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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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一把扯住王詩涵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到懷中。

  鬼頭刀挾風而至,來不及了!

  黃自立站在穀雨的身邊,眼見刀刃即將加身,想也不想竄上前去,舉刀格擋。

  鐺!

  兩刀相交一聲脆響,黃自立實已到強弩之末,只覺得虎口發麻,手中鋼刀拿捏不住,竟然脫手飛出。

  那邊廂穀雨幾乎與此同時倒轉了身子,將後背迎向殺手。

  黃自立脫身便跑,另一名殺手衝上前來,一刀捅在黃自立後腰。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後門半開,只留下有限的空間,老張等錦衣衛被擋在三人和門板之間,即便想要救援也無能為力,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中,黃自立兩手扎煞,似乎想要抓住什麼,身子踉踉蹌蹌搶出幾步,撲倒在地。

  「大人!」

  老張驚呆了。

  那殺手還要再進一步,穀雨將王詩涵一把推開,手起刀落,將那殺手砍翻在地,一個箭步竄進門內。

  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驚,殺手們已突破了禁軍的防線,將反抗的力量壓制在矮房之中。

  大腦袋橫在門前,身上已被鮮血染紅,傷痛與疲憊的加持讓他出刀遲緩,幾無招架之力,只是他偌大的身軀橫在門前,即便身負重傷也絕不後退一步,在他身邊仍有三、四人,盡皆錦衣衛打扮,一個個仿佛血葫蘆一般,組成了最後的防線。

  後門邊躺倒兩人,禁軍打扮,兩眼緊閉,生死不知,應該便是這兩個漢子護送王詩涵打開後門。

  穀雨看得血灌瞳仁,大喝一聲:「大腦袋,我來助你了!」

  賊人聽得動靜,忙不迭阻攔,穀雨將手中一把鋼刀舞得水潑不進,遠者傷近者亡,身後錦衣衛搶進門來,不容分說加入戰團。

  月亮門處人影一閃,劉永吉冒出了頭,瞧見小院中血流成河,不由得嚇了一跳,吩咐手下:「一個不准放跑了!」

  眾兵丁如狼似虎,吶喊聲中將賊人分割包圍,手中鋼刀如砍瓜切菜。

  後門外,王詩涵緩緩走向黃自立。

  黃自立被老張抱著,身下鮮血汩汩而出,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已是不活了,王詩涵兩腿一軟,跌坐在地:「黃家哥哥...」

  黃自立眼前一陣陣發黑,力氣正在快速地離開他的身軀,他勉強擠出笑容:「別怕,會好的。」

  王詩涵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一定會好的。」

  黃自立虛弱地道:「等我好了,你嫁給我做媳婦兒。」

  王詩涵一愣,她還在遲疑,黃自立聲調虛浮:「我第一次見你便喜歡上了你,你長得天仙一般,我又怎麼配得上你?頂著錦衣衛的名頭,外表光鮮,一沒錢二沒權,說喜歡你,我自己都難為情。可是我一向努力,這才入了陛下的眼。我本想這次有了救駕之功,便順理成章地去你家提親。可惜啊...」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可惜,這心愿再也實現不了了。」

  王詩涵淚如雨下,黃自立面露遺憾道:「你還欠我一個願望是不是?」

  王詩涵點了點頭,黃自立笑道:「你抱抱我吧。」

  王詩涵不再遲疑,從老張手中接過黃自立,他身材欣長,體格健碩,王詩涵勉強托著他的頭,上半身架在自己膝蓋上,右手攬住他的肩膀,黃自立滿足地喘了口氣,腦袋一歪,就此了帳。

  門內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穀雨竄到門前,大腦袋揮刀砍來,穀雨唬了一跳,忙不迭避在一旁:「大腦袋,看清我是誰!」

  大腦袋眼前忽明忽暗,朦朦朧朧,他眨了眨眼,這才看清穀雨,一口氣泄了出來,再也堅持不住,撲通坐倒在地。

  「小白!」

  門板打開,萬曆和王承簡一左一右出現在眾人面前,大腦袋向穀雨比了個大拇哥,血淋淋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爺們卵大本事大,說話算數,吐唾沫是個釘,膽敢害我大明百姓,干他娘的!」

  「陛下面前,不得無禮!」劉永吉趕到近前,厲聲呵斥。

  萬曆望著院中盡皆伏誅的賊人,面中閃現出一絲狠厲:「他說得不錯,戕害我大明百姓,不論他是何妖魔鬼怪,干他娘的!」

  穀雨環視四下:「趙先生呢?」

  劉永吉道:「你說的可是與田豆豆打鬥之人?」

  穀雨道:「正是,此人乃是倭國奸細頭領,犯下累累血債,若不將此獠拿下,後患無窮。」


  劉永吉尷尬地道:「逃了,田豆豆追著他去了。」

  萬曆冷靜下來:「田豆豆為何會出現在此處?」提到此人,他不介意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他的動機。

  穀雨從懷中掏出一物:「他將這東西給了草民,他說陛下一定用得到。」雙手奉上。

  萬曆接在手中細看,原來是一把鑰匙:「唔?!」

  萬曆的眼睛驀地瞪圓了。

  砰砰砰,叩打門環之聲響起,昏暗的燈光下,小草從床上一躍而起,她躲在門後,顫聲道:「是誰?」

  「小草,是爹。」

  小草鬆了口氣,將門閂卸下,將趙先生迎了進來,將他抱住:「爹,我害怕。」

  「不怕,有爹在。」趙先生縱是鐵打的身子,也抵不住田豆豆全力一擊,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只是強自忍著:「怎麼...怎麼只有你一人?」

  「因為其他人被我殺了。」門外一個男子聲音響起。

  趙先生霍地回身,卻見野間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你...你...」趙先生驚駭之下,話也說不利索了。

  野間似笑非笑地道:「怎麼,只許你逃,我便不能逃了嗎?」

  趙先生斷然道:「你在胡說什麼,你我皆是關白的武士,身負重任,從來都是不成功便成仁,我只是...只是...」他忽然發現自己還抱著小草,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野間幫他說:「你只是擔心自己的女兒對嗎?」

  趙先生驚道:「你怎會知道?」

  野間面目猙獰:「不光這些,我還知道你殺了我哥哥,還知道你竊取關白的錢財,還知道你暗中僱傭私兵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加藤君,你做的這些事,對得起武士的榮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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