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戳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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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都這麼說了,預防針也打了面子也給足了,李文強也就剩下點頭一條路了。

  至於兔子?

  李文強偷偷瞟過兔子一眼。他發現兔子確實是在對自己做眼色,可他看到是看到了,但敢不敢配合,就真的見仁見智了。

  這時李文強雖然臉上還是一臉鎮定的表情,心裡卻在搜腸刮肚的翻著曾經的記憶。他記得兔子還是誰,曾經提到過,他在家裡是有隱藏身份的,對家裡說著,自己好像是在某個深山裡守倉庫什麼的。

  不過李文強也就能想起這麼多了。這可不是他不想幫兔子,而是嘴巴很緊的兔子,就放過這麼多口風出來。

  「第一個問題,你和婁守正是在哪裡認識的?」老人說完之後就盯著李文強的眼睛,很快就從李文強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遲疑。

  他知道這個問題,李文強沒辦法用點頭或者回頭來回答,所以接著說道:「我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你們在的這個療養院是幹什麼的。這裡是主管來的療養院!你的年紀不大,我想你不可能是主管,而且這裡不接待家屬,你也不可能是家屬。」

  「這個院子曾經有很多人住過。」老人隨口說了幾個李文強從來沒聽過的名字。他在慢條斯理的說出每個名字的時候,都注意著李文強的表情,說完之後,還盯著李文強的眼睛看了幾秒。

  「抱歉,人老了話就是多。」老人視線在李文強的頭皮上瞟了一眼,跟李文強道了個歉。不過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可不像是在道歉,而是一副就事論事的語氣。

  但形勢比人強,李文強也就當老人是真的道歉了。

  「婁守正說他是在大別山當守衛,你們是在那裡認識的嗎?」老人緊接著對李文強問道。

  李文強聽到這個問題,心說可算提到老子知道的了,趕緊忙不迭的點頭。他想,那妥妥的就跟兔子說的沒什麼兩樣了。

  他點完頭之後,卻沒注意到旁邊聽著老人說話,並且一直在注意他動作的兔子,一下就僵了幾秒。接著臉上浮現出一副生無可戀,即將告別人世的表情。

  可李文強不知道啊,他和兔子之間的視線,讓老人給遮了個嚴嚴實實的,互相只能看到對方的頭頂。

  兔子能通過他動作,判斷他說了什麼,李文強卻沒這個看人頭頂,猜意思的水平了。

  「謝謝。」

  老人對李文強點了點頭,接著他又是沉吟了幾秒之後,才對李文強問道:「這位同志,我一會和婁守正可能有一些特殊的交流,所以你是否需要迴避一下?」

  「爹!人家都傷成那樣了!」兔子那副撒嬌的語氣,讓李文強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下意識看了兔子那邊一眼,想知道兔子是不是這一會功夫,就自己把自己嚇得失心瘋了?

  「嗯?」老爺子也沒想到兔子會來這麼一句,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兔子到底是在說什麼。

  老人對李文強點了點頭:「讓你見笑了。」丟下這麼一句讓李文強莫名其妙的話,轉身就走向兔子的床前。

  兩張床之間的距離,也就一米多一點,老爺子跨一步,就跨過去了。這一步跨過去,他的右手已經揚了起來,對準兔子的後腦勺就是啪的一下。

  「守倉庫是吧!」這一下跟打在李文強後腦勺上一樣,他要還是不明白,老爺子這是知道了真相就是傻了。

  雖然老爺子給他留了面子,沒當時戳破。可平生沒撒過幾次謊,這次還讓人給當面揪出來了之後,李文強覺得自己有點臉上發燒。

  「一守十二年是吧!」

  老爺子還沒等兔子叫出聲來,掄圓了胳膊又是一下:「你當你守陵吶!」

  「不讓回家保密是吧!」

  老爺子說一句手就落在兔子腦袋上一下,估計他也是怕,總是拍後腦勺給兔子拍傻了,乾脆用指節敲在了兔子腦門上:「說說你守的哪朝代的皇陵?」

  可他換了指節敲,那一下下,下去就跟敲木魚似的梆梆作響。在一邊的李文強聽著都疼,忍不住就想看看,兔子這小子讓他爹給打漏了腦袋沒?

  「哎呦!爹你再打就傻了!」兔子受不了了,左右晃腦袋也躲不過去,乾脆就嚷嚷起來了。

  「傻了更好!」老爺子也痛快,掄起胳膊又是一下。

  「我這不是保密需要嘛!」

  兔子強行分辯道:「倉庫里的東西都是保密的好吧!」

  「我讓你保密!我讓你保密!我讓你保密!!」


  老爺子聽了這個更來氣,連敲了三下,估計想讓兔子踐行一下什麼叫:「死人最能守秘。」

  他敲完了之後手停了下來,看樣子是給了兔子幾秒的喘息時間,可下一個問題問出來更加致命。

  「你的傷怎麼來的?你娘說你是碰上山體塌方了,還跟我哭了兩眼。」

  老爺子估計是氣的厲害,化指為掌又是啪的一巴掌拍在兔子的腦門上:「欺負我不在家,你老娘好騙是吧!自己把婚退了,有理是吧!」

  呦!這次李文強可聽到了隱藏的真相。之前鬍子跟他說是,人家嫌兔子受傷殘廢了,把兔子的婚給退了。沒想到這時候卻來這麼個峰迴路轉,還是兔子自己作的死啊。

  「先說第一件!」

  老爺子指了指兔子的眼罩:「你跟我說說山體塌方,怎麼瞎眼缺指頭的。」

  他這句話可算是問到兔子最熟練的部分了,謊話幾乎就是張口就來。看來,兔子當時就是這麼跟家裡其他人說的:「碎石崩的,那石頭大得……」

  老爺子都懶得聽兔子說完,直接就打斷了兔子的敘述反問道:「設立永備倉庫的首要條件是什麼?」

  「呃……」

  這一下就給兔子問住了,要此時能換鬍子上場,估計還能說個一二三出來。可兔子他老人家,還真不知道這個首要條件是什麼,因為在他看來這玩意要求太多了:什麼人員穩定,道路條件要好,要便於隱蔽什麼的。

  結果他的遲滯,換來的是又一下大力金剛掌:「地質條件!地質條件不穩定,你存倉庫里的東西是準備用的時候現挖嗎?」

  得嘞,這一句就給兔子那點謊話揭了個通透:一個終生職業都是守衛倉庫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這些最基礎不過的東西?

  不過兔子也有急智:「我又不是蓋倉庫的!」這不,他一梗脖子還跟老爺子嗆上茬了。

  可老爺子打人那是有理有據,動手那是師出有名。所以他掄圓了,就一巴掌拍兔子腦袋上了,拍完之後才對他說道:「這下是給你長記性!」

  接著手掌順勢下移,就給兔子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開了,用手指依次戳了兔子上半身的幾個肌肉群集中的位置。

  這時李文強才真正的,看到兔子為什麼不能動的原因:從老爺子沒有遮擋的地方看過去。能看到那裡的大片皮膚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下面泛著青紫色。看起來,像是充滿了淤血一樣的可怕紫色。

  「說說,你這一身怎麼弄的?幾時你們倉庫需要人力搬坦克了?」老爺子說了一個李文強從來沒聽過的名詞,之後才用一種戲謔的語氣對兔子問道:「六九還是五九?你一個人搬得?先抓的履帶還是炮管?」

  兔子沒話了,於是老爺子又是一下掄圓了拍他腦袋上。

  「你知道不知道這種法子不能輕用?老祖宗定的規矩你是不是忘了?要不要我給你背一遍?」老爺子說話的語氣里,塞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在一邊的李文強聽了,都覺得這真是愛之深,責之切。

  可兔子也不知道是不理解,還是習慣性嘴硬:「情況緊急我沒辦法啊!」

  這下說完之後,兔子就閉上眼等著挨敲了,可老爺子那一巴掌,卻遲遲都沒有落下。

  這可不是老爺子不忍心給兔子來這麼一下。而是李文強不知道怎麼坐了起來。赤裸著,貼著紗布的上半身,向前踉蹌了一步,跪在地上,抱住了老爺子的大腿。

  李文強是躺久了站不穩,而老爺子還聽不出來他從床上下來了?

  其實老爺子也是想閃開的,但考慮到,李文強本身躺久了就站不穩。再加上傷了元氣,這一下栽倒了,那腦袋可就磕在兔子這邊的床沿上,一不小心就會出人命。所以老爺子才站穩了,心想看看李文強到底要幹什麼。

  並且老爺子也有自信,就算是李文強真掏出搶來,這麼近的距離,他也一點不虛。

  「哦,是為了救你是吧?」老爺子人生閱歷在那擺著。轉過腦袋,低頭一看李文強那架勢,就知道怎麼回事。說了這麼一句之後,轉身把李文強扶著放回了床上。

  他看了眼李文強肚子上有些迸裂,滲出了一絲紅色的紗布,遲疑了一下,才伸手揭開紗布看了看。確定傷口只是縫線那裡的針眼,那因為動作太大有些出血,而不是真正的大面積迸裂,導致出血後才鬆了口氣。

  「你這個娃娃怎麼這麼不知道輕重。」

  老爺子跟李文強說話,可就不像是跟兔子說話那樣了,完全就是一副,老前輩關心晚輩的痛心表情:「動刀傷元氣你不知道嗎?好好躺著別亂動,不就沒事了。」

  李文強說不出話來,他躺在床上,看了看剛才快讓老爺子風車一樣掄著手拍腦袋,眼瞅著腦門那都快平下來的兔子。又轉過頭看向站在床邊的老爺子,雙眼裡滿是懇求的神色。

  「哎,你不清楚這裡面的道道。」老爺子對李文強嘆了口氣:「知道了你會和我一起揍這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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