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刑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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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間審問室里只開了一盞燈,還是從上到下的射燈,正好讓俘虜處在射燈留下的光圈中,而鬍子一後退就隱入了黑暗中。

  等他下一次出現的時候,是在俘虜掛著血袋的那一邊,他低頭用一根皮管扎在俘虜的上臂上,用兩根手指輕輕拍打著他的臂彎。

  「噓噓噓,別動別動。」鬍子彈了彈針頭,慢慢把它插進了俘虜的血管里:「O型血,400CC,你放心,不夠我們還有。」

  鬍子歪過頭對俘虜笑了一下:「你流了很多血,得補充一下能量。」

  本來放在平時,鬍子無論是說的話還是做的動作,換個花痴的女人都能直接醉了。

  可放在一個黑暗的審問室,再面對被多條皮帶牢牢綁在椅子上的俘虜。

  不知道俘虜怎麼樣,反正李文強看著鬍子又隱入黑暗中,在俘虜著急的左右轉頭尋找鬍子的身影時的時候,又從他身後出現,然後溫柔的幫他在另一支胳膊上插上生理鹽水的輸液針頭。

  依舊是無比溫柔的動作,依舊是詳詳細細咬文嚼字的說明。

  不知道為什麼,李文強突然就覺得一股子冷氣從尾椎骨一路竄到了腦仁里,渾身上下都忍不住一激靈。

  鬍子可能覺得這樣還不夠,他壓根就沒問俘虜任何問題,而是在自顧自的介紹自己為什麼要做這做那,還把隱藏在黑暗中的推車推了過來。

  他一樣一樣拿起上面的工具,向俘虜介紹這些東西到底是幹什麼,該怎麼用,用起來又是什麼效果。

  每把一樣東西放回去之後,鬍子還會很溫柔的告訴俘虜,據他的經驗,這些工具用在哪裡才是最合適最好用的。

  比如他拿起了醫用骨鋸,向俘虜介紹完這東西的正當用途後,就開始瞎叨叨了。一會說這東西在大腿上用最好,細密的齒刃能一根根的切斷肌肉纖維;一會又說這東西雖好,但如果碰到動脈就不好處理了。

  然後又說這玩意對手指也是一樣極好的工具,不過得搭配他拿起來的大號鐵釘,把鐵釘釘進指頭之後,再用骨鋸慢慢的繞著釘子鋸上一圈。

  最後再把釘子拔出來,那樣被鋸斷的指頭就會串在釘子上,看起來像是大家常吃的烤串一樣。

  鬍子話剛落,那俘虜怎麼想李文強不知道,只覺得自己胃裡一陣翻滾,發誓這輩子再吃烤串自己就不是人。

  兔子看到了李文強臉上如同吃了蒼蠅一樣的噁心表情,也是為了以後不至於讓李文強因為心理問題產生隔閡,他開口解釋道:「你別看鬍子說的熱鬧。」

  一句話吸引了李文強的注意力後,兔子接著說道:「鬍子是在給這個俘虜製造精神壓力,一會不一定會見多少血的。」

  那還是得見血……

  兔子這句起了反效果,讓李文強覺得更噁心了。他開始佩服食堂大師傅了,怎麼就這麼聰明給他找了點素的吃。

  話說回來,李文強也不是沒見過血的人,無論是被炸爛的還是搶傷他都見過不少,要不也不會那麼淡定的把人的斷腿給撿回來了。

  但那是戰場,發生什麼李文強都是能接受的,現在要他眼睜睜的看著抓回來的俘虜讓鬍子給零碎了,自己可就有點接受不了了。

  這時候這間觀察室的門打開了,老傅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端了杯茶,看他那輕鬆的樣子根本不像是來聽審問的,反而像是過來看報喝茶放鬆心情一般。

  老傅站門口看了眼,然後坐在了兔子旁邊。

  一坐下來他就著急跟兔子問道,感情他真是來看戲的,還問「到哪了?」

  這李文強就有點不淡定了,他覺得身邊這幫人也太冷血了吧,怎麼都是這副看熱鬧的德行,沒看那邊還有個傢伙在記筆記,一副認真學習前輩先進經驗的德行。

  「剛開始。」兔子抱著胳膊用下巴指了指單面玻璃:「鬍子正嚇唬那孫子呢,你看那孫子臉上汗都出來了。」

  兔子的言下之意是,這個俘虜估計堅持不了多久,心理防線就得讓鬍子撕個千瘡百孔。

  可這東西兔子和老傅知道,他倆的對話也過於言簡意賅了,被放那的李文強可不明白啊。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老傅心情特別好,居然開口給李文強科普開了:「強子,你可得看著點。」老傅語重心長的說道:「鬍子可是審問方面的大師,很少有人能熬過他的審問,這種經驗平時可比較少見。」

  李文強聽了就更不爽了,他能理解審問俘虜是為了從俘虜嘴裡掏出有用的信息,而有用的信息能很大的避免己方走彎路和傷亡。


  但是道理他明白,心理上可就有點過意不去了,不是說解放軍優待俘虜麼?

  老傅沒聽到李文強出聲,越過兔子看了眼李文強的側臉,一看到李文強臉上那有些便秘的表情,便大概明白李文強在想什麼了。

  這時鬍子已經結束了對俘虜的心裡威懾,他又繞到了俘虜身後,胳膊越過俘虜的臉側彈了彈輸液管,在俘虜耳邊輕聲問道:「你現在,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呢?」

  那聲音如同在相好耳邊的細語低喃:「或者,咱們先玩玩?」那股子變太的味道連玻璃都擋不住,一波一波的撲面而來。

  在玻璃另一邊的老傅,津津有味的看著鬍子繼續折磨著俘虜的心理防線,嘴上卻在對李文強說話。

  他並沒有扯什麼大道理,而是從另一個角度開啟了話題:「強子,你在鐵甲隊裡接受的是優待俘虜的教育,跟我們這裡可不一樣。」

  「咱倆當年學的應該差不多。」老傅喝了口茶水,把茶缸抱在手裡暖著手心:「可你得明白,在現代的國際戰爭中,我說的是可能會發生的戰爭中,這種策略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很多時候,明明需要拿人命填的火力點,可能咱們拿喇叭喊幾句就能解決問題。」老傅呵呵笑著說道:「畢竟咱們的優良傳統在那放著呢。」

  「你說是吧?」老傅等李文強點了點頭之後,畫風一轉說道了現在。

  「可李文強你知道不知道,信息人員是不受保護的。」老傅看了眼兔子,對兔子問道:「兔子你說說,你要是讓人這麼抓住了該怎麼辦?」

  「熬唄,熬不過就死。」兔子倒是挺灑脫的,一邊看著審問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運氣好了,能趕上每年的俘虜交換還能留條命,運氣不好就黑牢關到死,或者直接被拉出去斃了。」

  他說完之後覺得這可能是個好機會,又開始老調重彈了:「頭我就說了,趕緊把那M國人的什麼種子搞到算了,到時候看情況不對一咬就完事了,省得像那樣。」

  兔子指的是裡面的俘虜:「入行那一天的時候老子就發誓了,死都不能被抓住,不然比死都慘!」

  「瞎胡扯!」老傅對兔子的冥頑不靈很是頭疼:「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少看電影少看電影!裡面除了胡扯就沒別的了,還自裁種子!」

  看兔子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恨鐵不成鋼的老傅不自覺地就讓他把話題給帶偏了:「你總是想著裝玻璃瓶里多好多好。可是你想想,那玩意是M國早期給太空人配備的最後手段,著急拿起來放嘴裡一咬就一了百了了。」

  老傅伸手一合比了個咬合的動作:「人的咬合力量有多大?緊急時刻能用多大的力量來咬合?那個瓶子只要保證不會在太空人日常行動中被碰破就可以,而他們在飛船里才有多大的運動量?」

  「咱們呢?你就說說你,每天摸爬滾打的。」老傅越說越來氣,估計他讓兔子這個話題麻煩了不少次,現在正好一次性爆發出來了:「那麼薄的瓶壁,就算是鋼化玻璃做的也是一碰就碎,可能你走路摔個跤那玩意就碎了。」

  「到時候我們沒等把你翻過來你就是死人了!」老傅氣哼哼的喝了口水對李文強告誡道:「強子你可別學兔子,總是想那些不著邊際的玩意。」他一轉頭又開始說兔子:「你再看看你,有胡思亂想的功夫不如去鍛鍊一下自己。」估計著這次老傅是真有些生氣了,說話的語氣也比較重了。

  「任何逆境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放棄希望!」

  得,被老傅這樣一說,兔子終於乖乖的安靜了下來,不再糾結什麼種子的事了。

  而老傅也氣哼哼的說完以後喝了口水乾脆不說話了,而另一邊的鬍子則在俘虜耳邊說了句:「等著哦。」然後把俘虜眼睛蒙起來,乾脆離開了審問室。

  沒幾秒呢鬍子就推門進這邊來了:「老闆,三娘教子呢?」鬍子一進來就開始小聲抱怨:「單層玻璃有共振,隔音不好,老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那邊聽著都快笑場了。」

  「老闆你讓我怎麼審啊。」鬍子一攤手:「我好不容易把氣氛烘起來,眼瞅著那孫子都快尿了,您這裡就開始三娘教子了,還讓人怎麼審?」

  他抱怨完老傅看了眼李文強,一下就樂了:「強子看著怎麼樣?」鬍子在那跟只孔雀似地顯擺:「老子裝的像吧,像不像變太?」

  李文強讓鬍子這一顯擺給愣了,他心說感情您剛才都是裝的啊,那老子的感觸和惆悵怎麼辦?你還我啊!

  「好了好了,我去找點別的傢伙,得變個新花樣加加料,說要拿東西就得拿東西。」鬍子倒是雷厲風行,進來噼噼啪啪一抱怨留下一地眼球,瀟瀟灑灑的轉身就走了。

  過了幾分鐘不知道他去哪拿了個挎包進來,一進來就咣當一下擺在了剛才那個裝滿了小玩意的台子上。

  「嘿嘿嘿嘿。」鬍子從包里拿出一個裝好了鑽頭的電池手電鑽來,手指扣動開關,電鑽發出的刺耳噪聲讓那一臉忐忑的俘虜眼睛驟然就變大了一圈。

  「剛才那是老套路!」鬍子把電鑽放下,又從包里拿出個電池手砂輪來:「咱們玩個新的!」

  他回頭看了眼俘虜,笑眯眯的說道:「新時代新科技,與時俱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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