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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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首領一揮手,黑衣殺手如猛虎出籠,殺氣騰騰地撲向官兵。

  兩廂如海浪交匯,劇烈地撞擊在一起。

  小虎與光海君從供桌下鑽出來,被穀雨護在身後,黑衣首領轉過身,穀雨盯著他的眼睛:「現在逃還來得及。」

  黑衣首領冷笑一聲,長刀一甩撲向穀雨,穀雨向身後道:「尋機逃生,不要管我!」足底較力,迎向對面。

  鐺!

  兩刀相交,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虎一扯光海君:「走!」兩人迅速脫離戰圈,搶到正殿門口,但見殿外人影憧憧,隨處可見捉對廝殺的兩方人馬,不斷有人受傷,不斷有人倒下,光海君面色冷峻:「不要冒險,咱們去後院!」

  兩人折而向東,避往後院。小虎不斷回頭張望,生怕黑衣殺手亦或官兵追了來,後院中雜草叢生,空無一人,小虎左右看看:「糟糕,沒路了!」

  後院呈半包圍結構,院牆高聳,僅憑兩人之力,實難逃生,光海君神經質般地笑了:「天絕我也。」

  「那也不能等死!」小虎扯著他的胳膊,穿過齊腰深的草叢,兩手扶在牆上,微微彎下身子:「快上來!」

  光海君猶豫道:「疊羅漢嗎?那怎麼成,還是你踩著我...」

  「世子,您的性命關乎兩國前線將士安危,小虎與您相比微不足道,還請以大局為重,」他兩腿微分,沉聲道:「世子,不能再拖了!」

  光海君緊咬牙關,兩手扶著小虎的肩頭,用力上竄。

  小虎只覺得一座大山自頭頂壓了下來,忍不住悶哼一聲,五官變得猙獰,光海君比小虎健壯魁梧,他穩住身子,兩腳終於踩到小虎的肩頭,兩手扶著牆,慢慢直起身子。

  巨大的壓力讓小虎頭昏眼花,幾乎喘不過氣來,尤其是他的左腿,在重壓之下鑽心的疼,但他強忍著不吭聲。

  「不成...」光海君直起身子,兩手上舉,但與牆頭還有些距離。

  小虎身子抖若篩糠,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逼出來的:「跳上去,世子,我們馬上便成功了。」

  「挺住。」光海君仰頭看著牆頭,目光中湧起火焰,他將牙一咬,屈膝彈跳而起,小虎再也吃不住勁兒,右肩猛地一塌,光海君身子失衡,大叫一聲向後跌出。

  千鈞一髮之際,小虎身後忽地冒出一個人影,刀鞘抵住光海君的後背:「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讓光海君後仰的身子重新恢復前傾,並借勢上竄,兩手猛抓,牢牢地攀在牆頭上!

  「穀雨哥!」

  小虎已經聽出了他的聲音,不由得又驚又喜:「快上來!」

  穀雨道:「不成,你身子熬不住!」

  光海君一腿在外一腿在內,騎在牆頭上向遠處張望,那黑衣首領快如閃電,距離兩人不過丈余的距離,他嚇得一哆嗦,向下伸出手:「別耽誤時間了!」

  小虎聽得身後腳步聲,也察覺到事態急迫,大喊道:「再不走,咱們兩個都走不成了!」

  穀雨緊咬牙關,三兩下攀上小虎肩頭,用力上躍,光海君一把將他拉住,穀雨借勢躍上牆頭,向下伸手:「小虎!」

  小虎大喜,忍著劇痛用力竄起。

  那黑衣首領已追到切近,忽地雙手連擲,一柄長刀直奔穀雨,刀鞘卻奔了小虎。

  夜色之中那柄長刀寒星閃閃,急如流星,穀雨大驚失色,一拉光海君,兩人從牆頭上栽了下去。

  撲通!

  穀雨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骨碌爬起身,便聽院牆那一側傳來小虎的一聲慘叫:「啊!」

  穀雨雙目赤紅,青筋暴起:「小虎!」

  他撒腿便向白四爺廟的正門跑去,跑不多遠,忽聽正殿的方向一聲喊:「季大人到,還不束手就擒!」

  季春來了!

  穀雨停下腳步,光海君從身後追了上來:「官兵來了嗎?」

  正殿的方向殺聲大作,喧囂之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穀雨看了看光海君:「走!」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四爺廟正門,黑衣首領搶出門來,黑衣殺手緊跟在他身後,官兵窮追不捨,一路嚎叫著去了,季春走到牆根,歪著腦袋看向小虎。

  小虎趴在地上,痛苦不堪,他仰頭看向季春,目光中帶著仇恨。


  季春笑了笑:「別這麼看著我,要不是我,此刻你早已死在那人手中了。」

  小虎嘶聲道:「那也好過成為你的俘虜。」

  季春搖了搖頭:「我與你們家並無血海深仇,即便是你父親,我們也只有公憤,並無私恨,我始終當他是兄弟,眼下你和你母親盡在我手中,他還能翻起什麼風浪,以後遲早是要上一條船的,以後你想要什麼便能得到什麼,咱們還可以遍訪名醫,治好你的腿疾。」

  小虎冷冷地道:「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季大人,你和我父親永遠不會是同路人,正如你永遠也不知道作為大明軍人,真正的榮譽來自何處。」

  季春臉現怒色:「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你整日待在床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讀了幾本書便覺得自己清高了是不是,不讓你吃些苦頭,恐怕你是不會明白世道險惡的,」轉身向身後兵丁吩咐道:「把他押入大牢,教他清醒清醒。」

  兵丁應了聲是,將小虎從地上薅起來,小虎後背好似折了一般,走路踉踉蹌蹌,好容易挨到水師衙門大牢,身上已被冷汗透濕,眼前金星四冒,一陣黑一陣白,兵丁將他推入囚室,小虎力不從心,撲通摔倒在地,那兵丁擎著火把湊進牢房,幸災樂禍地道:「王少爺,您就安生歇著吧。」

  「小虎!」朦朧中一人將他攙起,小虎晃了晃腦袋:「彭宇!」

  彭宇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怎的來了?」

  小虎苦笑道:「我想來嗎?」

  那兵丁譏諷道:「慢慢敘舊,以後有的是時間。」

  彭宇瞥他一眼,他在草蓆上輾轉反側了半晌,一肚子邪火正好沒處發:「我們弟兄說話,誰的褲襠沒系好,把你露出來了。」

  「你說什麼?!」那兵丁火冒三丈。

  彭宇還要說話,那醉酒鬧事的漢子連忙將他攔住:「你朋友還傷著呢,莫要招惹是非。」

  彭宇心中一凜,不甘地別過身子,看向小虎:「賣你個面子,我且不與他計較。」

  小虎怔怔地看著那醉酒漢子,仿佛沒聽到一般。

  那兵丁氣極反笑:「什麼玩意兒?」揚長而去。

  牢房中重新陷入了昏暗,彭宇碰了碰小虎:「你小子傻了是不是?」

  小虎推開彭宇,將那漢子一把扯住:「你...你額頭上怎麼也有傷,你也是光海君嗎,怎...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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