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異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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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章軒說道,「其中有無官員舞弊,你們認真自查一番,有則懲治,無則加勉!」

  這等違反律例之事,他料想必定有官員的參與,因為他知道暴石及其同僚都是什麼樣的人。不過,這樣的事情查起來很費勁,他說句重話敲山震虎即可。

  晁蓋、暴石聞言,忙不迭地答應。

  異日,章軒去給谷小乙送了一些錢,作為重建戲班的資助費。此外,他還跟谷小乙商議,給小芹找個合適的男人,讓她另嫁。

  小芹年方十六七,肯定守不了那個活寡,找個合適的男人改嫁才是正經。

  谷小乙說道:「隔壁的篾匠錢三,是個本分人,又有手藝,目前尚無家下,倒是小芹的良配。」

  章軒尋思尋思,說道:「小乙哥,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小芹那裡我打聲招呼。」

  臨行之際,他跟谷小乙約定,戲班子成立起來之後,去章家村演幾場戲,也好給村民們帶去些歡樂。

  告別谷小乙,章軒並沒有真的去找小芹,只是著人給她送去一封信。

  不見面,乃是為了避免尷尬。他已然知道小芹那段不光彩的經歷,還是各自留些體面為好。

  他此次來連城,原本是要辦谷小乙的事,卻沒想到連小芹的事一起辦了。

  辦好了這兩件事,他離開連城,往章家村進發。晁蓋打算陪同前往,卻被他謝絕了。他回家省親,不想弄得太高調。如果不是無法甩脫,他甚至不想帶著朝廷派給他的幾個僚屬。

  晁蓋被章軒拒絕,不但沒有任何不高興,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章軒在他面前並未刻意展現出赫赫官威,可他卻時時感到有一種莫名的威壓,這種威壓讓他很不自在。

  待得章軒離去,晁蓋把暴石召來,詢問章軒此前是否跟童百萬有甚瓜葛,聽了暴石有關童貫之死以及章軒因此被關進大牢的講述,晁蓋方才釋然。

  「老暴,這個章軒應該不是一個氣量狹小之人,不然的話,僅憑你無緣無故地將他關進牢房,他也會處心積慮地收拾你。」晁蓋說道,「可是,人家不但沒收拾你,而且隻字未提,這說明什麼?」

  「誠如大人您所說,說明他並非氣量狹小之人。」暴石諂笑著回應道。

  「不,你沒說到重點!」晁蓋擺擺手說道,「他並非氣量狹小之人,這是明擺著的,不用你說。他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小少年,按說仍在少不更事的年紀,卻具有這麼深的城府,能夠將那些陳年舊事死死壓在心底,讓人看不出他對那些事的態度,這才是最為關鍵、最可怕的。我這個官場上的老江湖,竟然因此對他產生了畏懼之心,連我自己都感到奇怪!」

  「大人的意思是,這樣的人絕對不可招惹?」暴石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不可招惹。你要是不信,不妨試試看!」晁蓋瞥一眼暴石,說道,「他所交代的事,咱們一定要辦好。那個米小芹,那個戲班子,不能出丁點差錯,否則我便拿你是問!」

  暴石聞言,當即點頭如搗蒜。

  他們在這裡議論章軒,幾乎同一時間,司馬懿父子也在家裡議論章軒。

  「爹,您看,那個章軒是不是很刻薄?」司馬昭問道。

  「阿昭,你輕易不回家,此次回來,是不是特意為了向我告章軒的狀?」司馬懿面沉似水,說道,「你自己做錯了事,卻反過來埋怨別人,這是哪裡來的道理?」

  「爹,我哪裡做錯了?我斷定他治不了羊娟的病,也是根據常理。他又不是醫生,怎麼可能有妙手回春的手段呢?換了您,說不定也這麼想!」司馬昭很是不服氣。

  「不不不,我絕對不會這麼想!」司馬懿篤定地回應道,「章軒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你卻偏偏犯了這樣的毛病。你恁般輕視他,他反倒不聲不響地治好了羊娟的怪病,這不叫刻薄,而是大度。你那一年的俸祿,權當是他治病的報酬,有什麼不甘心的呢?如果不是恰好碰到他,羊娟的病可能會一直遷延下去。」

  「爹,我是您親兒子,您卻處處為他說話,到底是為什麼?」司馬昭皺著眉頭問道。

  「我不是為他說話,而是想告訴你,他是個萬萬招惹不得的人,你們一定要表現出對他足夠的尊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輕褻!」司馬懿說道,「我這其實是為你好,不是害你。你大哥阿師,我對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爹,您的意思是不是說,咱們皇室之人都得敬著他,便是他竊取了皇位,咱們也不能放個響屁?」司馬昭問道。


  「呸!」司馬懿衝著司馬昭吐口唾沫,冷臉斥道,「他是皇家的女婿,焉有謀朝篡位之心?」

  司馬昭伸手抹去臉上的唾沫,說道:「爹,您儘管這麼說,我還是不相信。他要是真的謀朝篡位,又將如何?」

  司馬懿聞言,輕輕嘆口氣,說道:「唉,你這個死榆木腦袋,真是怎麼敲都敲不開。誠然,像他那樣的世外高人,謀朝篡位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據我觀察,他志不在此,甚至對朝政沒有任何興趣。我此次提議讓他擔任欽差大臣,並且賦予他一些特別的權限,也是為了更好地觀察他。他若是真的醉心於自己手中的權力,那就說明他不像表面呈現出來的那麼超脫。而他若是一味敷衍了事,反倒令人放心。」

  「爹,還是您老謀深算,誰都算不過您!」司馬昭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章軒不知道司馬懿父子以及晁蓋等人對他背後的議論,騎著高頭大馬,在幾個僚屬的簇擁下往章家村走。走出一段路,感到自己的右眼皮跳了幾跳,不由罵道:「是哪個該死的正在議論老子?莫非是晁蓋、暴石那些無良的傢伙?」

  不一會兒,經過跟童貫發生衝突、遭遇童百萬派來的殺手的地方,他當即笑道:「呀,是我誤會了,原來可能是童家父子在陰司里咒我!那兩個該死的傢伙,走到哪裡都不消停,便是死了,恐怕都得弄得陰司里那些人雞飛狗跳!」

  一想到那些事,他未免產生了一些遐想,卻都如過眼雲煙一般匆匆飄過了。對他來說,童百萬父子直如草芥,不值得認真回想。

  經過紐鎮的時候,他又回想起了自己在這裡跟蓮心發生衝突的事,也只是付諸一笑。

  黃昏時分,抵達章家村外,他不再騎馬,而是牽著馬步行。

  這是他的家鄉,他不想刻意展示官威。

  覿面碰到村裡的鄉親,他堆起笑臉熱情地打招呼,卻發現人家用怪異的目光看看他之後意欲躲閃。

  嗯?這是什麼情況?莫非村里人對富貴之人具有仇恨心理,見我發達了,心裡不自在?

  狐疑之中,他繼續緩緩往村里走,見到每個人都熱情地打招呼,卻發現人家都只是簡單地敷衍一句,投來的都是同樣怪異的目光,並且都忙不迭地躲閃著他,似乎他就是一個能夠傳染疫病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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