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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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搭建的靈堂莊重而肅穆,王詩涵和母親身著孝服,神情鬱郁,靜立在棺木一側。

  這兩日前來弔唁的客人絡繹不絕,兩人身心俱疲,仍然強打著精神支應,王承簡身居要職,又是個長袖善舞的人物,是以賓客盈門,靈堂前沒斷了人。

  王氏躬身答禮,送走客人,抬起頭時忽然感到頭暈目眩,身子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王詩涵眼疾手快,連忙將母親攙住了,見母親臉如金紙,形容憔悴,輕聲道:「娘,您這幾天沒合過眼,吃得也少,長此以往身子經受不住,眼下人不是很多,有女兒支應著,您下去歇息吧。」

  王氏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娘沒有胃口,也睡不著,一閉眼便是你父親。」她兩眼早已哭得紅腫,但淚水仍如泉涌,那是控制不住的傷心。

  王詩涵眼圈泛紅,似乎下一刻便要跟著哭出來,但是看了母親一眼,她強忍著憋了回去:「爹爹定然也不想看到您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娘,聽我的話,去歇息吧。」

  王氏不為所動,她的目光移到棺木上,這棺材入土難朽,香如梓柏,色如古銅,乃是特地從柳州運來的。

  棺蓋遮住了王承簡的屍體,王氏收回目光,顫聲道:「老爺宅心仁厚,從不曾與人結仇,為何穀雨那小廝要害了他性命?」

  王詩涵身子一顫,她緊咬櫻唇,因為激動兩頰慢慢浮現出一絲血色,過了半晌才道:「詩涵也不知道,不過此賊狼子野心,詭計多端,說不好與人狼狽為奸,謀害爹爹性命,娘,你放心吧,這個仇我來報!」說到後來恨意無限,一張清秀的臉上滿是猙獰。

  王氏喃喃道:「我不想報仇,我只想老爺回來。」

  王詩涵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禁不住暗嘆一聲。

  府中家丁全數換了孝服,在院中迎來送往,忙得暈頭轉向,剛將人送出門去,卻見巷角拐過一頂紅尼小轎,身後跟著的竟是錦衣衛。

  下人是王承簡的長隨,也算是見多識廣的,見一行人氣度不凡,撒腿便向院中跑去:「小姐,小姐,府外來人了!」

  王詩涵柳眉微蹙:「懂不懂得規矩,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下人縮了縮脖子,喘著粗氣壓低了聲音道:「稟報小姐,那些人一看就不一般,怕是宮裡的人。」

  王詩涵一驚,腳步聲自院外響起,陳鐸被錦衣衛拱衛著走了進來。

  陳鐸走到近前,和顏悅色地打量著王詩涵:「你便是王家侄女了吧?」

  王詩涵緊咬櫻唇,怯怯地點了點頭:「您是?」

  陳鐸打量著母女兩人,目光中既有傷心又有同情,他輕咳一聲:「陛下有旨!」

  王詩涵暗道果然,悄悄在母親袖子上扯了一把,王氏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與王詩涵一道齊齊下拜。

  常林書院。

  柴進毫無所覺,他志得意滿地看著洶湧的人群:「關德海在那群酸文人之中備受推崇,便是連朝中官員也有不少支持他的,我們想要動他便不能明著來。尤其是他指控錦衣衛飛揚跋扈,行事多逾律法,若真箇將他抓了或者殺了,豈不正好落人話柄,而韓雙平召集的這一場家宴卻提供了一個機會。」

  雖然看不到關德海,但柴進卻能想像到人群中,面對千夫所指的他該是如何窘迫,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韓雙平老牛吃嫩草,娶得一妙齡女子為妾,與她恩愛有加。莊大人便從此處著手,想了個瞞天過海的計策,不殺關德海,卻能比殺了他還要難過。」

  穀雨眼皮一跳:「你們在韓家有暗探?」人家關起門來過日子,尋常人哪知道家庭是否和睦,夫妻是否恩愛。

  「韓府管家便是我們的人。」柴進笑道:「當晚賓主盡歡,關德海喝了個大醉,韓雙平卻也沒好到哪裡去。管家便趁著夜色潛到三夫人房外,使了迷藥,將人偷偷背了出來,送到關德海房中,接下來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穀雨氣的渾身發抖,壓抑著情緒道:「辱人清白,這場戲可熱鬧得緊。」

  柴進沒有聽出他話中的憤怒,幸災樂禍地道:「韓雙平身為國子監祭酒,講的是為人師表,最看重的無非臉面,如今媳婦兒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睡了,豈有不惱的道理?」

  穀雨恨恨地道:「這樣一來,關德海的名聲也臭了,確實比殺了他還難受。」關老頭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性子,對於名聲的重視絲毫不亞於韓雙平。

  「不夠,」柴進幽幽地道:「關德海經此大難,還不知悔過,偏偏要與韓雙平分說明白,他這一鬧,書院中竟有人當真相信他是清白的。莊大人決意送佛送到西,暗中授意管家將三夫人殺了。」

  「什...什麼?!」穀雨這一驚非同小可。

  柴進舔了舔嘴唇:「事情發生之後韓雙平冷落三夫人,府中下人自然也不敢觸他的霉頭,紛紛避著三夫人,這便給了管家機會,覷了個空子摸入房中將那女子活生生勒死了,隨後便偽裝成上吊自縊的假象,韓雙平只道他的三夫人羞愧難當,自盡身亡,卻不會想到是被謀害的,人死燈滅,這案子便神不知鬼不覺地了了,而關德海,」他噗嗤笑了出來:「可再無翻身之日了。」

  穀雨眼前陣陣發黑,柴進的聲音忽而近在耳旁,忽而又飄到好遠。

  原來關老頭平日裡的疑神疑鬼,並非空穴來風,面對他一次次的攪鬧,穀雨心裡沒有怨念是不可能的,他一度認為關老頭老了、病了,事到如今才知道病的是自己,他得了一種叫自以為是的病。

  那邊廂學生們見關老頭耷拉著腦袋,對己方的叫囂拒不理睬,怒火更是難以抑制,對他推推搡搡幾乎要動起手來。

  「慢來!」一人擠入圈內,將眾人攔住。

  關老頭以為來了救兵,抬頭看去,卻見那人正是霍長青,先前對他窮追不捨的那人,他的臉色唰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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