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烏龜
水師衙門，彭宇在那兵丁的拉扯下不情不願地走進了院子，門口把守的另一名兵丁迎上來，打量著彭宇：「賊眉鼠眼，一看便是街頭趴活的，這一次可踢到了鐵板。」
彭宇歪著腦袋看他：「小爺長得眉目清秀，貌比潘安，你瞎了眼睛吧。」
「去你媽的。」那兵丁惱羞成怒，在他腦門上狠狠拍了一記，一腳將他踹進了門去，兵丁走進來稟道：「老郎中，人給你帶到了。」
老郎中拱拱手：「多謝了，小兄弟，這個情我記下了。」
兵丁矜持地笑了笑，在彭宇的後背上粗魯地推了一把，彭宇踉踉蹌蹌搶入房中，兵丁按住彭宇脖頸，迫他跪在地上，這才呈上長命鎖：「東西果然在這小賊身上。」
小虎半倚在床頭，手裡把玩著長命鎖，臉上冷冰冰的：「早看你小子不是好貨，竟偷到了小爺的頭上，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小爺是彭宇的謙稱，小虎向來彬彬有禮，他這般說自然是模仿彭宇的口吻，彭宇噗嗤笑了出來，一梗脖子掩飾道：「我從地上撿的，怎麼能算偷了？」
小虎一瞪眼：「撿的就可以據為己有了嗎，」一指老郎中：「他也在地上，你給我撿一個看看！」
老郎中一愣，白了小虎一眼：「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
小虎裝作沒聽見的，向彭宇一本正經地道：「不告而取是為偷，小子，你犯在我手中服是不服？」
「我服...」彭宇破口大罵：「我艹你大爺的！」
小虎一指老郎中：「大爺，他要那個你。」
「嘿！」老郎中有些惱火，心道小虎這孩子平日裡溫文爾雅，多日不見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見彭宇搖頭波浪腦，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不禁心頭火起，向兵丁惡狠狠地吩咐道：「給我掌嘴！」
那兵丁押著彭宇，不方便動手，把眼看向門外，他那同伴自告奮勇跳進來繞到彭宇面前，擼胳膊挽袖子：「早看這小子不順眼了，瞧爺們的手段，保管打得你爹娘都不認識。」
小虎慫恿道：「對，狠狠教訓一頓，出我心中一口惡氣！」
彭宇見那兵丁長得五大三粗，胳膊如水桶粗細，嚇得身子連連後縮：「你想做什麼？我爹是蘇顯達，你敢動手，我讓你爺爺打死你！」
那兵丁腦筋轉了半天，這才曉得自己降了輩兒，氣得火冒三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揮手便往彭宇臉上扇去。
小虎猛地竄起，向那兵丁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那兵丁一個趔趄，身子向前撲倒。
老郎中驚道：「怎...怎麼...」
彭宇噌地跳起身，堅硬的腦袋正撞在身後兵丁的下巴上，那兵丁仰面栽倒，先前那兵丁正要爬起，彭宇飛起一腳，正踹中他的太陽穴，兵丁兩眼翻白，昏了過去。
老郎中一句話才問出口：「...回事？」
小虎撿起兵丁跌落的鋼刀，手起刀落將彭宇手腕的繩索切斷，彭宇走到那郎中面前，扮了個鬼臉：「你不知道自己喝了酒嗎，現在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你做了太醫，聲名顯赫，富貴榮華，聽，娘娘宣你進宮呢。」揚起巴掌拍在老郎中太陽穴上。
「不可！」小虎驚道。
老郎中呆呆地看著彭宇，一聲脆響過後，老郎中兩眼翻白，委頓在地。
彭宇將他抱到床上，拿被子蒙過頭：「只不過睡上一覺，醒過來後又是晴天。」手腳麻利地將衣裳脫了，見小虎還在呆愣愣地看著他，催促道：「快，將衣裳換了！」
小虎如夢方醒，慌裡慌張地脫下衣裳，兩人又將兩名兵丁的衣裳脫了，匆匆忙忙換上，將兩個倒霉蛋藏到床底，彭宇走到門口，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發著呆，小虎急道：「還不走嗎？」
彭宇回過頭：「你們本地人可有不知道官驛在哪兒的？」
小虎一怔：「我不清楚，不過官驛地處鬧市，只要常出來走動的，想必都知道吧，你問這個作甚？」
彭宇笑了笑，眼睛閃閃亮亮：「小虎，你是個聰明的傢伙。」
一句話把小虎說得愣住了。
大牢中，那位袁載道縮在角落中，目光陰沉，神色鬱郁，遠處的黑暗中一陣窸窸窣窣，他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片刻後沒了動靜，他卻依舊支棱著耳朵。
「袁大哥，我來救你出去了！」木柵外忽地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袁載道嚇得一激靈，凝目看去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開了牢門，悄悄摸了進來，是彭宇！
袁載道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走近：「你...你怎的回來了？」
「我的好大哥，你為我甘冒奇險，兄弟自由了怎能忘了你，跟我走吧。」朦朧中看不清彭宇的表情，但袁載道清晰地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調侃，他繃著臉沉聲道：「我待不了多久便能出去了，與你冒這個險做什麼，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彭宇笑嘻嘻地湊近他：「你若當真是袁載道，我相信你定會安然無恙，但要是光海君，嘖嘖...你怕是很難出去了。」
袁載道瞳仁急縮，他冷笑一聲：「小弟兄開的什麼玩笑，我早與你說過了，我並不是那勞什子的光海君。」
彭宇不為所動，甚至連臉上的笑意也不曾減少：「袁大哥，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本地人，但是卻犯了兩個錯誤。」
「什麼？」袁載道下意識地問道。
彭宇道：「那金州衛是外地人的叫法，本地人卻叫它...我不說，你便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一頓，好整以暇地看著袁載道：「本地人稱其為榆林，袁大哥，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一家老小是本地人，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袁載道笑了笑：「我怎會不知，不過看你是外地人，擔心說榆林你不知道罷了。」
「有道理，」彭宇讚賞地看看他：「光海君身經百戰，這點定力是該有的，那你可知道官驛並不在城北，而在城南。」
袁載道不笑了，彭宇笑嘻嘻地看著他：「我知道了，袁大哥一家都是屬烏龜的，從來不出家門，自然也不知道官驛在哪兒，我說得對不對？」
彭宇歪著腦袋看他：「小爺長得眉目清秀，貌比潘安，你瞎了眼睛吧。」
「去你媽的。」那兵丁惱羞成怒，在他腦門上狠狠拍了一記，一腳將他踹進了門去，兵丁走進來稟道：「老郎中，人給你帶到了。」
老郎中拱拱手：「多謝了，小兄弟，這個情我記下了。」
兵丁矜持地笑了笑，在彭宇的後背上粗魯地推了一把，彭宇踉踉蹌蹌搶入房中，兵丁按住彭宇脖頸，迫他跪在地上，這才呈上長命鎖：「東西果然在這小賊身上。」
小虎半倚在床頭，手裡把玩著長命鎖，臉上冷冰冰的：「早看你小子不是好貨，竟偷到了小爺的頭上，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小爺是彭宇的謙稱，小虎向來彬彬有禮，他這般說自然是模仿彭宇的口吻，彭宇噗嗤笑了出來，一梗脖子掩飾道：「我從地上撿的，怎麼能算偷了？」
小虎一瞪眼：「撿的就可以據為己有了嗎，」一指老郎中：「他也在地上，你給我撿一個看看！」
老郎中一愣，白了小虎一眼：「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
小虎裝作沒聽見的，向彭宇一本正經地道：「不告而取是為偷，小子，你犯在我手中服是不服？」
「我服...」彭宇破口大罵：「我艹你大爺的！」
小虎一指老郎中：「大爺，他要那個你。」
「嘿！」老郎中有些惱火，心道小虎這孩子平日裡溫文爾雅，多日不見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見彭宇搖頭波浪腦，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不禁心頭火起，向兵丁惡狠狠地吩咐道：「給我掌嘴！」
那兵丁押著彭宇，不方便動手，把眼看向門外，他那同伴自告奮勇跳進來繞到彭宇面前，擼胳膊挽袖子：「早看這小子不順眼了，瞧爺們的手段，保管打得你爹娘都不認識。」
小虎慫恿道：「對，狠狠教訓一頓，出我心中一口惡氣！」
彭宇見那兵丁長得五大三粗，胳膊如水桶粗細，嚇得身子連連後縮：「你想做什麼？我爹是蘇顯達，你敢動手，我讓你爺爺打死你！」
那兵丁腦筋轉了半天，這才曉得自己降了輩兒，氣得火冒三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揮手便往彭宇臉上扇去。
小虎猛地竄起，向那兵丁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那兵丁一個趔趄，身子向前撲倒。
老郎中驚道：「怎...怎麼...」
彭宇噌地跳起身，堅硬的腦袋正撞在身後兵丁的下巴上，那兵丁仰面栽倒，先前那兵丁正要爬起，彭宇飛起一腳，正踹中他的太陽穴，兵丁兩眼翻白，昏了過去。
老郎中一句話才問出口：「...回事？」
小虎撿起兵丁跌落的鋼刀，手起刀落將彭宇手腕的繩索切斷，彭宇走到那郎中面前，扮了個鬼臉：「你不知道自己喝了酒嗎，現在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你做了太醫，聲名顯赫，富貴榮華，聽，娘娘宣你進宮呢。」揚起巴掌拍在老郎中太陽穴上。
「不可！」小虎驚道。
老郎中呆呆地看著彭宇，一聲脆響過後，老郎中兩眼翻白，委頓在地。
彭宇將他抱到床上，拿被子蒙過頭：「只不過睡上一覺，醒過來後又是晴天。」手腳麻利地將衣裳脫了，見小虎還在呆愣愣地看著他，催促道：「快，將衣裳換了！」
小虎如夢方醒，慌裡慌張地脫下衣裳，兩人又將兩名兵丁的衣裳脫了，匆匆忙忙換上，將兩個倒霉蛋藏到床底，彭宇走到門口，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發著呆，小虎急道：「還不走嗎？」
彭宇回過頭：「你們本地人可有不知道官驛在哪兒的？」
小虎一怔：「我不清楚，不過官驛地處鬧市，只要常出來走動的，想必都知道吧，你問這個作甚？」
彭宇笑了笑，眼睛閃閃亮亮：「小虎，你是個聰明的傢伙。」
一句話把小虎說得愣住了。
大牢中，那位袁載道縮在角落中，目光陰沉，神色鬱郁，遠處的黑暗中一陣窸窸窣窣，他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片刻後沒了動靜，他卻依舊支棱著耳朵。
「袁大哥，我來救你出去了！」木柵外忽地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袁載道嚇得一激靈，凝目看去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開了牢門，悄悄摸了進來，是彭宇！
袁載道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走近：「你...你怎的回來了？」
「我的好大哥，你為我甘冒奇險，兄弟自由了怎能忘了你，跟我走吧。」朦朧中看不清彭宇的表情，但袁載道清晰地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調侃，他繃著臉沉聲道：「我待不了多久便能出去了，與你冒這個險做什麼，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彭宇笑嘻嘻地湊近他：「你若當真是袁載道，我相信你定會安然無恙，但要是光海君，嘖嘖...你怕是很難出去了。」
袁載道瞳仁急縮，他冷笑一聲：「小弟兄開的什麼玩笑，我早與你說過了，我並不是那勞什子的光海君。」
彭宇不為所動，甚至連臉上的笑意也不曾減少：「袁大哥，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本地人，但是卻犯了兩個錯誤。」
「什麼？」袁載道下意識地問道。
彭宇道：「那金州衛是外地人的叫法，本地人卻叫它...我不說，你便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一頓，好整以暇地看著袁載道：「本地人稱其為榆林，袁大哥，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一家老小是本地人，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袁載道笑了笑：「我怎會不知，不過看你是外地人，擔心說榆林你不知道罷了。」
「有道理，」彭宇讚賞地看看他：「光海君身經百戰，這點定力是該有的，那你可知道官驛並不在城北，而在城南。」
袁載道不笑了，彭宇笑嘻嘻地看著他：「我知道了，袁大哥一家都是屬烏龜的，從來不出家門，自然也不知道官驛在哪兒，我說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