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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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處太大了,他一直未能躋身的商會此時已對他敞開大門,更何況他向糧商攤派的五十萬石未必是實數,之所以要在潘從右的要求上加碼,為的是逼出糧商手中的餘糧。

  而多出來的那部分糧食在哪兒呢?落在了他自己手裡。

  如今城中無糧,想要獲取現糧必須要從他手中拿貨,方仕達一躍成為漢城內說話最有分量的那個商人。

  穀雨看著方仕達的背影,心中不免對其多了層忌憚。

  方仕達似有所覺,轉過身看著穀雨:「大年兄弟,你可是怕了?」

  穀雨笑了笑:「你將糧商逼到絕路,難道他們不會反撲嗎?」

  「怕什麼,現在漢城裡咱說了算,」方仕達自信地道:「你這小子憑白操的閒心,以後跟著我混,保你榮華富貴...」

  正說到此處,朴府外忽地闖進一隊人馬,方仕達見到那為首之人,嚇了一跳:「你怎麼來了?」

  穀雨隨著他目光看去,見是名妙齡女子,容貌俏麗,瓊鼻櫻唇,美顏不可方物。

  方仕達一躍而起,走到那女子面前:「惠玲,你爹讓你來的嗎?」

  正是尹斗壽的女兒。

  她面色緊張,一把抓住方仕達的手:「我爹爹被軟禁了,現在只有你能救他!」

  「什...什麼?」方仕達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景源也驚呆了,走到惠玲面前:「你說大人怎麼了?」

  惠玲泫然欲泣,身體的篩動通過雙手準確地傳達給了方仕達,方仕達連忙將她的手反握住,讓她走入花廳中坐了,蹲在她面前:「你慢慢說,我定有辦法救他。」

  惠玲這才道:「今天各處糧商紛紛上繳糧草,我和爹爹在家聽得喜訊,也為你高興。爹甚至誇讚你年少有為,頗有能臣之資,我那時還想咱們的好事將近,終於盼得雲開見月明。以前你我只敢偷偷幽會,我爹千方百計阻攔,我...我可想你了...」

  方仕達苦笑道:「說重點。」

  惠玲拍拍自己的臉頰:「快到晌午時分,府外忽地來了一隊人馬,將府前府後圍了個水泄不通,下人回報卻是兵曹判書黃廷彧來府上拜訪。」

  黃廷彧!

  穀雨心中一動,這人可是賢珠的殺父仇人,怎麼卻與尹斗壽做了一路?

  哪知惠玲卻道:「這位黃大人卻不是好相與的,爹爹盛情款待,可他卻大喇喇的,不講禮數,好似存心要鬧事一般,只是他不說,爹爹也不好相問,眼見喝了一個時辰,仍舊賴著不走。」

  「難道朴千倉的幕後之人便是這位黃大人?」方仕達向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快步離去。

  朴千倉對方仕達怕得很,將小院騰出給他,自己則龜縮不出。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假借方仕達之名將四十萬石攤派給各糧商,當然也怕被人尋仇,巴不得方仕達就此留在他的府上,為他承擔火力。

  方仕達早知糧商與達官顯貴的關係錯綜複雜,刻意不問,為的是避免麻煩,只要快刀斬亂麻將此事了結,幕後之人再想反擊也為時已晚,不過他卻沒想到人家仍舊沒將他放在眼中,而是選擇了尹斗壽作為反擊對象。

  不多久手下人回返,為方仕達確認了這一棘手的消息,朴千倉的幕後之人正是兵曹判書黃廷彧。

  「他*的!」方仕達不甘地一拳捶在地上。

  惠玲又道:「那黃大人堵在門口,無論是出府、入府的一律攔下,我爹迫於無奈,只得編了個藉口,言道兩人飲酒十分無趣,命我去尋個戲班助興,那黃大人這才應允。」

  「哎,傻女子,他是特意將你放出來的,為的是給我報信。」方仕達苦笑道。

  「那...那我爹派別人出府,他為何不允?」惠玲瞪大了眼睛。

  方仕達嘿嘿一笑:「那位黃大人倒是狡猾得很...」將話題避開了,他扳住惠玲的兩臂,柔聲安慰道:「放心吧,雖然這件事是我與你爹為國為民,不得不出此下策,但畢竟是因我而起,這件事交給我了,你莫要擔心。」

  惠玲用力點點頭:「我知道你是個經天緯地的男子,定可救下我爹爹,」站起身來:「咱們這便走吧。」

  方仕達道:「戲班呢?」

  惠玲呆呆地道:「那本是騙人的,我...我又哪裡認得戲班,你...你交由廣闊,難道不認識嗎?」

  方仕達哂笑道:「我聽得懂嗎?」


  穀雨伸出手,笑得靦腆極了:「我倒是認得。」

  「你為何認得?」方仕達狐疑道。

  穀雨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了審慎,脫口而出道:「我曾給當官的做過護院,那家人平素里便喜歡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常常邀請戲班來家中,一來二去便也認識了。」

  「確實亂七八糟,不忍卒聽,」方仕達疑慮去了大半,指著李景源:「讓他與你同去。」

  穀雨拱了拱手,與李景源快步去了。

  惠玲道:「他們既然要的是你,又何必如此麻煩?」

  方仕達道:「府中劍拔弩張,有個戲班緩和氣氛,事情要好談得多,這都是做生意的訣竅,你可不懂。」屈起手指,在惠玲的瓊鼻上輕輕一刮。

  惠玲羞怯地笑了。

  「那惠玲小姐與方老闆是如何相識的?」穀雨問道。

  李景源著急趕路,額頭上隱隱見汗:「我也只是聽說,惠玲小姐在廟中祈福之時偶遇方老闆,方老闆自那之後對惠玲小姐窮追不捨,事後被尹大人發覺,但方老闆絲毫不氣餒,此事在戶曹人盡皆知,人人都贊這位方老闆是個痴情漢子,戶曹不少同僚都等著喝他們的喜酒呢。經此催糧之事,方老闆厥功甚偉,看來好事不遠了。」

  「唔...」穀雨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李景源蹙起眉頭:「看來黃判書也知道兩人感情深厚,這才讓惠玲小姐出府求助是不是?」

  穀雨笑了,李景源不滿地道:「你笑個屁,我說的不對嗎?」

  穀雨正色道:「那你該想想,為何黃判書不允他人送信,是不是因為他認為方老闆這人薄情寡義,換作別人,方老闆早就跑了。」

  李景源一愣:「這...這...」

  穀雨又道:「惠玲小姐與方老闆的情事又是在你們戶曹做到人盡皆知的?」

  李景源定定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顯然這問題他從沒想過,穀雨幽幽地道:「會不會是方老闆故意放出風去,如此一來還有誰敢娶惠玲小姐?」

  李景源回過神來:「你這是惡意揣測,可有證據嗎!」

  穀雨笑道:「我又不是斷案,哪來的真憑實據?」指了指前邊的客棧:「不過方老闆想要戲班,我卻是給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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