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石柱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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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海君手腕一抖,向李昖二人走去,李昖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從方才的講述中他才知道光海君竟然背著自己做了那麼多的事,而最終的目標便是要將自己趕下王位,只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但眼見光海君仿佛殺神臨凡,手中鋼刀寒氣森森,令人膽寒,他的表情憤怒中夾雜著恐懼,顯得猙獰不堪:「你...你想做什麼...一切都好商量。」

  黃大人好懸沒氣笑了,前一刻還在強硬,下一刻便縮頭了,李昖的色厲內荏一目了然。

  光海君冷笑道:「我要,你便會給嗎?你如果真心想給,為何又要收我兵權呢?父王,退位讓賢,做個輕省的老人家吧,少操心些不該操心的,兒臣還想看你健康長壽呢。」

  他說的太損了,李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吭哧吭哧說不出話來。

  黃大人戟指道:」李琿!你謀反作亂,難為王家正朔,名不正而言不順,天下有哪個服你?!爾等狼子野心,企圖動搖我朝堂根基,人人得而誅之!」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言辭鑿鑿,光海君忍不住火往上撞,厲聲道:「你這搬弄是非的小人也配和我講大義,可笑可笑!權位面前無父子,父王,得罪了!」

  長刀一擺,跳到李昖面前。

  穀雨嚇得魂飛魄散,揮刀將面前的刺客劈翻,但另一名刺客很快補位,將穀雨逼了回來,李昖雖近在眼前,但刺客包圍重重,令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光海君刀頭高舉,挾風劈下!

  正在此時,忽聽一聲尖銳的轟鳴聲,一道花火拖曳著明亮的尾線自黑影中飈射而出,越過人群直奔光海君而來。

  黃廷彧看得分明,連忙一把將李昖攬住矮身躲避。

  光海君聽得身後聲響有異,扭頭看來。

  那火團撲到近前,驟然放射出明亮的光暈。

  叭!

  火團綻開,點點星火四射飛濺,漆黑的夜色下綻放出絢麗多彩的火焰。

  是煙火!

  光海君連忙閃身躲避,忽覺雙目刺痛無比。

  「啊!」他捂著眼睛摔倒在地。

  黃廷彧拉著李昖撒腿便跑。

  刺客哪肯放過兩人,高舉兵刃銜尾追來,穀雨看得分明,大叫道:「方老闆,放炮!放炮!」

  陰影之中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煙花,方仕達站在正中,手裡攥著火摺子,聽到穀雨號令,一腳將煙花踢翻,火摺子湊到引信之上,但聽嗤嗤輕響。

  那煙花如連珠炮一般密集發射,道道火線拖曳直奔刺客。

  叭!

  叭!

  「哎喲!」

  「八嘎!」

  煙花的爆破聲、刺客的慘叫聲咒罵聲響作一團,穀雨精神一震,手中鋼刀舞得上下翻飛,刀刀直指刺客要害。

  方仕達經過兩輪試射,也已掌握操作要領,不待穀雨吩咐,便將煙花對準刺客,以火摺子引燃,在漫天絢麗耀眼的花火之間,刺客追殺之路受阻,還要時時防備不被那四處亂竄的火苗子傷到要害,一時間手忙腳亂,進攻的節奏再也找不回來了。

  穀雨大喜過望,甩脫刺客向李昖追來。

  黃廷彧與李昖兩人在殿前狼狽逃竄,也多虧了煙火阻撓,每當刺客抵近,那雨點般的火苗便為自己脫困。

  穀雨奔到近前,一刀一個結果了兩名刺客的性命,黃廷彧二人還要往前跑,被穀雨一個箭步竄上前,扯住袖子:「往宮外跑!」

  黃廷彧生死線上橫跳,早已經嚇得丟了魂,哪裡顧得上反對,與穀雨一左一右架著李昖的胳膊貼著牆根向外飛跑。

  餘下兩名刺客灰頭土臉地在後緊追不捨,方仕達調轉炮口,又是一陣煙花伺候,其中一名刺客惱羞成怒,轉而向方仕達跑去,方仕達一驚,低頭看去,卻見煙花已放得一個不剩,嚇得他尖叫一聲掉頭就跑。

  「不好!」

  穀雨看得目眥欲裂,拉著李昖便要轉身,黃廷彧卻一把攥住他的腕子,嘰里呱啦地指著前方,態度蠻橫,語氣堅決。

  「去你媽的!」穀雨一腳踹了過去,把黃廷彧踹了個趔趄。

  他將手中鋼刀塞到李昖手中,飛快向方仕達跑去。

  晚了!

  方仕達毫無拳腳基礎,那刺客再是狼狽,比之方仕達還是綽綽有餘,三兩步竄到方仕達背後,揮刀便砍!


  「啊!」

  方仕達背部中刀,撲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那刺客再砍一刀,這一刀自他後腰捅入,前腹鑽出,用力之大,貫穿了身體。

  方仕達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喊,撲在地上不動了。

  「*你媽!」穀雨飛起一腳,踹在那刺客屁股上,那刺客向前趔趄兩步,回手反劈。

  穀雨攬住他的手臂,腳尖點在他的膝窩,刺客撲通跪倒在地,穀雨屈膝頂在他的背部,兩手較力猛地向後一帶,那刺客「啊!」的一聲痛呼,右手小臂被生生折斷。

  穀雨劈手搶下他的鋼刀,一刀甩出,腦袋飛起一丈高,骨碌碌滾落在地。

  方仕達兩手在地上徒勞地掙扎,但身體已經前進不了一分,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裳,穀雨將他抱在懷中,見他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已是不活了,道一聲:「方老闆!」禁不住淚如雨下。

  這廝陰險狡詐,但對自己卻著實不薄,更對大明忠心不二,自己內心早將他當做了朋友。

  方仕達渾身打著哆嗦:「你這王八蛋...」話一出口,血沫子自嘴角流出。

  穀雨點頭:「我是王八蛋。」

  方仕達眼中的光芒在迅速消散:「有我這樣一個慷慨的老闆,你都不懂珍惜...」

  穀雨抽泣道:「是我的錯。」

  方仕達擠出笑容:「我自小讀聖賢書,屢試不中,卻毫不氣餒,心中所想便是為國效力,建功立業,若不是老丈人苦勸,我也不會改走商途,但每每念及幼時所想,仍有三分遺憾。你方才拿榮華富貴誘我,我不該上鉤的,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說出修身治國平天下,那是大明每一個讀書人的夙願,我又怎麼能甘心捨棄呢?」

  穀雨道:「是我對不起你。」

  方仕達搖搖頭:「你沒對不起我,反而是成全了我。小谷捕頭,我在朝xian如無根之萍,過得並不踏實,待我死後你能將我送回家鄉安葬嗎?」

  穀雨道:「你家在何方?」

  方仕達猛烈咳嗽起來,半晌後開口,聲如毛羽:「我出門在外,為避免麻煩,用化名行走江湖,真實姓名叫做林雅倫,乃東寧衛寬奠堡石柱子村人氏,你可記住了?」

  穀雨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叫...你叫林雅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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