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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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之後,鬍子果不其然的,看到羅斯臉上神色有那麼點變化。

  其實他講了這麼多,最期待的就是這一刻羅斯的表情了。光是從他神色的變化,鬍子就能推斷出來:至少裝船的地方,或者該說是送貨的人,與坼國人脫不了干係!

  心裡暗暗把這回事給記住,鬍子接著就說起了,他和李文強在鄰國的調查。

  他並沒有隱去那個多國聯合調查部門,雖說這事大家都是彼此心照不宣,認真保密的。

  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加上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該輪值的人員也回家了,難免這些人就不會說漏嘴。

  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要九句半真話帶半句假話。所以鬍子這麼一說,羅斯就忍不住點頭了,看來這老小子,還真知道那個多國聯合調查部門。

  接著鬍子就提到了那個機場,以及Y國人的背叛。

  這下羅斯和蘿拉的臉色都不算是太好,尤其是羅斯在鬍子提到,那個死去的M先生時,臉色不太好。在鬍子提到那個單子上的「MR.JI」這個簽名的時候,他臉色更是差的跟得了絕症似的。

  他忍不住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把裡面剩下的,大半杯酒給悶了下去,喘了幾口粗氣才算是緩過勁來。

  不過羅斯也是個能忍的人,就是這樣了他也沒搭鬍子的茬,而是伸手示意自己沒事,讓鬍子繼續說。

  「當時我們得到的結果,是機場裡的所有記錄都被毀滅了。」鬍子看了眼依著李文強肩膀的蘿拉:「現在想來,當時他們就已經啟用了那個機場了。」

  其實這裡面,鬍子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那個陰魂不散的M先生,為什麼能讓Y國派駐過來的信息人員給他這麼賣命。

  要說那個M先生是主管,下面人都得聽那就扯淡!

  搞信息的,最重要的一點特質就是懷疑一切。鬍子相信那些手下能被M先生騙一時,但隨著時間的延長,M先生總不能騙他們一世吧。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有什麼東西,才讓這些人甘願為它賣命罷了。

  講到這裡,其實鬍子的講述就已經算是結束了。這件事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來自村莊埋藏的化學武器,被一支神秘的勢力帶走了,他們還使勁泯滅了所有的證據。

  當時這支勢力的背景,還令人感覺到撲朔迷離,眾人曾經一度懷疑到了M國人頭上。

  可現在看來,這支勢力應該就是救世軍了。也只有他們這種有著足夠底蘊的組織,才能搞得這麼無聲無息,卻又乾淨的不留首尾。

  有了這個前提在,鬍子忍不住,又把M先生朝救世軍身上套了一下。他發現如果套上這個模板之後,M先生的許多舉動,就有了一個足夠的動機和前提。

  鬍子冷汗下來了!

  他來這裡是幹什麼的?老傅最近在調查什麼?

  一想起,當年就有人差點這麼幹過,鬍子真的現在恨不得給自己插上翅膀,或者裝上螺旋槳,一路飛奔回去,用保密線路把這事向上匯報一下。

  當年也是拍擊炮炮,也是拍擊炮炮彈,如果不是操作人不小心,泄露了秘密,可能當年就是個大事件。

  而在如今,隨著世界現代化的進程加快,一枚小小的拍擊炮炮彈,可不是光靠著爆炸的彈片殺傷了。被爆炸融合到一起,又隨著衝擊波擴散到空氣中的毒氣……

  鬍子是真的不敢想下去了:一旦這東西真的爆炸了,那恐怕就真的是全世界戰爭的節奏,大家可能上星期還在電視前開心的看閱鐵甲,下星期就發現,窗外遠處亮起了如同太陽一般刺眼的光芒。

  而且這種炮彈如果真的拆開了,那除了殼體和內部填充的東西之外,真正的兩種化學毒劑,可能也只有眼藥瓶那麼大,攜帶的方便程度超乎人的想像。

  並且這種自主散髮式的毒氣恐怖襲擊,又不是沒發生過。就是前幾年在東京發生的沙林事件,才讓各國,尤其是臨近的某個人口密集的大國,注意到了這種新形態的恐怖襲擊方式,以及邪教洗腦產生的危害。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啊!

  在鬍子自己被自己的可怕推測,嚇得一愣一愣的時候。羅斯反而把他這種沉默,當成了催促自己說話的一個訊號。

  他考慮了許久之後,才決定說出一部分,有關步話機另一頭的那個人的秘密來。

  「我們已經認識二十年了。」羅斯開口就開始惋惜逝去的友情,他滿臉唏噓的說道:「我們是在皇家海上鐵甲隊一起工作的,後來一起被MI5來挑人的探員看中,被招進了MI5。」


  「叔叔?你沒說你在信息局工作!」鬍子和李文強還沒反應呢,蘿拉就驚叫一聲坐直了身體。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能有這條船?」話一說開了就沒得隱藏了,羅斯也不介意說的更多一些:「不然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聲音,還沒人查我?」

  羅斯這句話說的真是不管不顧了,也就是船長室里沒別人。不然他的船員們知道自己尊敬的船長,一直到現在為止,都還在為Y國的信息局工作,不知道這幫人得怎麼內訌呢。

  「看來你的「老朋友」,就是你在MI5的上線了?」被打斷了自己思緒的鬍子,一瞬間就抓住了羅斯話語裡刻意隱藏的部分。

  羅斯沒否認也沒承認,而是繼續說著自己的故事:「我們兩個一起進入MI5,一起受訓,我們一直是最好搭檔。我們兩個出任務,從來都沒有無法完成的時候。」

  「這種默契,一直持續到了第五個年頭。他有一天很興奮的告訴我,他被另一個機構選中了。」羅斯並沒有說那個機構的名字,不知道他是不清楚那個機構是什麼,還是心中剩下的那點忠誠在作祟。

  「然後他就徹底失蹤了。」羅斯苦笑著說道:「開始我以為他是秘密是受訓,還想著某天我回家的時候,會在家門口看到他的車。然後我們兩個一起去酒吧喝上一杯,聊聊近況。」

  「可是,我一直都沒有等到他的消息。」騾子嘆了口氣:「然後我踩線了,我用我的權限去調查他的去向。還沒等我得到結果,當天晚上,就被同事的搶口頂在了腦袋上。」

  羅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當年,就是那個位置被冰冷的搶口壓著。

  「我多年的良好記錄,救了我一命。在明面上我被轉入了文職,然後鬱郁不得志,辭職去當了僱傭鐵甲。」羅斯並沒有提那段時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不過這東西,用想像的也能猜出來。

  一個老特級人員被人趕到了文職上,而且一應檔案上,都寫明了他犯了什麼錯。這東西就跟一個恥辱標記一樣,讓他去哪,都得遭受異樣的眼神。

  在一邊聽了許久的李文強,想起自己在營地里的遭遇,漸漸覺得,自己和眼前的老鐵甲有了那麼一絲共鳴在裡面。

  「然後你就成了船長?」鬍子緊跟著羅斯話尾的嘆息問道:「是不是Y國當年在印度玩的那一套?」

  羅斯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只是嘆了一口氣:「你們倆也知道,我船上出了內應,不然哪會這麼輕易,就被人差一點把船給沉了。」

  接著又是一聲嘆息:「他是突然出現的,帶著我上司的命令,從此之後他就是我的二副,一直跟我在海上飄了六年。」

  「看來這就是我最後一次任務了。」羅斯給自己杯子裡續滿,一口喝乾了裡面的酒。

  他並沒有放下手裡的廣口杯,而是在手裡把玩著,看著杯子裡面殘留的酒液,在光滑的玻璃上滑動,慢慢聚集到杯底。

  「這瓶酒是我上船那天,我上司送我的。他還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退休了,這瓶酒就是送我的退休禮物。」

  羅斯為那個郭嘉賣命三十多年,結果到老了,還沒得到一個好結果。要說如果不是李文強和鬍子在,估計羅斯就算是死了,都搞不明白自己是因為什麼死的。

  李文強看著羅斯一臉蕭索的神情,再加上他那一聲長嘆,只覺得眼前,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最佳現實寫照了。

  那幫人根本就沒想過,要給羅斯一個體面的退休生活。他們就連羅斯死了之後,也得敲開他的大腿骨,把裡面的骨髓挖出來干點什麼。

  「你這裡有紙筆嗎?」鬍子突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羅斯指了指艦長辦公桌上的文具,示意鬍子隨意取用。

  鬍子也不客氣,走上前拿起筆來,就在羅斯遞過來的筆記本上畫起來。伸長脖子的李文強看到,鬍子是在用素描的手法畫人像。

  鬍子寥寥幾筆,就把當初老傅給他們看過的那張,被修改過之後,生生硬加了一個人進去的照片,裡面的那個拿著傘的Y國大鼻子給畫了出來。

  「見過這個人嗎?」鬍子把那張紙撕下來,遞到了羅斯眼前。

  羅斯的酒量很好,別說喝這麼兩杯了,就算是喝這麼一瓶,他眼都不帶花的。

  可是看著鬍子在紙上勾勒出的那,張年輕的面龐,羅斯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細的看了一遍之後,才抬頭對鬍子說道:

  「你剛才不是聽過他的聲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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