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他是誰
翌日，穀雨剛吃完早飯，那位儀表堂堂的林正宰匆匆走進來，施禮道：「小谷捕頭，黃大人有請。」
穀雨點點頭，站起身來，夏姜將碗放下，直勾勾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穀雨心虛地笑了笑：「第一，不該說的話不說，第二，不該做的事不做，第三，遇到危險掉頭就跑，我都記在心裡了，您還有什麼補充？」
石雲笑道：「態度倒是端正。」
段西峰撇了撇嘴：「沒出息。」
夏姜擺了擺手，面無表情地道：「快去快回。」
「快去快回，明白了。」穀雨面對三位領導，壓力著實有些大，點頭哈腰地告退。
林正宰隨在他身邊：「黃大人親自來了。」
穀雨一怔：「你不早說？」向譯員打了聲招呼，一路小跑著出了太平館。
林正宰緊跟在他身後：「小谷捕頭恕罪，在下見您與好友道別，不忍打擾。」
「倒也沒那麼嚴重...」穀雨見他鄭重其事地道歉，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人家林正宰是正經軍官，他說破大天也不過是順天府的一名差役而已，差著級別呢。
三人匆匆來到門口，門外的長街上已被明盔亮甲的兵丁擠滿了，各個身材高大，神情肅穆。
黃廷彧叉著腰站在門前，穀雨趕緊上前見禮：「見過黃大人。」
那譯員名叫張秉實，是潘從右帳下的隨軍譯員，遼東人，自小生活在漢話、朝語混雜區，個頭不高，但長年的軍伍生活讓他的身體時刻處於緊繃狀態，穀雨行禮的同時，他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用朝語翻了。
黃廷彧上下打量著穀雨，眼前這少年瘦削挺拔，相貌平平，實在看不出有何可取之處，他笑了笑：「小谷捕頭，今日咱們搜查光海君，究竟怎麼個查法，你可有什麼意見？」
穀雨搖了搖頭：「悉聽尊便。」
黃廷彧道：「不如就從我的衙門查起吧。」
「什...什麼意思？」穀雨愣住了。
黃廷彧道：「光海君在倭亂之初掌握兵權，我這兵曹判書也得退位讓賢，他在衙門中勢力眾多，說不定有相熟的人了解他的下落呢。」說罷做了個請勢。
穀雨皺了皺眉頭，從黃廷彧的神色中他察覺到一絲異樣，他想做什麼？
只是他言微人輕，也沒法當眾反駁，只好老老實實跟在黃廷彧身後，兵丁牽過馬來，黃廷彧翻身上了馬，一甩馬鞭揚長而去，穀雨和張秉實各自上了馬，在兵丁的護送下向黃廷彧追去。
官衙前下了馬，黃廷彧長驅直入，官員紛紛避讓，恭謹行禮，黃廷彧看也不看，直來到大牢前，邀穀雨進入。
穀雨心中咯噔一聲，跟著他走了進去。
一股腥臭的味道迎面而來，穀雨幾欲作嘔，忍著不適再走數步，光線忽地暗了下來，牆上的火把嗶啵作響，牢房中的囚犯忽明忽暗，神情委頓，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深處的石室中傳來鞭子的抽打聲，咒罵聲，以及悽厲的慘叫。
穀雨停下腳步，揣摩著黃廷彧的用意。
後背忽地被人頂了一下，鑽心的疼，他扭過頭去，一名高大的兵丁手持鋼刀，刀柄再次在他後背一戳，催他快走，神情很不友善。
鴻門宴！
穀雨恍然，黃廷彧已走到了一間石室前，揚聲道：「小谷捕頭，這廂請。」
穀雨收斂心神，向張秉實看了一眼，張秉實也被眼前的一切嚇得膽戰心驚，緊緊跟在穀雨身後。
石室中，一人被反綁在木樁上，腦袋耷拉著，長頭髮遮蓋住他的臉龐，一名兵丁將牛皮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那人卻動也不動，也不知是昏死還是已經失去了知覺。
聽到身後腳步聲，那兵丁連忙收起鞭子，向黃廷彧行禮，黃廷彧慢悠悠走到那囚犯的身邊，俯下身子看了看。
那囚犯卻像忽然甦醒了一般，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吐在他的臉上，黃廷彧用袖子撣去，也不著惱，笑嘻嘻地看向穀雨：「昨日本官險些遇刺，不過得上天垂青，本官毫髮無傷，小谷捕頭，這人你可認識嗎？」薅住那人的頭髮，迫他仰起頭來。
賢珠！
穀雨瞳孔急縮。
這遍體鱗傷的人竟然是賢珠，她渾身鮮血淋漓，身上沒一塊好肉，臉上也塗滿了血污，混合著油彩，說不出的猙獰與狼狽。
她茫然地看著穀雨，目光遲遲無法聚焦。
穀雨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前的血人與往日裡那個美麗的姑娘怎麼也無法重合在一起。
黃廷彧笑容收斂：「小谷捕頭，本官在問你話。」
「我不認識她。」穀雨緩緩搖頭，直視著黃廷彧：「黃大人，你的話很奇怪，我該認識她嗎？」
黃廷彧裝腔作勢道：「那倒是怪了，我昨日在刺殺現場看到一名刺客，此人擄持本官，膽大妄為，與小谷捕頭身材、外貌極為相似，尤其是那一對眼睛，目露殺機，與你此時的眼神並無二致，本官應該是不會看錯的。」
穀雨沉聲道：「相似？應該？原來黃大人是用猜測斷案的，在下倒是開眼界了。」
「牙尖嘴利，本官倒是小瞧你了，」右手加力，賢珠的嘴中發出痛苦的呻吟，黃廷彧湊近了她的臉：「仔細瞧瞧，這人與你合夥犯案，關鍵時刻卻將你撇下了，背信棄義，冷酷無情，你當真要護著他嗎？」
穀雨心中一凜，揚聲道：「黃大人，你在誘供，在下奉潘大帥與貴國國王之命協助你搜查光海君，可不是任你誣陷的！」轉身要走，身後的兵丁將他去路攔下，嚓嚓數響，鋼刀已經出了鞘。
「慢著，慢著，有話好好說！」張秉實臉都白了，忙不迭地勸阻道。
「急什麼，」黃廷彧捏著賢珠的下巴：「你說他是不是害怕了？他是誰，你告訴我，我放了你。」
穀雨霍地轉過頭，賢珠看著穀雨，悠悠地開口：「他...他是小谷捕頭...」
穀雨腦袋嗡了一聲，黃廷彧也沒想到賢珠如此容易便開了口，短暫的遲愣後欣喜若狂，指著穀雨：「給我拿了！」
穀雨點點頭，站起身來，夏姜將碗放下，直勾勾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穀雨心虛地笑了笑：「第一，不該說的話不說，第二，不該做的事不做，第三，遇到危險掉頭就跑，我都記在心裡了，您還有什麼補充？」
石雲笑道：「態度倒是端正。」
段西峰撇了撇嘴：「沒出息。」
夏姜擺了擺手，面無表情地道：「快去快回。」
「快去快回，明白了。」穀雨面對三位領導，壓力著實有些大，點頭哈腰地告退。
林正宰隨在他身邊：「黃大人親自來了。」
穀雨一怔：「你不早說？」向譯員打了聲招呼，一路小跑著出了太平館。
林正宰緊跟在他身後：「小谷捕頭恕罪，在下見您與好友道別，不忍打擾。」
「倒也沒那麼嚴重...」穀雨見他鄭重其事地道歉，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人家林正宰是正經軍官，他說破大天也不過是順天府的一名差役而已，差著級別呢。
三人匆匆來到門口，門外的長街上已被明盔亮甲的兵丁擠滿了，各個身材高大，神情肅穆。
黃廷彧叉著腰站在門前，穀雨趕緊上前見禮：「見過黃大人。」
那譯員名叫張秉實，是潘從右帳下的隨軍譯員，遼東人，自小生活在漢話、朝語混雜區，個頭不高，但長年的軍伍生活讓他的身體時刻處於緊繃狀態，穀雨行禮的同時，他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用朝語翻了。
黃廷彧上下打量著穀雨，眼前這少年瘦削挺拔，相貌平平，實在看不出有何可取之處，他笑了笑：「小谷捕頭，今日咱們搜查光海君，究竟怎麼個查法，你可有什麼意見？」
穀雨搖了搖頭：「悉聽尊便。」
黃廷彧道：「不如就從我的衙門查起吧。」
「什...什麼意思？」穀雨愣住了。
黃廷彧道：「光海君在倭亂之初掌握兵權，我這兵曹判書也得退位讓賢，他在衙門中勢力眾多，說不定有相熟的人了解他的下落呢。」說罷做了個請勢。
穀雨皺了皺眉頭，從黃廷彧的神色中他察覺到一絲異樣，他想做什麼？
只是他言微人輕，也沒法當眾反駁，只好老老實實跟在黃廷彧身後，兵丁牽過馬來，黃廷彧翻身上了馬，一甩馬鞭揚長而去，穀雨和張秉實各自上了馬，在兵丁的護送下向黃廷彧追去。
官衙前下了馬，黃廷彧長驅直入，官員紛紛避讓，恭謹行禮，黃廷彧看也不看，直來到大牢前，邀穀雨進入。
穀雨心中咯噔一聲，跟著他走了進去。
一股腥臭的味道迎面而來，穀雨幾欲作嘔，忍著不適再走數步，光線忽地暗了下來，牆上的火把嗶啵作響，牢房中的囚犯忽明忽暗，神情委頓，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深處的石室中傳來鞭子的抽打聲，咒罵聲，以及悽厲的慘叫。
穀雨停下腳步，揣摩著黃廷彧的用意。
後背忽地被人頂了一下，鑽心的疼，他扭過頭去，一名高大的兵丁手持鋼刀，刀柄再次在他後背一戳，催他快走，神情很不友善。
鴻門宴！
穀雨恍然，黃廷彧已走到了一間石室前，揚聲道：「小谷捕頭，這廂請。」
穀雨收斂心神，向張秉實看了一眼，張秉實也被眼前的一切嚇得膽戰心驚，緊緊跟在穀雨身後。
石室中，一人被反綁在木樁上，腦袋耷拉著，長頭髮遮蓋住他的臉龐，一名兵丁將牛皮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那人卻動也不動，也不知是昏死還是已經失去了知覺。
聽到身後腳步聲，那兵丁連忙收起鞭子，向黃廷彧行禮，黃廷彧慢悠悠走到那囚犯的身邊，俯下身子看了看。
那囚犯卻像忽然甦醒了一般，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吐在他的臉上，黃廷彧用袖子撣去，也不著惱，笑嘻嘻地看向穀雨：「昨日本官險些遇刺，不過得上天垂青，本官毫髮無傷，小谷捕頭，這人你可認識嗎？」薅住那人的頭髮，迫他仰起頭來。
賢珠！
穀雨瞳孔急縮。
這遍體鱗傷的人竟然是賢珠，她渾身鮮血淋漓，身上沒一塊好肉，臉上也塗滿了血污，混合著油彩，說不出的猙獰與狼狽。
她茫然地看著穀雨，目光遲遲無法聚焦。
穀雨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前的血人與往日裡那個美麗的姑娘怎麼也無法重合在一起。
黃廷彧笑容收斂：「小谷捕頭，本官在問你話。」
「我不認識她。」穀雨緩緩搖頭，直視著黃廷彧：「黃大人，你的話很奇怪，我該認識她嗎？」
黃廷彧裝腔作勢道：「那倒是怪了，我昨日在刺殺現場看到一名刺客，此人擄持本官，膽大妄為，與小谷捕頭身材、外貌極為相似，尤其是那一對眼睛，目露殺機，與你此時的眼神並無二致，本官應該是不會看錯的。」
穀雨沉聲道：「相似？應該？原來黃大人是用猜測斷案的，在下倒是開眼界了。」
「牙尖嘴利，本官倒是小瞧你了，」右手加力，賢珠的嘴中發出痛苦的呻吟，黃廷彧湊近了她的臉：「仔細瞧瞧，這人與你合夥犯案，關鍵時刻卻將你撇下了，背信棄義，冷酷無情，你當真要護著他嗎？」
穀雨心中一凜，揚聲道：「黃大人，你在誘供，在下奉潘大帥與貴國國王之命協助你搜查光海君，可不是任你誣陷的！」轉身要走，身後的兵丁將他去路攔下，嚓嚓數響，鋼刀已經出了鞘。
「慢著，慢著，有話好好說！」張秉實臉都白了，忙不迭地勸阻道。
「急什麼，」黃廷彧捏著賢珠的下巴：「你說他是不是害怕了？他是誰，你告訴我，我放了你。」
穀雨霍地轉過頭，賢珠看著穀雨，悠悠地開口：「他...他是小谷捕頭...」
穀雨腦袋嗡了一聲，黃廷彧也沒想到賢珠如此容易便開了口，短暫的遲愣後欣喜若狂，指著穀雨：「給我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