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飛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不是說,至少還能休一個半月嗎?」在顛簸而且還嘈雜不已的飛機里,兔子抱著腦袋對李文強大聲抱怨著。

  坐在他旁邊,被安全帶牢牢束縛在座椅上的李文強,面有愧色的看了眼兔子。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可最後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把嘴給閉上了。

  「餵。」

  李文強身旁另一個全副武裝的哥們,用手拍了拍他,等他轉過頭之後,就勢把手伸了過去:「傘鐵甲!」

  「邊防的!」

  李文強伸手握住了對方的大手晃了晃,他指了指眼前幾個被網兜綑紮在地板上的箱子:「出任務?」

  那個臉上塗了迷彩的哥們,對李文強神秘的笑了笑沒說話。李文強看了看這個頭盔下面露出耳機線的哥們,又看了看機艙里,其他幾個位置上坐著的,和他同樣裝備的人,閉上嘴不再問別的了。

  「不是能休一個月嘛!!」兔子還在那哀嚎著。

  「那哥們怎麼了?」

  坐在李文強旁邊這個傘鐵甲哥們歪過頭,對李文強大喊道:「受打擊了?」

  「緊急任務!」李文強想了想,如此對對方回答道。

  其實這一句話就能試出很多東西來。如果對方是老手,那麼一聽就該是一副瞭然的神色,大家心照不宣自然不提;要對方是個沒出過任務的新手,李文強也能用機密搪塞過去。

  這位傘鐵甲哥們顯然是個老手,他低頭指了指自己左邊的眼眶,又指了指一邊眼眶青的,跟畫了個大熊貓妝似的兔子:「喝酒啦?」

  說起這個,李文強就覺得挺對不起兔子一家的。人家前後兩人都問過他了,結果他信誓旦旦的告訴人家,結婚沒問題,還能順便休個婚假。

  但到頭來呢?

  據說先一步回去的兔子爹,都在老家開始籌備酒席發請帖了,結果一個電話過來,兔子就得打包和李文強一起登上出國的飛機。

  李文強還記得那天道別的時候,一向「溫婉」、「文靜」等等等等形容詞,套身上都合適無比的許雯,就像是一隻發怒了的小老虎一樣,誰勸都不聽。他過去勸架,都莫名其妙就給從那個小小的暴風圈裡扔出來,躺在了地上,也就更別提壓根就打不過她的兔子了。

  兔子眼眶上,那青紫痕跡還是暈開了的,不然一看,就是一個小小的拳頭捶在上面的印子。

  當然,為什麼說是暈開的呢?

  李文強可記得呢,第二天早晨起來,兔子是光膀子站在門口的。正面看就臉上一拳頭印,當他被拽回去穿衣服時,李文強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看到了這孫子背後那一堆指甲留下的痕跡。

  這些痕跡當然無非就是掐痕啊、抓痕啊、等等。

  看到這裡,估計老司機們都明白了。但李文強還沒經歷過這種事,當然不會懂了,所以他還傻傻的問了兔子一句:「你倆這是鬧啥咧?」

  然後兔子就罕見的臉紅了!

  臉紅了!

  不是熱的,不是烤的,不是累的,就是因為害羞而臉紅了!

  不過兔子人家天生臉皮厚,遮遮掩掩就給搪塞過去了。反正他就欺負李文強是個初哥,壓根什麼都不知道,他說什麼就信什麼。

  「沒。」李文強幫兔子回答道,「出來的著急,跟家裡人鬧彆扭。」

  要知道漢語博大精深,光是「家」這個字就有好幾層意思。天知道李文強旁邊這個帶著什麼神秘玩意,轉場的傘鐵甲哥們會成了什麼意。

  他就是對李文強點了點頭,塗覆著油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很古怪的笑容,然後靠在了機艙壁上閉目養神了。

  人家不說,李文強也不會上趕著去問。他相信這只是旅途上的小小插曲,就算是旁邊這哥們是神仙,那兩人此時也是擦肩而過的命。所以既然對方都擺出如此拒人千里的姿態了,李文強也沒那個上趕著,去貼人冷P股的心理素質。

  這架國內轉場的飛機,很快轟隆隆的到了地方。李文強和兔子倆人連個包都沒有,空著手就從飛機上下來了。

  下飛機的時候,那個傘鐵甲的哥們還跟李文強招了招手:「一路順風。」

  人家都這麼說了,李文強在那憋了半晌才來了一句:「滿載而歸。」

  這句話估計特別應人心裡的景,給這個傘鐵甲的哥們一下就逗笑了。他笑了幾聲後,對李文強敬了個禮:「借你吉言了。」


  當李文強站在漸漸合攏的機艙外,行了個禮之後,這一段短短的緣分就算是到頭了。

  「喂喂,你們兩個是不是柏帶河來,要轉機去非洲的?」旁邊一個地勤的哥們開著車,吱的一聲停在了李文強和兔子身旁,看向李文強和兔子如此問道。

  「是。」

  緩過來點的兔子還是沒精打采的,他走到那拆了頂棚的212旁邊,胳膊隨意搭在了車門上對立面的哥們問道:「有事?」

  「把這個簽了,然後上車。」

  那哥們從副駕駛的座椅上拿過個表格來遞給兔子,他看兔子慢條斯理的動作就有點著急:「飛機一小時後起飛,速度點。」

  「哎,等等。」

  兔子接過表格來看了看上面的東西,對車裡的人問道:「我們倆不是坐民航麼?」

  「沒辦法,民航現在被限制入境了。」

  電話另一邊的鬍子聲音聽起來有點飄忽,在電磁干擾聲中若隱若現的:「你是不知道,這邊的人,就跟讓人捅了窩的螞蟻一樣,全瘋了。」

  兔子一揚眉毛,滿口的不爽都快化成實質了。

  「是運送人道主義救援物資的運輸機。」

  鬍子接著說道:「我好不容易才給你們倆找了個位置,現在人們都瘋了一樣朝外跑。朝里走的路,,就剩下M國人開闢出的兩條空中通道了。」

  「好戰者」、「M國人」這兩個詞,好像天生就在犯沖一樣,搭配在一起就沒什麼好事。

  鬍子聽電話那邊的兔子沒回音,沉默了幾秒後,滿是歉意的對兔子說道:「對不起了,兄弟。」

  兔子知道他在道什麼歉,其實心裡他也明白,這要不是碰到火撩眉毛的著急事,也不會把他從洞房裡拖出來。

  可明白歸明白,理解歸理解,心裡該不爽的時候,還是不爽的很。

  「行啦,有話回去說。」

  兔子回了鬍子一句,看了眼在旁邊等消息的李文強。眼睛一轉,對電話那邊的鬍子問道:「強子讓我問你,他裝備怎麼樣?別半年沒回去都落灰了。」

  兔子這一句是在給鬍子找台階下,不然倆人這麼說下去,估計就得吵起來了。所以在一旁聽了這話,一臉懵懂的李文強就莫名其妙的當了一回台階。

  「好好的呢,該上油的上油該擦的擦,保准回來還是那手感。」

  鬍子在電話那邊爽朗的笑了幾聲,隨即又輕輕咳嗽了幾聲後,小聲對兔子說道:「你能從醫院出來真好。」

  「滾吧!等老子回去跟你算帳的!」

  兔子咬牙切齒的開著玩笑:「到時候,你就知道老子從醫院出來好,還是不好了。」

  「哈!等著你!」

  鬍子在掛掉電話前,最後對兔子也是和李文強說道:「一路順風,我在機場等你們。」

  「還一路順風。」

  兔子把電話掛掉,轉過頭對李文強吐槽道:「鬍子還號稱,只要是帶發動機的就能開呢,他也不想想飛機順風飛得起來麼。」

  李文強也沒說話,他手裡拿著一支煙還沒點燃,看著跑道盡頭正在敞開後艙門裝貨的飛機,一時間有些失神。

  「咋啦?」

  兔子走過來拍了一下李文強肩膀,和他並排看著,那被叉車裝進飛機的空運貨櫃:「想著裡面是啥呢?」

  「沒。」

  李文強收回視線看了眼兔子,他低頭又看了眼自己手裡捏著的香菸。想了想還是把這玩意塞回了煙盒裡:「我就是想,沒想到還能回去。」

  他抬頭對兔子笑了笑:「我以為,自己永遠都沒辦法從病床上爬起來了。」

  「扯淡吧你。」

  兔子搶過李文強沒來得及裝進兜里的煙盒,從裡面倒出一根煙來給自己點上。左右看了看,走到一邊的垃圾桶旁,靠著牆站著:「你也不想想,連我都能爬起來,你還能躺著躲清閒?」

  「也對。」李文強幹脆也給自己點了根煙,抽著煙,靠在兔子旁邊的牆壁上,看了眼兔子猶豫了一下。

  「你想說啥?」兔子看出了李文強的猶豫,大大咧咧的問道。

  「想謝謝你唄。」

  李文強心裡嘆了口氣:「要不是我,估計你還不至於這樣陪我一躺半年。」


  其實,李文強還有許多許多的感謝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要不是家人的幫助,可能兔子從此以後,就真的道別這個職業了。

  雖然不知道這樣對兔子是好還是壞,但看兔子現在這股子,渾身都要藏不住的興奮勁,李文強還是覺得,自己非常非常對不起兔子。

  「說啥呢?」

  兔子伸手打了李文強一下:「你小子不是挺痛快個人麼,躺病床躺傻了?」

  說著話,他作勢就要去摸李文強的腦門:「來,讓叔叔看看發燒沒。」

  「滾!」李文強抬手格開了兔子伸過來的胳膊。

  「這不是挺好麼。」

  兔子收回手哈哈一笑:「哥幾個能碰一起,按我爹的話說那就是緣分。既然有緣分了,你唧唧歪歪個球啊。」

  「這不是挺好麼。」

  他看李文強神色還是有點自責,開口對李文強說道:「我見了我爹,見了你嫂子,我爹說我這樣繼續練下去,還能邁過那卡了我快十年的門檻。」

  他一樣樣的掰著手指,跟李文強說道,挨個說完了之後,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抬頭對李文強問道:「強子,那天我爹把你拽角落裡跟你說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