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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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間除了風聲便是粗重的呼吸聲,張夢陽緩緩抬頭,他環視四周幫眾,忽道:「穀雨何在?」

  穀雨一怔,從人群中走出來:「張幫主。」

  張夢陽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我是否說過,即便查到了幕後主使,也不允許你害他性命?」

  穀雨心中一沉,辯道:「那時情形危急,不得不出此下策。」

  楊家樂擺明了要張夢陽的命,穀雨別無選擇。

  張夢陽轉向牛貴,揚聲道:「殺我教中兄弟者,該當何罪?」

  牛貴也愣住了,穀雨橫空出現,不僅是將張夢陽救了,便是自己這條性命也拜他所賜,才倖免於難,他對穀雨是心存感激的,但當著教眾的面,不能讓張夢陽下不來台,只得硬著頭皮回道:「殺我教中兄弟者,天涯海角,人人得而誅之,三刀六洞,不死不休!」

  穀雨聽得臉色大變:「張夢陽,你想做什麼?」

  他倒不指望對方感念他的好,卻也沒想到張夢陽會恩將仇報,不由地又驚又怒,張夢陽的臉上冷如冰霜,向牛貴道:「那還等什麼?」

  「幫...幫主?」牛貴為難地看著張夢陽。

  張夢陽淡淡地道:「你也不聽我的話了嗎?」

  牛貴抽刀在手,咬牙走向穀雨:「穀雨,犯我海龍幫者,絕無生理,還不束手就擒!」

  穀雨環視左右,只見一雙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心中不由一寒,即便他身負武藝,在重重包圍之中也難有生還的機會,見牛貴已走到近前,身子猛地竄出,迅捷地撲向牛貴。

  牛貴勃然大怒,手中匕首一轉,鋒利的刀尖直逼穀雨咽喉:「大膽!」

  他精於拳腳,不過是眨眼功夫刀鋒便已貼近穀雨的肌膚,便在此時穀雨身子猛地一扭,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偏頭躲過,滴溜溜打了個轉,來到牛貴身後,足尖向牛貴腿彎一點,右手探出。

  牛貴身子猛地一顫,吃痛之下悶哼出聲,單膝嘭地跪在地上,還不等有所反應,手腕已被穀雨自身後叼住。

  牛貴大吃一驚,右腕反扭急欲掙脫,穀雨順著他的勁兒向外一撇,再向內一帶,鋒利的刀尖噗嗤扎入牛貴肩胛骨,牛貴疼得一哆嗦,還要抵抗,那匕首已貼在他脖頸處,他整個人僵住了。

  穀雨冷冷地道:「別動,否則殺了你!」

  張夢陽好似渾不在意:「別忘了,山上還有你的人,你不想活,難道還要拖累那姑娘嗎?」

  說的是胡小玉。

  穀雨緊握刀柄,沉聲道:「張幫主,我錯看了你。姓谷的食言在先,也不願多做辯解,只是在下身負重任,事關我大明與倭賊戰場勝負,事關萬千將士的性命,不得不向張幫主討個人情,小玉姑娘溫良純善,並非惡人,你莫要傷害了她,我辦完事便回來,屆時是殺是刮悉聽尊便!」

  他左手攀住牛貴的肩頭:「走!」

  牛貴緩緩站起身,隨著穀雨向院外走去,張夢陽目露凶光:「旅順口都是我的人,你又能逃到哪裡去?」

  穀雨冷笑道:「那就不勞張幫主費心了。」

  嘍囉攔住去路,穀雨手腕加力,牛貴脖頸刺痛,鮮血如涓涓細流,嘍囉把眼看向張夢陽,張夢陽定定地看著穀雨,忽地將手一揚:「我再信你一回,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穀雨頭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無數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牛貴也在打量著幫眾:「他們是你喊上山的?」

  穀雨的聲音在此時才顯露出疲憊:「我被盧堂主的人逼下懸崖,逃無可逃,只得在懸崖下的一塊巨石上暫時保住性命,從尿癩子口中得知幕後黑手便是楊家樂,不過他已...他已身負重傷,不治身亡,我草草將他埋了,四下搜索,在那巨石後發現一條羊腸小道,可以直通山下,貴幫子弟聽說幫主有難,哪還有不著急的。」

  牛貴道:「那也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沒命了。」

  穀雨將刀尖移開寸許:「是我該謝謝你,方才你手下留情,故意輸給我,我才能安全下山。」

  「這話可不能瞎說,」牛貴連忙否認:「是我技不如人。」

  穀雨被他逗得有了些笑容,牛貴想了想,忽道:「我去怡香苑,說是巧合,卻有幾分必然。」

  穀雨疑道:「什麼意思?」

  牛貴沉下臉色:「昨夜幫主應了那井中月的委託,我一早便遣人四下查探,上午一無所獲,不過下午弟兄們搜得仔細了,居然搜出了些眉目。」

  劉香主雖然飛揚跋扈,對牛貴卻是言聽計從,牛貴讓他縮小範圍,仔細過篩,他便照著做了,沒想到日落時分差人回稟,在一家客棧中曾出現過幾名男子,漢話講得通暢,看起來是做生意的,並無任何異常。

  那客棧是楊家樂的產業,先前搜查一次並沒有上心,後經多次提醒,一名夥計才回憶起路過廂房時,曾聽幾人私下以朝語交流。

  牛貴聞言大喜過望,率人親自撲到客棧,卻不見了幾人蹤影,進屋搜查,也未搜到蛛絲馬跡,正在氣餒間,劉香主卻自枕下翻出一把巴掌大小的摺扇,小巧精緻,繡有鴛鴦戲水圖,劉香主噗嗤笑了出來,將他交給牛貴。

  牛貴不解其意,霧煞煞地看著劉香主,劉香主道:「怡香苑咱們可沒少去,您老人家就沒注意到那裡的姑娘用的便是這種扇子?」

  牛貴恍然大悟,出得門來,走出沒幾步,劉香主忽地將他拉住:「你看那是誰?」

  客棧旁是一家當鋪,林原的夫人匆匆忙忙走了出來。

  穀雨聽得一愣,心念電轉間已經瞭然:「我曾聽尿癩子說起過,二人在怡香苑安頓下來後,他姐姐不舍家中財物便回了一趟家,想來是把金銀細軟換作了銀票。」

  牛貴點點頭:「我那時不知,只是覺得稀奇,她丈夫不是才死了嗎,她就著急變賣財私,一副要離家遠行的樣子。不過那時我顧不得她,一心要將那群朝xian人找到,便差人尾隨著她去看個究竟,可惜我那幾個傻兄弟機警不過一個女子,被人識破了行蹤。」

  穀雨笑了笑:「我與幾位也有一面之緣。」將經過與牛貴說了,牛貴聽得火冒三丈:「接二連三被耍,腦子長到了腳後跟,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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