過一個醫生,推了推眼鏡說:誤診。

  當時估計躺在床上的人,沒幾個能跳起來找醫生毛病的,他肯定跪地上,使勁磕頭感謝醫生的救命之恩。

  老傅和鬍子也是這感覺,真的就是這種感覺!

  尤其是對老傅來說,就算是事後有一大堆的泄密問題要查。而且肯定有人丟帽子擔責任,但最重要的信任危機沒了!

  真沒了!

  這肯定是嚴重的泄密事件,這是毋庸置疑的。但自己人當了內瑰,和把關不嚴漏了口風讓人偷了東西,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叛徒,後者雖然也責任重大,但起碼那人是忠誠的,不需要別人懷疑。

  當然俘虜才說了這麼一句,具體是黑哥兒買信息,還是偷信息都是後續問題了。不過首先一顆大大的定心丸是吞下去了,老傅也能心平氣和,靠在椅子上聽俘虜接下來說什麼了。

  「繼續。」老傅壓下麥克風,催了俘虜一句,他現在特別想知道後面的答案。

  招供這東西最怕開頭。一旦俘虜開了這個頭之後,後面就基本剎不住車了。再加上這小子壓根也不是什麼硬骨頭,當下就竹筒倒豆子,說了個明明白白。

  原來這小子,還真是占了個長了張好皮相的福。他不但像之前交代的那樣,去了第三天,就把同隊的妹子給睡了,而且還接了個聯絡的活計。

  這個活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首先他們這些人與國內的聯繫,第一道關卡就是他這裡。

  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了。最重要的是他提到了,接了聯絡官的活之後,估計是幕後的人有些顧慮,所以許多信息,就都是需要他經手的。

  這個「經手」可不簡單,因為這小子需要去到李文強之前所在的營地附近,從一個黑哥兒手裡拿到信息。

  這些信息多種多樣。其中既有什麼七大姑八大姨吃錯藥的事,也有一些看起來很瑣碎的東西。比如營地里的伙食如何啊,營地里最近人員調動頻繁嗎?他們巡邏隊都多會出門啊?最近哪幾種藥比較好拿到,哪幾種以前好拿到的,現在不好拿到了。

  這些諸如此類的信息聽著挺普通的,甚至這位聯絡的人,有時候用一包煙就把這玩意換到手了。當然有些信息也得掏錢。

  說話的聯絡官不知道這些瑣碎的信息有什麼用。但屋裡幾個人可都門清,往往一些關鍵性的信息,都是從這些普普通通的瑣事裡推斷出來的。

  老傅坐在椅子上沒說話,他覺得對面至少應該有一個或者幾個,甚至是個小型的分析團隊才行。因為誰都知道這些瑣碎的事能推斷出東西來,但要推斷出來,卻要長期的比對,以及對形勢的分析才行。

  要真是個人就能從哪種藥品增加,和減少推斷出點背後的故事,那古代的增鐵甲減灶之法,也不會寫進鐵甲書里讓後人膜拜了。

  在交代完這些事之後,俘虜還約略描述了一下,和他交易的那個黑哥兒的長相。

  但在這塊神奇的大地上,這些人長得真心沒什麼特點,因為怎麼說都是:皮膚黑,鼻子高。

  並且那個黑哥兒外表也沒什麼諸如:紋身啊,傷疤啊,黑痣啊,或者是缺顆牙什麼的好辨認的特點。

  在聽著俘虜已經說完了第一遍之後,老傅按下麥克風,示意鬍子讓他再說一遍看看有什麼遺漏,順便檢查一下這傢伙到底說沒說假話。

  接著他離開椅子對李文強說道:「強子你先聽著,我出去一下。」

  出去之後,老傅自然就是一個電話打到營地里,張口就要現在還滯留在營地里的,一些黑哥兒的名單以及照片。

  他已經從俘虜的交代里大概知道了一些東西:

  首先營地里在經過上次的勸退之後,留下的黑哥兒並不多。而且除了一些病患和幾個病患家屬外,基本就沒什麼人在了。並且這些人也是千挑萬選,還不讓他們進入營地內部。只准在外部劃出來的醫療區活動的。


  其次,老傅知道這裡的黑哥們有些是比較感恩的。這些樸實的人最直接的感恩方式,就是幫干點活啥的。而既能幫著幹活報恩,偶爾又能偷吃點東西,打打牙祭的廚房,就更是黑哥們徘徊的重災區了。

  所以在電話里,老傅著重提到了這幾個地方。並且要先把人想辦法控制一下,最好把營地門封死了,別讓人家感覺到風聲不對撒丫子跑了。

  跟那邊溝通完之後,老傅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土,又走回了審問室。

  「怎麼樣?」他進來就對李文強問道。

  「這都第三遍了。」李文強抱著胳膊坐在一邊,盯著裡面跟個複讀機似的俘虜,抬頭對老傅如此答道。

  老傅坐回了位置,在俘虜說完這一遍之後,對麥克風說道:「你還有什麼別的想說的?如果有的話就趕緊說。」

  這俘虜估計上輩子是個牙膏精轉世。一聽老傅這麼說,他回憶了回憶,竟然又擠出點東西來。

  「導師,我們的教官叫我們稱呼他導師。」這個俘虜說的是老傅已經知道的事了。但他隨後就說了有關導師的一件事,「我曾經有一次去他辦公室找他,聽到他在和電話另一邊的人爭論。」

  「我進去就被趕出來了,但能聽出來,他是在和那人爭論關於襲擊的問題。」俘虜說的還挺有條理的,看來生命威脅果然是能激發人的潛力,這眼瞅著都快成推理大師了。

  至於襲擊哪的這個問題,自然已經有了答案。而且已經被老傅他們挫敗了,關鍵就在於俘虜說了一個名字。

  「我聽導師叫電話另一面的人什麼蛇。」他偏著頭回憶了一下後說道,「好像對面人不同意那個襲擊計劃。導師罵他是什麼被剝了皮什麼的,還說他應該回什麼沙漠裡。」

  得,這下都不用別人點出來了,李文強沒想到蝰蛇還有這麼一層好處在裡面。

  當然他可沒把蝰蛇當什麼好人。只是覺得蝰蛇想要叫停這次襲擊,自然有他的想法,指不定那條蛇肚子裡憋著什麼壞呢。

  正在這時,審問室的門突然給人敲響了。老傅沒讓李文強去應門,而是自己去打開門。跟門口人小聲說了幾句後,回頭對屋裡的李文強說道:「我再出去一下。」

  老傅這次出去還是接電話,而且這個電話還是營地里打來的。接起電話的時候,他還挺詫異呢,聽通知他的人的意思,營地這是有突破性進展啊。

  「難道人抓住了?」老傅拿起話筒的時候心裡還嘀咕呢,但對面傳來的消息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什麼?跑了!!」

  電話里的人聽老傅這麼一吼,也是一臉苦笑,他們誰都沒想到內瑰是那個人。之前看他還低眉順眼的挺好個人,怎麼到頭來就成了內瑰了?

  「沒辦法,人家是做翻譯的,有開的臨時通行證。又是附近友好部落的,所以偶爾出去一趟,也不是什麼大事。」

  聽了對面的分辨,老傅的眉頭就皺起來了:「一星期前人就走了,你怎麼現在才發現?就沒個懷疑?」

  「這不是人家說要回去收糧食,還有什麼慶祝收穫的典禮什麼的。」電話對面的人也是挺鬱悶的,怪就怪那孫子太能裝了,「咱們不是有規定嘛,要儘量照顧當地人的習俗。所以誰都沒朝逃跑那方面去想。」

  「行了,我回頭髮個文,你們也得自查一下了。」老傅說完這句,就在對面的苦笑聲中掛了電話。

  他看著那部紅色的電話機,心裡真是一團亂麻找不到頭的感覺,這人都走了一星期了去哪抓?

  那人他是知道,而且還見過面說過幾句話。但知道是知道,知根知底是知根知底,可一星期啊!這用腳走的,都能走出國界逃到鄰國去了,要怎麼抓人呢?

  不過這東西也得盡人事,具體到了地方人在不在,那得看天意了。

  說實話,老傅此時特別討厭「天意」這兩個字。

  回到了審問室,他連門都沒進,在門口就把李文強叫出來了:「你去看看你的人回來沒,沒回來就自己去領裝備,咱們去抓人去。」

  老傅現在是一分鐘都不想耽誤,他走到另一邊,敲了敲門也把鬍子叫了出來:「你辛苦下再審審,我總覺得,能從這小子嘴裡再掏出點東西來。」

  鬍子點了點頭,他的想法跟老傅差不多。屋裡那個「牙膏精」不使勁擠,怎麼都不出東西,一用力啥都朝外吐。

  「那我上點手段?」鬍子嘗試著對老傅問道,他的手段上去了,那人可就挺難囫圇出來了。

  老傅當然明白這個。他在心裡權衡了一下,然後咬牙對鬍子點了點頭。

  屋裡那孫子早就放棄籍貫了。

  所以那個數典忘宗的玩意,就自求多福,順便看看他的救世軍主子會不會來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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