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是我錯了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午飯是胡小玉一勺一勺餵給穀雨吃的,穀雨蒼白的臉上帶著些許羞赧:「我可以自己來。」

  胡小玉白了他一眼:「谷大少爺,你一日不好,我們都得跟著提心弔膽,所以你現在最該做的便是拋除雜念,平心靜氣,好生修養,張嘴——」

  穀雨老老實實地張開嘴,將一碗粥喝了個乾淨。

  胡小玉端著碗站起身,滿意地拍了拍穀雨的額頭:「這才乖嘛,我去把碗洗了,你想要聽小曲兒嗎,我回來唱給你聽。」

  穀雨目送她離開,疲憊地將眼睛閉上,門外腳步聲響,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吃藥了。」

  「好。」穀雨下意識地答應一聲,睜開眼睛,卻見夏姜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哎喲!」穀雨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將被單蒙在了頭上。

  目睹穀雨孩子氣的行為,夏姜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她輕咳一聲板起臉,走到床前將他頭上的被單揭了下來,穀雨兩眼緊閉,大氣不敢出,夏姜嘆了口氣:「我現在已經成了洪水猛獸是嗎?」

  穀雨睜開眼,他定定地看著夏姜,臉上的驚慌逐漸被憤怒所取代:「你不是走陸路回京的嗎?」

  夏姜意外地看著他的反應:「朱將軍做不了我的主。」

  穀雨哼了一聲:「你一定要與我反抗到底嗎?」

  這句話說出口,兩人之間的氛圍登時凝結了,夏姜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憋得臉色通紅,櫻唇抖動,呼吸變得急促,雙拳緊緊攥在一起,喃喃道:「是我錯了嗎?」

  在穀雨的印象中,夏姜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神情。

  「夏姐姐醫術了得,小谷捕頭怎麼能離得開你的照料。」胡小玉快步走了進來,將夏姜按在床前坐了。

  夏姜一言不發打開藥箱,她低垂眼瞼,教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穀雨分明聽到她心碎的聲音。

  彭宇繞著甲板打轉,好奇地在炮身上摸了摸,炮手好笑地看著他:「小心了,摸壞了你賠不起。」

  彭宇撇了撇嘴:「你少唬我,這佛朗機炮是紙糊的嗎,再說了摸的又不是你媳婦,你瞎叫喚什麼?」

  甲板上的兵丁哄堂大笑。

  「他媽的!」炮手惱羞成怒,作勢要打,彭宇抱頭鼠竄,牛大力從船艙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海碗,吃得兩腮鼓起,彭宇一瞪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叫上我。」

  牛大力氣得一腳踹上來,彭宇閃身避開了,呲溜鑽進船艙,艙內人頭攢動擠作一團,大師傅揮舞炒勺,忙得滿頭大汗。

  彭宇擠到人前,將海碗往大師傅面前一攤:「多多的。」

  大師傅白了他一眼,炒勺一翻,將滿滿一勺大白菜舀到碗中,又添了兩個饃饃,彭宇不滿地撇撇嘴:「不夠。」

  大師傅口氣很沖:「你屬豬的嗎?一個人就這麼多,愛吃就吃,不吃拉倒。」

  「那他為啥要了兩碗?」彭宇指著身邊的船工。

  那船工端著兩個海碗,氣急敗壞地道:「你這小子攀扯我作甚,我們弟兄有身體不舒服的,我幫幫他不行嗎?」

  彭宇吐了吐舌頭,向大師傅嘻嘻一笑,轉身走了出來。

  牛大力背倚著船舷,臉色有些僵硬,彭宇站在他身邊,放眼望去,只見天空海闊,白雲朵朵,他大口地吃著飯,轉頭看著牛大力:「你暈船是不是?」

  牛大力一副將吐不吐的樣子,默默點了點頭,彭宇指著他的碗:「那你還吃不吃?」

  牛大力將碗遞到他面前:「給你。」

  彭宇笑了笑,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牛大力看得眼饞,氣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彭宇將兩腮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道:「大牛哥,咱們這一次找到光海君和馬文煥,皇帝必然龍心大悅,少不得一番封賞,你還打算回戰場嗎?」

  牛大力一愣,想了想才道:「不想,如果皇帝當真賞賜,我不求榮華富貴,不求加官進爵,只求能陪在老母身邊,堂前盡孝。」

  「靠你一個人,皇帝未必恩准,」彭宇笑道:「橫豎我孤身一人,別無所求,也為你助把力。」

  牛大力也笑了:「看來我給你當打手,還是有好處的。」

  彭宇還要再說什麼,忽地瞥見一人遠遠走來,正是先前那名船工,他看了看自己的空碗,眼珠轉了轉,向牛大力打了個招呼,快步走了上去,攔在那船工面前:「船老大,你記得我嗎?」


  那船工嚇了一跳:「我不是什麼船老大。」

  「你貴姓?」

  「我姓吳。」船工戒備地看著他。

  彭宇笑道:「我看你與那大師傅相熟,幫我說個好話行不行?」他將空碗向前一遞:「老哥哥,我這廂餓得難受。」

  老鄭恍然大悟,噗嗤一笑放下了戒備:「你說話沖得要戳人肺管子,誰能給你好臉色。那大師傅平素也不是個為難人的,他小舅子也在海川堂,不過招惹了是非,被上面派人拿了,所以才心情不好,」接過空碗看了一眼:「嚯,年輕人胃口真好,你且等著。」

  「多謝老哥哥,你真是菩薩心腸。」彭宇拱了拱手,老鄭擠入人群,不消片刻功夫便端著冒了尖的一碗飯回來,彭宇千恩萬謝地接過來:「你那同伴好些了嗎?」

  老鄭撇了撇嘴:「暈船了,和你那朋友差不了多少。」向牛大力努了努嘴。

  彭宇樂了,腦海中靈光一閃,不由蹙起了眉頭:「船工也會暈船的嗎?」

  「新來的弟兄,難免有不適應的,」老鄭渾不在意:「海川堂這兩日不太平,抓了不少人,清除了不少人,原本一條船上的也盡數打散了重新組合,咱們這條船上二三十人,我也只認得幾張面孔,其他人也都是上船之後才結識的。」

  「原來如此。」彭宇恍然,心道海龍幫做事雷厲風行,才不過短短兩日,各堂便迎來了疾風驟雨,這群人半黑不白,行事狠辣,不拘一格,也不知還要鬧出多少人命,穀雨能從他們手中逃出生天,便已是邀天之倖。

  老鄭揚了揚手:「我方才已經與那大師傅打過招呼了,你若是飯不夠,只管跟他要。」

  這人面相兇橫,卻是個熱心腸,彭宇感激地向他拱了拱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