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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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驛,院子裡殺聲震天,馬文煥身披單衣,手握鋼刀,與一名黑衣人殺得難解難分。

  「啊!」一聲慘叫傳來,身邊一名兵丁猝然倒地。

  馬文煥驚呼道:「小強!」

  他怎麼也想不到身處官驛,還會遭此橫禍,這些黑衣人簡直膽大包天,此刻命懸一線,根本無暇思考,馬文煥提刀向黑衣人砍去,那黑衣人獰笑一聲,手中太刀向馬文煥小腹橫削,馬文煥躲得慢了些,只聽嗤的一聲輕響,衣襟被劃破,鮮血迸射而出!

  「將軍!」手下兵丁大驚失色,搶上前來,將他護在身後:「這裡有我們,將軍快走!」

  那黑衣人叫道:「交出光海君!」

  馬文煥愣住了:「光海君,怎麼...你們找到了他?」

  黑衣人冷笑道:「不撞棺材不落淚,拿了他!」

  身後黑衣人如潮水般撲了上來。

  馬文煥二話不說,轉頭便走。

  黑衣人迅速向他逃竄的方向集結,馬文煥手下兵丁也不是吃素的,鋼刀連舞,封住黑衣人的去路。

  「井中月!」

  穀雨從石橋上跳下來,如一道閃電,撲向那黑衣首領!

  那黑衣首領正是井中月,他轉回頭,不由一笑:「原來是老朋友。」

  話音未落,穀雨已撲到近前,緊咬牙關兜頭便剁!

  井中月卻不怕他,身形急轉,避開他的一刀,兩手擎住刀柄,趁穀雨來不及收刀,一刀遞了出去,穀雨腳底一抹,身子傾斜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險險避了開去,回手便是一刀,井中月見機得快,連忙舉刀迎架,兩人刀來劍往,殺在一處。

  馬文煥趁亂自後院逃出,身後黑衣人窮追不捨,兵丁慌道:「怎麼辦?」

  馬文煥喘著粗氣:「這官驛承平日久,失了防範,沒想到這麼容易便被人攻破了,」說到此處,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媽的,一群廢物,丟人!丟人!」連說兩次,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兵丁回頭見黑衣人越追越近,苦笑道:「將軍,大家都等著您拿主意呢。」

  「去碼頭!」馬文煥狠狠道,他雖然生氣,但腦筋轉得快,知道黑衣人便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衝撞重兵把守的碼頭。

  那邊廂穀雨與井中月苦戰不休,一名黑衣人喊道:「官軍來了!」

  井中月虛晃一招,跳出圈外:「不打了!」

  「休想!」穀雨怒意正盛,作勢欲撲,井中月幽幽地道:「官驛中可不止馬文煥。」

  「什...什麼?」穀雨眼睛驀地瞪圓了,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轉身便跑。

  井中月冷冷一笑,轉身向後門走去,身影片刻間消失在黑暗中。

  樹叢中冒出了光海君:「小谷捕頭,這裡...」

  「不是讓你在房中等著我嗎?」穀雨一把將他扯住,光海君被他拖得踉踉蹌蹌:「怎...怎麼了...哎喲,你倒是慢點啊。」

  穀雨不答,竄進房中:「胡老丈?!」

  昏暗的房間一片狼藉,床上早已沒了胡老丈的身影,穀雨身子一軟,癱坐在地,光海君明白過來:「這裡有你的同伴?」

  「多半是被倭賊帶走了。」穀雨渾身顫抖,兩眼無神。

  「大膽狂賊,擅闖官驛,還不快快出來,乖乖投降!」

  光海君身子一震:「我們該走了。」

  水師衙門,老郎中將湯碗端起來,小虎勉強撐起身子:「多謝。」咕咚咕咚將碗中湯藥喝了個精光,又苦又澀,讓小虎咧了咧嘴。

  老郎中好笑地道:「這是藥,不是糖,瞧你迫不及待的樣子,當成好吃的了嗎?」

  「大爺,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小虎接過老郎中遞過的水碗漱了口這才道:「你知道蘇爺爺去了哪裡嗎?」

  老郎中搖了搖頭:「我一個治病的,哪知道軍機大事,」想了想又道:「小虎,我不知道你和老將軍發生了什麼,但不管怎麼樣,他對自己手下這些兄弟,包括你們這些孩子,他從不虧欠什麼。」

  小虎一怔,老郎中嘆了口氣,垂下眼瞼,不再說什麼。

  小虎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了。」

  老郎中將他被角掖好:「睡會兒吧,眼看便要天亮了。」


  「是嗎?」小虎看向門外,果然見天邊一抹亮色,忽然感到一種難言的疲憊:「這個晚上可真漫長呢。」

  他在胸前一抹,作勢要躺下,手卻忽地僵住了:「我那墜子呢?」

  「什...什麼墜子?」小虎神色慌亂:「我母親前些年從菩提寺給我求來的長生鎖,方才還帶在身上的。」

  老郎中站起身:「我怎麼沒看到?」

  小虎道:「一定是落在了獄中。」

  「這...」老郎中為難地看向門外,小虎將他的手拉住,難過地道:「大爺,我父母如今生死不明,那長生鎖是我貼身帶著的,也是我唯一的念想,你幫幫我好不好?」

  門外的兵丁走進來,老郎中向那兵丁道:「不過是順手人情,幫幫這孩子,老將軍要是責怪下來,你便推到我身上。」

  小虎恨恨地道:「方才那牢中有個小子言語輕浮,舉止孟浪,看上去就不是個好東西,興許是個小賊,他順手牽羊,把我的長生鎖偷了。這賊廝著實可恨,將他帶到我面前,我非要打他一頓出了這口惡氣不可。」

  「好吧。」兵丁在短暫的遲疑後還是答應了他,畢竟老郎中在水師衙門地位超然,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受傷,還指望著人家呢,不過是順手人情的事,沒必要得罪人家。

  那兵丁來到大牢,問清牢房的位置,舉著火把來到牢中:「別睡了,都給我起來!」

  彭宇和袁載道窩在草蓆上正睡得香甜,被他一陣大呼小叫雙雙嚇醒,彭宇噌地跳起身來,歪著腦袋挑釁地看著他:「我還想是哪個鬼喊鬼叫的,原來竟是個黑面無常。」

  那兵丁一張大黑臉,最煩別人拿他膚色說事,氣道:「果然言語輕浮,舉止孟浪。」甩手便是一耳光。

  彭宇沒料到這人說動手就動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那兵丁在他懷中一摸,掏出一物,掌心大小,熟銅打造,周身金黃,正是一把長命鎖,他哈地一聲笑:「小子,果然是你,人髒並獲,有你好受的,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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