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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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加快了腳步,向那幾個模糊的身影追了過去。

  眼看便要到門口了,斜刺里一條人影搶出,一把揪住彭宇的領子,尖叫道:「好小子,原來竟躲到了這裡,弟兄們…唔!」

  話音未落,彭宇一掌切在他咽喉上,那人臉色瞬間漲紫,捂著脖頸後退幾步,彭宇見機不可失,撒腿便向門口走去。

  劉香主從木箱後竄出,一腳蹬在彭宇的後腰,彭宇猝不及防,踉蹌幾步,撲通摔倒在地,不等他站起身,幾名漢子將他圍起來,扯腿的扯腿,拉胳膊的拉胳膊,教彭宇動彈不得。

  一名漢子扯起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來,劉香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小子,你闖下塌天大禍,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甩手便是一耳光。

  彭宇手腳被制,眼睜睜看對方蒲扇大的巴掌扇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彭宇半邊身子歪倒,嘴角滲出血來,他惡狠狠地道:「有種你殺了小爺!」

  「老子成全你!」劉香主抄刀在手,高舉過頭。

  「住手!」

  倉庫外一聲喊,兵丁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王翔,邊走邊向劉香主拱手道:「劉香主,弟兄們幫你救火來了!」

  一揮手,手下兵丁推著水龍撲向倉庫。

  劉香主臉上驚疑不定,他和王翔沒什麼交情,更何況王翔身邊還跟著小虎。但縱使他再是莽撞,也不敢當著官兵的面殺人,將單刀默默放下,回禮道:「多謝軍爺。」

  王翔客客氣氣地道:「水師衙門與海川堂同在碼頭,合作經年,貴堂出了事,水師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他瞥了一眼彭宇:「這位彭小友是我的客人,還望劉香主手下留情。」

  劉香主冷笑道:「原來是為了他求情來著,王參將,他燒了我的貨,還殺了我的人,這筆帳怎麼算?」

  王翔心中一凜,他沒想到彭宇這小子竟然如此無法無天,只不過當下情景,不保也得保,笑了笑:「海川堂的損失自然是要賠的,」他眯起眼睛:「小虎,你的帳要不要一起算?」

  「爹,海川堂規矩大得很,我明明沒做錯什麼,可還是被人欺負了。」小虎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劉香主的腦袋卻嗡嗡作響,人無前後眼,誰能想到這瘸腿小子的父親竟是水師衙門裡的軍爺。現在人家占了理,便是將自己拿了也不為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臉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小虎將他神色看在眼裡,話鋒一轉:「不過,我相信劉香主是個心胸開闊的英雄漢子,他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孩兒也願意交他這個朋友。」

  劉香主暗中鬆了口氣,兩隻棗核般的大眼睛飄忽不定,一會兒看看王翔,一會兒看看小虎,欲言又止。

  王翔接過話頭:「劉香主,你怎麼說?」

  劉香主吐出一口長氣:「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後咱們少不得打交道。」

  王翔拱拱手:「多謝。」

  小虎急不可待上前搶下彭宇,由幾名兵丁護送著走出了商號。

  彭宇走得一步三回頭,小虎樂了:「怎麼,捨不得嗎?要不然我再把你送回去?」

  彭宇搖了搖頭,緊抿嘴巴沒有做聲,回到水師衙門已是午後時分,王翔知道彭宇為何闖禍,沒有過多苛責,只是吩咐廚下給他備了飯。

  彭宇狼吞虎咽地吃完,轉身去了後院,房中夏姜正從碗中舀出稀粥餵到穀雨嘴邊,穀雨毫無所覺,湯水大半流到他的下巴上,夏姜用手帕幫他擦了擦,端著粥碗出了半晌神,輕聲道:「你早就知道我混在軍中了是不是?」

  彭宇一愣,他心中對夏姜為何會與朱國昌一道出現同樣心存疑慮,夏姜明明在京城,又怎麼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旅順口?

  夏姜喃喃道:「你知道我放心不下你,可你還是假裝糊塗,不肯與我相認,你…你好狠的心哪…」

  彭宇回憶著,從穀雨入營一直到他離開,並沒有發現他有所異常。

  夏姜抓住穀雨被子外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腕上打著厚厚的繃帶,尾處繫著可愛的蝴蝶結:「你離開後,我終於知道比起戰爭,我更害怕失去你,穀雨,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彭宇的鼻子一酸,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夏姜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見是彭宇,連忙抹了一把眼淚,招招手喚他進來,彭宇咧咧嘴:「夏姐姐,我也想你了。」


  「哎喲!」夏姜知道方才的話被他全數聽了去,她本就是個清冷的性子,這一來鬧了個大紅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聽牆根,耳朵不怕燒嗎?」

  命他面對面坐了,仔細檢查著他的傷口,動手給他做了包紮,彭宇一動不動地任她施為,小嘴兒嘚吧嘚,把來旅順口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給夏姜講了,便是連穀雨和胡小玉的糾葛也沒有隱瞞。

  夏姜面無表情地聽了,將彭宇的傷處收拾好,站起身來:「我餓得難受,去吃些東西,」走到門口又道:「我看那小玉姑娘對穀雨關切有加,尤其見不到面,心裡更是煎熬,你去把她請來。」

  「我看就不必了吧。」彭宇眨眨眼,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讓你去便去!」夏姜瞪了瞪眼,語氣緩和下來:「你還小,不懂女子的心思。」

  彭宇嘟囔道:「可是你也不懂穀雨的心思。」

  胡小玉聽到彭宇的邀請顯得有些驚訝,甚至於手足無措,彭宇看出了她的窘迫,於心不忍地道:「你為他付出了許多,他同樣沒有辜負你,於情於理你們都不該是漠不關心的關係,去看看他吧。」

  胡小玉點了點頭,抹了把淚走出門去。

  穀雨安靜地躺在床上,原本的血污也被人收拾得一乾二淨,隨著呼吸胸前上下起伏,臉色還是沒有一絲血色,即便是在睡夢中,穀雨也緊抿著雙唇,眉頭微微皺起。

  胡小玉長久地注視著他的臉龐,這是一張充滿了少年氣的臉,普通如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十五六的孩子。

  胡小玉的眼角漸漸濕潤,她心頭湧起強烈的衝動,伸出手用指尖沿著穀雨的臉龐輕輕移動,她在勾勒他的輪廓,似乎要將他記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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