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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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傅皺著眉頭分析道:「從一開始我們的信息就來源不明,如果現在一切都倒推回去,回到我們發現那個叛賊的小頭目那一刻,回到從他嘴裡撬出信息那一刻。」

  在思考的時候,老傅不自覺的使用了一連串的重疊句,在老張聽來就像是他在不斷強調著某些事實。

  「本來我們是來調查化學武器的,多國聯合部門也是來調查化學武器流向的。而在三天前,我們已經拿到了最新的化學武器的實物,而且還從河邊啟出了被化學武器殺害的平民,如果找到了合適的證據,M國人會直接出鐵甲干預。」

  「可是抓到那個小頭目,從他嘴裡拿到那些訊息後,我們就發現一切都亂了。」老傅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這次他手指下面可沒什麼能加強說服力的玩意了。

  「先是Y國人的反水,接著就是幽靈航班,最後就是我們被孤立出來,然後就發現了……」說道這裡老傅突然停了下來,轉頭對一直站在旁邊的鬍子問道:「科索諾夫在哪?」

  他這句話幾乎是用吼的說出來的,而這個科索諾夫就是他找來的那個原屬於KGB的線人,無論是解剖報告,還是貨場的信息都是從那個科索諾夫手裡拿到的。

  現在這些事聯繫在一起,老傅覺得需要找科索諾夫好好談談了。

  鬍子一聽老傅的話就知道他想什麼了,趕忙拿過一邊的監視記錄,翻閱了幾頁後臉色也變黑了:「三個小時前,人丟了。」

  鬍子罵了一句:「這都是我的錯,我應該盯著的!」

  對於這個結果,在想到科索諾夫這條線的時候,老傅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對方如果是清白的,那他現在該依舊處在監視下,畢竟他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對新東家的忠誠。

  而如果對方確實摻和進了這裡面,那他此時不是被滅口了,就是為了逃避滅口而想辦法消失了。

  作為一個曾經在西方世界生活過10年的潛伏內應來說,逃過本地這些在此時顯得捉襟見肘的信息人員的監視,那簡直不要太簡單,分分鐘他就能跑個沒影子。

  三個小時,說不定這個時間這傢伙已經坐在遠洋的郵輪上,抽著嘴裡的煙,喝著伏特加慶祝又一次成功玩弄了別國信息人員呢。

  對自責的鬍子揮了揮手,示意他沒必要這樣自責:「沒事,這錯在我,我應該控制住他的,我應該安排人……」

  老傅越說聲音越小,顯然想到了什麼東西,卻一時抓不住那個出現在他潛意識裡的想法,那玩意就像是一根在風中飄蕩的線頭一般,明明看得到卻怎麼都抓不到那個被風吹得無序晃動的頑皮瑰。

  而意識到這個想法很可能極其關鍵的時候,老傅就發現自己越是想抓住它,卻越發現那玩意離自己越遠。

  正在這時,一直監聽著錢莊內部通訊的人突然舉起手示意自己這邊有情況,他摘下耳機對把手擱在他肩膀上的老傅說道:「新情況,總部下達命令,所有人員加強戒備,準備迎接下午到達的H國客戶參觀保險業務。」

  這邊話剛落,另一邊已經錄音完畢的人也摘下了耳機:「D國總部剛給這邊的經理打了電話,確認有一名來自H國的客商要來參觀保險業務,很可能他會長期租用一組保險柜。」

  說完後他停頓了幾秒,回憶了一下聽到的電話內容後補充道:「據說這名客戶很神秘,不過這次參觀如果成功的話,會花大價錢租下一組保險箱,用來儲存一些商業文件。」

  神秘的客戶、來自亞洲人的面龐、再加上要參觀保險庫。

  這三個因素綜合在一起,讓陷入盲點中的老傅忍不住鬆了口氣,這時連在旁邊沒經歷過信息工作的老張都看出來了。

  「真是一招臭棋。」老張對老傅發出了自己的感嘆:「做得太明顯了。」

  是啊,這招做得太噁心了,無論那個來自D國總部的電話是真是假,現在對方這一招都算是爛的不能再爛了。

  這顯然就是在勾引老傅他們出手,因為憑這幾個條件就能很輕鬆的找到那個不知道是不是真實存在的H國客商,甚至只要從當地到達的航班上著手,就能很輕易的找到有關H國人的訊息。

  接著如果老傅他們要上鉤的話,那直接就能在半路盜取了這個H國客商的身份,頂替他去參觀那個什麼保險庫。

  到時候無論是裡應外合還是想辦法偷取那個保險箱裡的東西,那都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問題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傅卻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泄露出這一招臭棋出來,因為在前面的一系列行動中,他幾乎都是被這些人牽著鼻子走的。


  要說對方想要引起他們和D國的矛盾的話,那隻要找個好位置看熱鬧就好了,沒看老傅眼瞅著就要把突襲錢莊搶劫那個保險箱的計劃拿出來了嗎?

  只要再多等待上幾個小時,老傅一旦調動起了各方配合行動,那就真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就算是發現有問題也得砸開那個保險箱,才能知道這次冒險值得不值得。

  但對方這種顯而易見的做法,卻打亂了老傅的安排,甚至還讓老傅想要乾脆放棄這條線。

  如果老傅放棄了保險箱這條線,那那通電話和即將到達的誘餌不就是餵了狗了麼?

  想到這裡,老傅覺得不應該就這樣簡單放棄這條線,對方這種倉促的舉動,總有一種欲蓋彌彰的味道在裡面。

  要知道對方連科索諾夫這種極其堅定的都能策反,在老傅的記憶里,要不是E國前朝的突然敗落導致KGB人心惶惶,以致那些特級人員失去了未來的目標和效忠的對象,他根本不可能把科索諾夫召過來。

  而聯繫一下科索諾夫提供的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他顯然在來這個郭嘉之前就已經被策反了有了一個新的老闆。

  並且反過來想,既然對方願意動用科索諾夫這條線,那肯定就有著更加重要的東戎方在後面。

  老傅仔細想了半天,總覺得那個空了的核武器箱子說不定一開始就是空的,是一個用來子啊關鍵時刻轉移視線的備用方案。

  畢竟在面對核武器的時候,任何郭嘉都會拋開那些暫時不那麼重要的化學武器,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個更關鍵更要命的玩意上。

  既然已經想到了這裡,老傅忍不住又想起了M先生,聯繫一下M先生一死就被拋出來的核武器訊息,他覺得突破口還是在M先生身上。

  正是M先生的突然被抓,導致幕後黑手發現自己這邊出了問題,才會拋出一個備用方案。

  不過這東西有點說不通,畢竟信息的源頭是那個叛賊小頭目,正是他的供詞才讓人意識到了Y國人有問題,從而才引出了M先生。

  一切推導上去,最終的地點還是停留在了那天發生的事上,到底是什麼事才引起了那個幕後黑手的警覺,從而啟動了這條隱藏的備用線索。

  不但犧牲了Y國在此地區的信息主管,而且還有他手下的精銳行動鐵甲隊,並且還有一看就挺重要的M先生,甚至還不惜泄露科索諾夫這條未來能派上大用的線,以及藏在碼頭的貨櫃。

  這種一環套一環,簡直是如同蜘蛛網一般層層交錯,到處都是有用的信息,反過頭來又覺得這些信息沒用,接著再一回頭又發現這些信息又靠譜了!

  這根本不是一般信息組織能玩出來的玩意,這裡面至少有一個或者多個老牌信息組織在裡面的影子。

  因為那些錯綜複雜,甚至有的能互相矛盾或者互相印證的線索,肯定是經營過很多年的。

  再加上那個已經在本地活動了一個月,甚至有多個掩護身份,其中一個身份隸屬Y國軍情六處,另一個身份則是在M國建立了一個一看就想讓人退休的家庭的M先生。

  老傅覺得,這個被拋出來的M先生,很可能並不是那麼願意去死。

  聯繫一下M國那邊同事搞到的信息,M先生無論在鄰居眼裡還是在自己家人眼裡,除了總是出國出差外,幾乎就是一個模範爸爸和模範丈夫的典範。

  作為一個老信息人員,老傅很清楚這種偽裝身份所帶來的種種問題,尤其是在幾十年的潛伏之後,如果沒有堅定的信仰,那很多特級人員都會失去自己本來的信念,被眼前的生活折斷骨頭。

  這可不是老傅胡扯,這可是有實例的:E國前朝就曾經派出過一批鼴鼠,他們替代了目標人物,頂著那個倒霉瑰的身份在M國生活,娶妻生子。

  這些鼴鼠都是E國前朝在必要時候,準備喚醒用來在M國做點什麼的人物。

  也就是說,他們在派駐到當地後,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被人記起,很可能幹脆就被遺忘。

  這種孤獨感和生活的幸福感一起壓迫著他們,讓一些人忍不住向M國的同行投誠,因為他們無法接受自己被喚醒,失去眼前生活的痛苦。

  雖然M先生並不能完全套在這些特級人員的經歷上,畢竟M先生總是會出任務,但老傅覺得這個M先生並不是一個甘願赴死的人物。

  這從他藏在安全屋裡的護罩、錢、還有那個關鍵的紙條都能看出來,前兩者還能用是他能必要撤離的關鍵所在來解釋,那後者就完全是他留下的後手了。

  一想到這裡,老傅覺得自己眼前很多東西都變得通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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