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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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一驚,連忙回頭看去,但見火把一支接著一支亮起,先前那巡邏隊殺了回來。

  暴露了?!

  穀雨正要起身,卻發現那巡邏隊轉了個方向,呼喝著向北而去。

  穀雨當下不及多想,手中鋼刀前遞,鮮血順著那男子脖頸流下,穀雨雙眼圓瞪:「說!」

  那男子嚇得汗毛乍起:「金州衛指揮使呂茂碩!」

  「得罪了!」穀雨手腕一翻,刀背在男子額頭猛力一磕,男子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兵營之中一陣山呼海嘯,旋風一般衝出數名軍卒。

  燈秋火把撐開漆黑的夜,碼頭上頓時亮如白晝。

  穀雨見勢不妙,矮著身子沿著岸邊快速跑去,跑不多遠便見前方一隊人馬風馳電掣般趕來。

  穀雨就地一滾,藏到一艘木船後。

  那木船年久失修,拖到岸上便再無人問津,穀雨探出腦袋,只見火把如游龍,伴隨著兵丁的大聲呼喝快速移動,片刻後便聽得廝打聲傳來,兵丁一邊高聲示警,一邊道:「兀那賊禿,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趕緊放下兵刃,速速投降!」

  回答他的是對方的迎面一刀。

  兵丁氣極敗壞地道:「圍住了,莫讓這廝跑了!」

  「李老四,你帶一隊人,看看這廝還有沒有同夥!」

  穀雨心中驚疑不定,看來想要刺探碼頭秘密的不止他一個,也不知那位是個什麼來頭。眼見得兵丁如狼似虎,不消片刻功夫便會發現自己,他左右看看,見西北方向數丈之外有一片雜草叢,咬了咬牙悄悄摸了過去。

  這一路並沒有與兵丁遭遇,那雜草叢深可及腰,穀雨一腳邁了進去,還沒來得及慶幸,便聽不遠處一陣人喊馬嘶,竟是向著他來的,嚇得他趕緊蹲下身子,透過縫隙向外觀瞧。

  但見一名男子健步如飛直奔雜草叢而來,身後兵丁高舉火把窮追不捨。

  穀雨忍不住低聲咒罵,祈盼著那廝離自己遠一些才好,所幸老天聽到了他的心聲,那男子奔跑如風,前行方向正是穀雨藏身之處。

  穀雨欲哭無淚,只得壓低了身子,右手緊攥刀柄。

  那男子跑到近前,一個箭步鑽了進來,跑得兩步忽地發現草叢中的穀雨,嚇得他一蹦三尺高:「媽呀!」

  兩人目光一碰,穀雨已能看清那人的長相,此人大約三十歲左右,長得方面闊口,虎背熊腰,他豎起手指放在唇間,向北指了指。

  那男子會意地點點頭,果然折而向北,與此同時放聲大喊:「草叢裡還有一個,憑什麼只抓老子!」

  「他媽的!」

  穀雨氣得七竅生煙,騰地跳起身來向南跑去。

  兵丁也被嚇了一跳,錯愕間已聽到來自身後的指令:「你們往北追,這土耗子交給我了!」

  兵丁一分為二,一隊追向那方臉漢子,一隊則隨在穀雨身後銜尾追來。

  南邊是一堆礁石,穿過礁石便能逃離碼頭,穀雨跑得腳後跟打屁股蛋,胸腹火熱逼得他額頭見汗,眼看那礁石堆已近在咫尺,斜刺里一隊人馬搶出,封住其去路,為首一人放聲大喝:「賊廝,賠我的褲子,往哪兒逃!」正是先前被穀雨制住的那名兵丁。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男子雙目赤紅,勢如瘋虎,手中長槍一晃直奔穀雨面門。

  穀雨無心戀戰,折而正東,面前無遮無掩,天空海闊,正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兵丁呼嘯著齊齊往岸邊湧來,說時遲那時快,穀雨大喝一聲,腳底發力,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砸向了海面。

  「嘭!」

  穀雨的身影在水花中一閃,隨即沒了蹤影。

  兵丁們追到近前,在岸邊齊刷刷收住了腳步,面面相覷,一名新兵怔怔地道:「這人瘋了不成?」

  沒有人回答他,水面在火光的映射下呈現出溫柔的橘紅色,但所有人都知道水面之下寒冷徹骨,沒有哪個有自信能從這樣的環境爬出來。

  一片灘涂,海浪來回沖刷。

  穀雨艱難地挪動腳步,將手裡的鋼刀當做拐杖,抬腿、落腳,每個動作完成得緩慢而機械,快速的失溫讓他臉色蒼白,全身不受控制地戰慄,他已感覺不到冷熱的界限,兩耳嗡嗡作響,眼前忽明忽暗。

  他心中大駭,知道生死只在一線之間,眼前又是一片雜草叢,他迅速脫光身上的衣裳,一絲不掛地躺在草叢中,他蜷縮起身子,嘴唇中哆哆嗦嗦地念著,意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遠離他,他漸漸陷入昏迷,朦朧中忽覺眼前人影一晃,穀雨努力睜開眼,是胡小玉!


  穀雨驚呆了:「你,你怎的來了...」

  胡小玉鐵青著臉,脫下棉襖蓋在穀雨身上,兩手在唇邊吹了吹,放在穀雨胸腹間快速搓動,穀雨痛苦地呻吟一聲,胡小玉視若不見,兩手搓得飛快,不久後手心火熱,出了細細的一層汗。

  而穀雨牙齒咯咯作響,臉上的痛苦並沒有絲毫緩解,胡小玉停下手,怔怔地看著穀雨,她在掙扎。

  海風呼嘯而過,將她的發稍吹起。

  胡小玉咬緊牙關,將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脫下,驟然的裸露帶給她無盡的羞意,即便夜色深沉,也令她兩頰緋紅,手足無措。

  穀雨意識越來越模糊,朦朧間忽然感到身上的棉襖被拉起,緊接著一具光滑的軀體鑽入了自己的懷中,厚重的棉襖將兩人再次包裹起來。懷中的軀體帶著誘人的火熱,求生的本能讓穀雨下意識地抱緊了胡小玉,努力地汲取著對方傳輸的溫暖。

  胡小玉腦袋埋在穀雨肩窩之中,纖細的腰肢被穀雨摟得隱隱作痛,但她一言不發,默默承受著。

  頭頂上的草叢隨風擺動,海浪聲從胡小玉的耳邊漸次遠去,海螺從大海深處被吹響。

  「嗚。」

  深沉而悠長,空曠又遼遠,像一首迴蕩在她記憶中的童謠。

  不知過了多久,穀雨才悠悠醒轉,當他睜開眼看到懷中的胡小玉時,登時嚇得魂不附體,臉色唰地紅了,吭吭哧哧地道:「這...這是怎麼了?」

  胡小玉忍著羞意從他懷中爬起,輕手輕腳將衣裳穿了,將最厚的那件棉襖丟給了他:「小谷捕頭,你是石頭,還是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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