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老朋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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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義德,這是一個阿人種里很普通的名字,可能走在A國那邊的大街上,大喊一聲,十個人裡面怎麼也能有那麼兩三個回頭的。

  但是放在這裡可就不普通了,因為這代表的是組織的三號人物:一個留著大鬍子還和大頭目有一腿最後被幹掉的錢袋子!

  當然,這不是那個錢袋子的本名,只是人家的代號或者該說是假名。

  這也是老傅教給李文強的,因為如果李文強此時真能說出錢袋子的真名來,那迎接他的不是笑容而是子彈了,因為錢袋子的真名只有組織的一號管事人才知道,你個小鐵甲知道了不是作死麼?

  「賽義德?」這個名字果然引起了對方的興趣,他小聲複述著李文強提到的這個名字。

  「對,就是賽義德。」李文強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吊足了別人的胃口後他才接著說道,「我和賽義德老師的結識其實挺巧合的。」

  「我是一名邊防鐵甲,正好是……」李文強說了他們那邊的地名,給了對方足夠的思考時間,然後才接著說道:「那是一次武裝越境售賣違禁物活動,我作為一名邊防鐵甲殲滅了違法分子,在打掃戰場的時候見到了賽義德老師。」

  說這話他把自己戴到脖子上的項鍊拿出來了,「賽義德老師那時候從一具屍體上摘下了這個項鍊遞給了我,告訴我,他能從我身上看到那個人的影子,覺得我應該繼承那個逝者的衣缽。」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賽義德老師指的是什麼,就這麼帶著項鍊回去了。」李文強把項鍊又塞回了衣領里:「我並沒有讓別人看到我的這個項鍊,直到我和賽義德老師的第二次見面。」

  「那是第二個年頭了。」李文強說話的語氣里充滿了回憶帶來的滄桑感,「我第二次見到賽義德老師時,他正混在來哨所混吃混喝的那幫人里。」

  李文強並不知道賽義德的說話習慣,所以他只能從自己的角度來描述賽義德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比如夜晚偷偷和賽義德見面,凝聽對方的教誨。

  提到這裡,不得不夸一下老傅給李文強編了個好故事,他直接就讓李文強變成了賽義德眼中那個被殺了的小頭目的接班人,並且給李文強安了一個「天生靈性」這種奇怪的BUFF。

  而且老傅的高明就高明在他沒讓李文強直接點出自己有這個天賦來,而是通過李文強對賽義德的講述中,從賽義德的角度來潤物細無聲的把這個概念灌輸給了別人。

  當然對方也不是那種李文強一吹就信,並且還納頭便拜的腦袋有坑的人物,甚至連李文強的話他也只是信了三分。

  在李文強講述的時候,他在傾聽之餘也會偶爾問一些問題,每個問題都問在了點子上,辛虧李文強有足夠的準備,一大堆有的沒得備用和備備用方案背了一大堆,不然早就讓人給識破了。

  不過很快的,對方就問到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上:「我的兄弟,您為什麼沒有在賽義德殉教後,追隨他的腳步?」

  這問題可真是敲在關鍵點上了,要知道這種原教旨主義者最喜歡的就是自我犧牲一把,與其說他們是原教旨主義,不如說他們是BOOW隨從還好一點。

  而站在李文強的角度來看,他在自己的領路人帶了個好頭之後,不跟隨領路人的腳步一起奔向天堂花園,這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但是這當然難不倒李文強了,在來之前無論是老傅還是李文強都覺得對方會問道這個問題,老傅也早就給李文強準備好了應對的答案。

  他告訴李文強的答案偏向信奉方向一點,作為一個信奉專家和有足夠信息支持的人,他給李文強選擇了一個很中庸很符合教義的答案。

  那就是,李文強在尋找一個合適的目標完成獻身。

  而李文強這邊的答案則顯然不同了,他純粹是憑著自己的直覺在老傅的答案說出口後,硬生生把它給扭過來了。

  他的答案其實挺複雜的,一大串話里充滿了一個叛徒和漢奸的獨特智慧,李文強先是說明了自己知道老師被殺後有多麼的心痛。本來打算就這麼一頭撞進鐵甲區里來一場大的,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份不夠,充其量也只能拉個校蔚級別的墊背。

  接著他又告訴眼前這個不知名的帶頭人,因為只是一個小鐵甲這種身份問題,他只能偷著藏一些子彈下來,炸藥什麼的就別想了,於是決定用子彈來讓那些敵對方們知道一下狂信者的怒火。

  結果他等啊等啊等啊,等了這麼多年下來,也沒有等到一個合適的目標來完成這場偉業。

  所以他就只能原地潛伏下來,不時的放過一些越境的教友們,偶爾還得裝的像一點。


  李文強說著說著就想起那個女孩了,他並不是一個擅長演戲的人,心中的真情流露下讓他的眼眶不自覺的就紅了下來,說著說著眼瞅著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這麼多年辛苦你了,我的兄弟。」一直在聽李文強講故事的帶頭人突然伸手拍了拍李文強的肩膀:「我叫蘇萊曼。」

  這個叫蘇萊曼的銀新月顯然不知道小鐵甲傳奇這個梗,不然他一定會讓李文強靠著他偷摸藏下來的子彈來一出千里獨行,一路殺上鐵甲區以戰養戰順便拉起一堆志同道合的叛賊,一起幹掉那些敵對方的大頭目的。

  當然,他要是現在真說出來這個要求,李文強也只能摸著鼻子認了。然後回頭偷摸的跟老傅吐個槽:這邊帶隊的傢伙腦袋上面有個挺大的坑,估計也問不出啥來。

  介紹完自己的名字後,蘇萊曼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拉著李文強一起做了一次昏禮。因為李文強提到他是處在敵對方的中心,所以蘇萊曼覺得李文強並不太懂得每日的祈禱,他手把手的教著據說只有一兩次偷摸祈禱經歷的李文強一起完成了昏禮。

  做完昏禮自然就到了晚飯時間,蘇萊曼依舊是牽著李文強的手,把他領到了飯桌前,末了還向李文強道歉,說這裡吃不到正宗的食物,讓李文強見笑了。

  李文強看著一桌子水果和烤肉,嘴裡也沒說別的,只是一疊聲的道謝,並且和蘇萊曼一起感謝主人的恩賜。

  在吃飯的時候,蘇萊曼又開始了一重新的考驗。

  「我的兄弟,聽說你前幾天受了傷?」蘇萊曼用這個問題挑起了話頭,既是向李文強展示他的消息靈通,其中也有著考驗李文強的意思。

  「嗯。」李文強拿著特別給他準備的筷子,正盤算吃什麼好呢,眼前滿桌的烤肉和水果,這幾樣還真沒有能讓他用筷子夾起來的。

  「這裡中了一下,打穿了就完了。」聽到蘇萊曼的問題,李文強用左手拍了拍頭頂,表示那就是被小土豆破片命中的位置。

  「那我得在這裡向您道歉,我的兄弟。」蘇萊曼的第二句話緊接著就來了,「險些傷到主人的僕人是我們的錯。」

  蘇萊曼的這句話里有這麼幾個陷阱:第一個是他的道歉,如果李文強點頭應了,那他就不是虔誠的隨從,因為虔誠的隨從都以為主獻身為榮;

  第二個是他的認錯,他們這一隊人並沒有參與培訓,甚至連黑哥們手裡的小土豆都不是他們提供的,所以他們對那次襲擊是完全不知情的。

  其實整句話都是蘇萊曼的話術陷阱,因為無論李文強如何應對,蘇萊曼都能從裡面獲取到足夠的訊息,甚至李文強此時的表情和動作都能作為他的心理活動的外在表現被蘇萊曼獲知。

  遠在指揮部的老傅並不是掐指一算就知上下五百年的神人,他能幫李文強的都幫了,各種應對能教的也都教了,真正到了這種突發其來的問題上,才能體現出李文強的急智和應對。

  這也是老傅為什麼一開始不太同意李文強只身前來的原因之一,這幫傢伙有的都是在信息機關培訓出來的,一個一個都算是老油條了,李文強這個新嫩的傢伙很可能在幾句話里就露了餡。

  這時候,就顯出李文強的急智了。

  聞著眼前的烤肉香氣,李文強擱下筷子就瞪眼了,他張口就是老蘇你這傢伙不地道啊,為主人獻身的好事輪到他頭上怎麼就要道歉了?罵完之後他低頭尋思了一下,才一臉恨恨的表情說道:「老蘇這個歉你還真得道。」

  當然李文強說的是英語,這裡只是口語化了。

  蘇萊曼一聽李文強這麼說,雖然心裡吐槽自己莫名其妙被安了個「老蘇」的名字,但並不妨礙他繼續聽著李文強的應對。

  「當時那間房裡就幾個小鐵甲,最大個的也就是個使者館的破秘書。」李文強很是氣憤的說道:「當時我還不知道是咱們的人幹的,不過知道了我也得這麼幹。」

  「為什麼?」老蘇緊跟著李文強的話尾問道。

  「不值啊!」李文強瞪起了眼睛,他是真生氣了,氣的是那孫子的小土豆差一點就讓這幾個哥們交代了,而不是蘇萊曼心裡所想的那樣。

  「你說我辛辛苦苦藏了這麼多年,結果到頭來就拉了那幾個孫子我多不合適啊!要不是一心想給老師報仇拉幾個大的,我早拉著我們校蔚走了!」

  李文強是越說越氣,乾脆一拍桌子接著說道:「再說了,就算是真成了,那上天堂的也是那個孫子而不是我的!」

  「他也太不地道了!我老師還在花園裡等我呢!」

  氣哼哼的李文強雖然用了國內獨有的詞彙,但蘇萊曼顯然明白了李文強的意思,他此時的心理活動其實挺複雜的。

  一開始見到李文強時,他覺得對方是別人派過來的釘子。

  聽完李文強的應對後,這個釘子的想法更深刻了,要不是背後有人指揮著,蘇萊曼甚至想現在就派李文強去玩個大BOOW證明一下他是真的隨從。

  但此時蘇萊曼不這麼想了,用句能聽明白的話來說,蘇萊曼覺得李文強就是個愣頭青,如果稍微修飾一下的話,那就是一個「色厲內荏的愣頭青」。

  明明心裡貪生怕死的,到頭來卻還得裝出一幅大義凌然的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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