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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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房已被火海籠罩,房梁經過頑強的抵抗之後,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轟然坍塌。

  彭宇、穀雨和牛大力被巨大的氣浪掀翻在地,磚石瓦塊像密集的雨點從天而降,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待煙塵散去後,穀雨吐出嘴中的泥沙,想要站起身,但腦袋傳來一陣陣眩暈,嘭地跪倒在地,彭宇急道:「你怎麼了?」

  穀雨晃了晃腦袋勉力站起身來,走到那醉酒的小子面前,不容分說將他衣裳扒了,只留下貼身的單衣,他邊穿邊問道:「你叫什麼?」

  「我...我叫小鵬。」這小子已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傻了。

  「嘶...」穀雨身子猛地一僵,疼痛讓他五官緊縮,牛大力見他前心後背大腿上處處灼傷,心中驀地一酸,將衣裳奪過來:「我來幫你。」

  穀雨額頭冷汗直流,腦袋昏昏沉沉,知道是方才瘋狂的代價,當下也不敢逞強:「有勞了。」

  「這把火是你放的嗎?」彭宇虎視眈眈地看著小鵬。

  小鵬點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聲音虛浮:「少爺命我看家,我待得無聊,便想喝壺好酒找個樂子,興許是我喝得醉了,不小心點燃了什麼,這才引得大火,你將我抓了去吧。」

  彭宇皺起眉頭:「那為何你自己卻毫髮未傷?」

  小鵬臉色發緊:「我喝醉了,哪裡知道?」

  彭宇追問道:「你既然喝醉了,又如何曉得是自己點了火?你不在自己房中喝酒,來韓明章的正房做什麼?」

  小鵬垂下頭,迴避開他的眼神:「我醉得厲害,記不起來了。」

  彭宇冷笑道:「依我看你酒量大得很,喝了這麼多還能避重就輕,裝傻充愣。」

  小鵬渾身一顫:「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穀雨在牛大力的幫助下穿好衣裳,走到那女屍面前,那女屍腐爛加灼燒,已變得殘破不堪,濃烈的惡臭侵襲著穀雨的鼻腔,但他好似無知無覺,伸手將女屍頭顱推至一邊,後顱塌陷,直裂至耳後。

  「這...這是?」牛大力驚道。

  穀雨胸前劇烈起伏,壓抑著怒火道:「鈍器傷。」

  牛大力點點頭:「她是被人自後砸死的,是韓明章做的嗎?」

  「有可能,」穀雨聲音冰冷:「但兇手大概是另外一個人。」

  「誰?」牛大力疑道。

  「大牛哥,你忘了這是誰的宅子了嗎?」那邊廂彭宇將小鵬繩捆索綁,走到女屍另一側。

  牛大力略一思索,臉色當即變了。

  穀雨咬牙切齒道:「我先前還疑惑李如柏和韓明章不過因父輩關係而親近罷了,為何甘冒大險也要將咱們殺了滅口,原來那韓明章強搶良家女子並不只為滿足自己的獸慾,他應該與李如柏有私下交易,將女子進獻給李如柏,這宅子多半便是用來囚禁、傷害那些女子的。」

  「畜生!」牛大力雙目赤紅,醋缽大的拳頭狠狠在地上錘了一記。

  大火仍在繼續燃燒,穀雨的臉龐被烤得滾燙:「李如柏逃走之時,已經知道了我被三大營所救之事,心虛之下便想毀屍滅跡,將罪名推到這個叫小鵬的小子身上。」

  他站起身:「天理昭彰,如今韓明章雖然死了,但是李如柏卻未伏法,幸而將這女屍救了出來,再加上那小子,我們手中便多了一份有力的證據。大牛哥,辛苦你去找一輛馬車,咱們儘快離開。」

  牛大力答應一聲,飛跑著去了。

  趁此功夫穀雨從先前被關押的廂房中扯了床被單包裹住女屍,彭宇揪住那叫小鵬的小子慢慢向大門移動,身後的火焰如癲如狂,強大的氣浪持續向四周擴散,直走到大門口彭宇才鬆了一口氣,看了穀雨背上的女屍:「我們能為她討回公道嗎?」

  穀雨沉默良久,就在彭宇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會的,一定會的。」

  「一定會。」穀雨的一句話重新為彭宇注入了活力。

  等不多時便聽門外馬蹄得得,牛大力驅趕著一輛馬車趕了來,他慌裡慌張地跳下馬車:「街面上亂了套,兵丁四處抓人,咱們得趕緊走!」

  穀雨與彭宇兩人匆匆上了馬車,牛大力馬鞭一揮,絕塵而去。

  忠武祠外熙熙攘攘,貨攤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大股士兵從場外湧入,人群開始騷動,一名校尉騎在馬上,放聲大喊:「都站住了,檢查!」


  兵丁如狼似虎地沖入人群,凡手持兵刃者就地抓捕,由兵丁們拖著走了,人群登時亂了起來:」我是驍字營的,你抓老子作甚!「

  「老黃,你不認得我了嗎,自家弟兄,你這是做什麼?!」

  叫嚷聲此起彼伏,人群中不少歇假的兵丁及軍眷尤其聒噪。

  馬上校尉皺起眉頭:「前不久韓文斌將軍的公子韓明章就在城內十字大街遇刺,事發後城門立即被封鎖,兇手便藏在城內,爾等乖乖接受盤查,膽敢擅動者一律視為刺客黨羽,格殺勿論!」

  方才還高聲叫囂的人群們驚呆了。

  校尉一揮手:「抓人!」

  離此不遠的角落中停著一輛馬車,彭宇挑開轎簾,盯著斜對面的福興客棧:「為什麼是這一家?」

  穀雨靠在車廂上,雙眼微闔:「其他幾處做的是軍伍生意,大門直衝營盤門口,而對於這種客棧廣寧城的將官是不會掉以輕心的,恐怕早將掌柜的祖宗十八代都摸了個清楚,那曲夏既然一直隱藏在城內,便不會找這樣一個敏感的地方棲身。」

  牛大力恍然:「而這家離軍營最遠,做的又是平民生意,所以它最可疑。」

  「不止如此,」穀雨沉吟道:「它是距離市集最近的客棧,選擇這裡還有另外一個好處…」

  「利於逃跑!」彭宇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穀雨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下去,彭宇的得意轉瞬而逝,他苦惱地皺起眉頭:「那曲夏如果一直不出來,咱們便一直等下去嗎?」說到這兒,在葛忠頭上狠狠敲了一記:「姓葛的,你不是在故意耍我們的吧?」

  葛忠雙手反縛,兩腳被牛皮繩子綁了,他透過轎簾觀察著客棧門口的動靜,彭宇的干擾並沒有影響到他:「你不是拿到了曲夏的畫像嗎,自己去客棧里找找不就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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