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J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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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J一下叫出了外號,電話那邊的老傅瞬時就沒音了。估計他也沒想到能有人憑著聲音就把他的身份給猜出來,幾秒之後他的聲音才從免提的喇叭里傳了出來:「你是?」

  J沒說話,她臉上依舊保持著木然的神色,須臾之後那神色變得陰冷起來,突然哼哼的對著電話冷笑起來。

  這笑聲讓老傅緩了幾秒才回憶起了它的主人,接著一聲暴吼就從電話里傳了出來:「強子!!跑!」

  這一聲真是嚇了眾人一跳,正支著耳朵準備聽八卦的萊娜嚇的渾身一哆嗦。而蘿拉倒是沒哆嗦,可是從她一愣神的動作來看,她也是對這種神一般的展開有點反應不過來。

  而李文強呢?

  老傅那一聲「強子」喊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要壞菜。正想站起來呢,J已經抽出手搶把黑洞洞的搶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於是等老傅喊出「跑」這個字來的時候,李文強也就只能看著搶口裡的膛線心裡苦笑了。

  這么小個地方,他怎麼跑都快不過J扣下扳機的手指,也自問跑不過出膛的子彈。

  至於反抗一下?

  李文強還記得那被一腳踹回去的門呢。不是說出來毀軍心,他是怎麼都覺得自己打不過眼前的J。

  並且倆人此時的距離也接近一米,想衝過去把搶奪過來都因為距離過長沒辦法。

  剩下唯一一個反抗的可能就是抽出肋下的六四來了,但還是那句話:他自問快不過J扣動扳機的手指!

  這邊拿搶逼住了李文強,J又瞟了眼蘿拉和萊娜,用滿是殺氣的眼神讓兩人閉嘴。

  接著又把視線移回了李文強臉上,持著手機的手伸出一根手指來對李文強搖了搖,提示他別輕舉妄動自己找死。

  等搞定了眼前的事,J對著電話張口就是哼哼兩聲冷笑,讓電話那邊的老傅聽了個心驚肉跳。

  等笑夠了之後,她才對著電話輕啟朱唇:「咱們有多長時間沒見了?十二年,還是十三年?」

  或許是站著有點累,她慢慢後退到身後的沙發那裡,隨意坐在了扶手上,對著電話接著問道:「或者是……十四年?」

  電話那邊的老傅又是沉默了好一會,才對J問道:「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

  他這句話一說顯然就是想結束話題,先不說J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坐在那裡讓搶比著的李文強冷汗可就下來了。

  李文強現在就差跪地上磕頭求求傅爺您老人家悠著點,別激怒這個女暴君。

  您老人家是不知道在哪逍遙著呢,這個女暴君就算是氣死了,也不能順著電話過去咬您,可是李文強他可憐巴巴的還在這坐著呢。

  好說好話還行,要是一旦倆人談崩了,第一個倒霉的妥妥就是李文強他自己了。

  要說李文強怕死不怕死,他從來就沒怕過這玩意,但不怕死不代表願意死的憋屈好吧!

  李文強在心中想了想,覺得如果因為個電話讓人給爆頭了,那可就憋屈的沒辦法再憋屈了。

  而且他自己琢磨了琢磨,聯繫一下在車上J無意中提起的對老傅的印象,他總覺得這可能是個男方始亂終棄女方至死不渝的故事。

  不過……這個「至死不渝」有那麼一點點的小偏差,因為他發現自己被套進了那個「死」字里。

  被老傅嗆了一句,J看了一眼提心弔膽滿頭冷汗的李文強,把胳膊收回來手肘頂在了大腿上。當然搶口還是指著李文強,畢竟手裡拿著好幾斤的東西誰都會累。

  「知道嗎?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她並不介意在房間裡的另外三個人眼前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面,這句話才說到一半,一直盯著她的李文強就看到她的眼圈有點發紅。

  這次老傅倒是沒沉默太長時間,或者該說他立馬就回答了J的問題:「我知道。」

  李文強聽到這裡,心裡忍不住吐槽道:「您老人家一個人就去找傅爺啊!兩人雙宿雙飛啊!」

  這當然只是吐槽,他還怕自己說出話來讓惱羞成怒的J一搶給崩了呢。畢竟J現在可不是在撒嬌或者賣苦情求安慰。

  「那你知道他們都是怎麼死的嗎?」J的眼淚溢出了眼角,順著面龐的弧線一路流到了下巴那裡匯聚到一起,一滴滴的滴在了她套在身上的作戰背心上。

  她用拿著電話的手擦了下臉上的淚水,接著說道:「你走的第三天我們就被突襲了,傑克和隊長死在了我面前,洛森被地雷炸斷了腿,我現在做噩夢時都能聽到,聽到他躺在地上放聲慘叫吸引追鐵甲的注意力,還不忘記要我快點跑。」


  J又擦了下臉上流出來的淚水,吸了吸鼻子。

  坐在另一邊的萊娜用手肘輕輕捅了下蘿拉的胳膊,在蘿拉耳邊悄聲問道:「你羅斯叔叔說過這個事沒?」

  蘿拉搖了搖頭,羅斯叔叔又不是廣播喇叭,有事沒事的把能說不能說的都說出來。

  「我只知道羅斯叔叔曾經幹過僱傭鐵甲,後來因為什麼事退休了。」蘿拉偏過頭嘴唇微動,在萊娜耳邊悄聲說道:「羅斯叔叔退休後,用掙來的錢開了一家打撈公司。」

  「你說的堅忍號?」萊娜記得蘿拉提到過那條深海打撈船的名字。

  蘿拉點了點頭,她不太敢說話了,因為J轉過頭來瞪了她一眼。

  J的講述還在繼續,李文強在那裡細細數了數,她的隊伍除了她還有十個人,這十個人死得是一個比一個悽慘,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講述完隊員們的故事,J把手機擱在了腿上,用手捂著嘴泣不成聲。

  其實現在她需要的只是一個擁抱,一個能讓哭的肝腸寸斷的人安靜下來的擁抱。

  現在要是老傅在,只要張開雙臂抱住J,那麼一切都不是事,可老傅還在電話另一邊呢,怎麼伸手都抱不過來。

  「我沒想過最後會是這樣。」電話那邊的老傅聽著J的哭聲,滿是悔恨的說道:「我本以為我已經消除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

  「你覺得一個東方人出現在我們隊伍里三年的痕跡能那麼容易消除?」J捂著嘴對電話反問道,她哭的嗓子都啞了,聲音嘶啞乾澀如同乾燥的樹皮:「三年啊!你覺得那時候有幾個東方人在幹這一行?」

  這時那隻叫做MARRON先生的貓不知道從哪走了過來,他走到J的面前喵喵叫了幾聲,然後跳到了J的膝蓋上。轉了一圈踩了踩,想要臥下來,卻注意到了J臉上的淚痕,連忙站了起來喵喵叫著。

  在電話另一邊被質問的啞口無言的老傅也聽到貓的叫聲了,他幽幽的嘆了口氣問道:「你養貓了?」

  「是啊。」老傅的問題讓J想起了當年的情景,雖然臉上還帶著淚但還是忍不住在臉上笑了笑。她用手摟住MARRON先生說道:「你說我的脾氣太硬,最好養一隻貓;我說現在打仗哪有時間養貓,傑克說如果養了貓一定要叫MARRON。」

  在J的膝蓋上蜷起來MARRON先生以為J在叫它,抬頭對J喵了一聲。

  因為一隻手還環抱著小貓,J隨手把手搶保險關上扔在了沙發上,用手指輕輕撓著MARRON先生的頭頂,讓它眯起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看那搶口終於不再頂著自己的腦袋,李文強發誓如果他能活著出去,一定的買最好的貓糧。一次先買一箱子再說,多少錢都無所謂了,現在他的命就是這隻貓救的!

  不過既然搶口不頂著自己了,李文強的小心思就開始活動了,總是被動的等人救命可不是他的風格,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第一要務。

  可他剛盤算著怎麼能掌握主動權呢,J就用哭紅了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睛裡可不是看著MARRON先生時的溫柔,而是滿的都快溢出來的能把人直接盯得心臟停跳的殺氣。

  尤其是J看了眼李文強,又看了眼丟在自己身旁的手搶,用視線提醒李文強別亂動的之後,李文強就又不敢亂動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李文強這次是真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眼瞅著J都哭的破了音了,還以為她軟下來了呢,結果卻變得更兇殘了。

  電話另一邊的老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並不是一個嘴笨的人,可是在這種時候卻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不合適,說什麼都是錯。

  J並不在意老傅說沒說話,她輕輕撓著MARRON先生的頭頂,聽著小貓發出的呼嚕呼嚕聲。開口對電話另一邊的老傅說道:「整個隊伍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我在下水道里躲了一個星期才躲過了追捕。」

  「我從下水道爬出來的時候,傷口上都長了蛆。」她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聲音平靜的令人不寒而慄:「那時候我丟失了身上所有的裝備,只剩下一根曲別針。我就用那根曲別針一隻一隻的把傷口裡的蛆挑走,又把爛肉摳掉,然後用自己的頭髮勉強閉合了傷口。」

  「然後就是高燒,持續的高燒讓我根本沒辦法辨別方向,只能躲在山洞裡靠外面的雨水過活。在我以為自己要餓死的時候,有一隻兔子不知道為什麼跑進了山洞裡。」J又笑了,笑的很開心:「我抓住了那隻兔子。」

  「因為擔心追鐵甲,我只能生吃那些肉,我還記得喝下去的血是鮮紅色的,還有那麼一點點甜味;而兔子的肉竟然是粉紅色的,咬起來特別硬。」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吃兔子了,我總覺得那是隊長們送給我的禮物,讓我能活下來。」

  「然後我的傷口發炎了,我不得不再一次打開用頭髮縫合的傷口,把裡面腐爛的部分挑乾淨,不知是不是傷口的腐臭味引來了狼。」

  「當天晚上,山洞外面就來了一個狼群,我當時沒有火,沒有武器,當我以為自己這一次逃不過去的時候。」

  J在講述這些令人難以想像的可怕歷史時,一直在臉上保持著溫柔的笑容,就如同是在午後的陽光下對著自己的愛人講述自己昨天去購物時的經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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