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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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鉤賭坊,徐老闆兩手抱肩,笑吟吟地看著賀嘉年走進屋來:「什麼風把賀少爺吹來了?」

  賀嘉年咬牙切齒地道:「你真卑鄙!」

  徐老闆放下兩手:「欠債還錢嘛,天經地義。你躲在府中做縮頭烏龜,以為我們就沒辦法了?賀少爺,你可把我們想得簡單了。」

  賀嘉年兩眼通紅,氣沖沖走到他面前:「你把我逼到絕路上了!」

  徐老闆淡淡地看著他:「咱們做的是開門生意,你欠債不還,不也是把我們逼到絕路上了嗎?」

  賀嘉年火氣上涌,喘著粗氣兇狠地看著徐老闆。

  徐老闆則毫不畏懼地回視著他。

  半晌後最終還是賀嘉年敗下陣來,他垂下眼瞼:「我家中有件寶貝,暫且用來抵債,待我湊夠了錢,再贖回來可行?」

  徐老闆伸出手:「那得看是什麼寶貝。」

  徐家碾從懷中取出手絹,將手絹一層層打開,露出那件虎符。

  徐老闆眼前一亮,將虎符抄在手中細細端詳,嘴中發出嘖嘖之聲,末了他抬眼看向賀嘉年:「早聽說賀大人酷愛收藏,家中藏品珍奇稀有,價值連城,果然名不虛傳。」

  賀嘉年一怔:「你是如何聽說的?」

  「從哪裡聽說的並不重要,」徐老闆將虎符重新放在手絹里,一層層包好:「這件寶貝送了我,咱們之前的債一筆勾銷如何?」

  賀嘉年聽得心中火熱,掙扎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這東西我父親視若珍寶,我...我是萬萬不能送與他人的。」

  徐老闆將手絹掖入懷中:「我也不強人所難,不過這寶貝既然不能用來抵債,那該還的利息還是要還的,姓徐的再給你三天時間,湊齊了錢來贖,否則這東西就歸我了。」

  賀嘉年失聲道:「三天?」

  「誰讓姓徐的心地善良呢,」徐老闆站起身:「時間有限,賀少爺該去忙了。」

  賀嘉年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腳步好似灌了鉛,走到門口時忽地轉過身:「你在算計我!」

  徐老闆嘴角一撇:「賀少爺說笑了。我這銀鉤賭坊可是八抬大轎請你來的嗎?」

  賀嘉年嘴唇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徐老闆目送賀嘉年離開,將那虎符拿了出來,目光中的貪婪再也無需遮掩,喃喃道:「撒網撈魚,沒曾想撈出了金飯碗,有這東西足夠老子一輩子吃香喝辣,還開賭坊作甚,」他向門口看了一眼,忽地冷笑出聲:「既然這東西入了我手,豈有還回去的道理?賀少爺啊賀少爺,這寶貝可再也不姓賀了。」

  正值晌午,日頭爬高。長街之上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賀嘉年卻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機械地走了半晌,發現又回到了家門前的那條巷子,一陣陣歇斯底里的哭聲從院中傳來。

  他如遭雷擊,傻傻地站著,兩腿好似再也站不住,恐懼慢慢爬上了他的面孔,他哆嗦著邁出一步,身後一人忽地拉住了他。

  賀嘉年嚇得汗毛乍起,猛地回頭看去,那拉住他的卻是何姐。

  「是,是你。」賀嘉年話也說不利索了。

  「跟我走。」何姐表情僵硬,拉起他向巷子外走去。

  賀嘉年反抗道:「不,我要回家,我要看看姐姐怎麼樣了?」

  何姐一句話讓他停止了掙扎:「小姐已經死了。」

  賀嘉年的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他如同行屍走肉,任由何姐拽著走出了巷子。

  天津衛,離港口不遠的山坡上,穀雨背著小草費力地爬到山腰,在一棵樹後將她放了下來,他抹了把臉上的水跡,透出樹木的縫隙向碼頭的方向觀察著。

  小草跪在地上,乾嘔不止。

  穀雨的視野有限,但也足以讓他看到碼頭已被戒嚴,除了少數船隻離港之外,其他的一律被扣了下來。

  大隊官兵湧入,將每條棧橋控制起來。

  河水裡的死屍和倖存者也被撈起,等待著進一步處置。

  碼頭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穀雨這才迴轉身來,疲憊地坐倒在地:「小草姑娘,咱們暫時是安全的...」他的話戛然而止,小草跪在地上,眼淚如斷線珠子一般大顆大顆地落在草叢中。

  她抬起頭看著穀雨,嘴唇輕微篩動:「我再也沒有娘了。」


  穀雨張了張嘴,腦海中閃過百合對他說過的那些話,暗道:你可能也沒了父親。

  不過這句話卻是決計不能說出口的,他想了想才道:「碼頭被封,從這條路你是出不去了,你可知道還有其他出海的路線嗎?」

  小草搖了搖頭,穀雨道:「那瘦竹可知道?」

  小草再次搖了搖頭,停止了抽泣:「我不走了。」

  「什...什麼?」穀雨一怔。

  小草的表情顯得很嚴肅:「沒了娘,我出海又有什麼意義?我...我要去找我爹。」

  穀雨咧了咧嘴,他寧願將小草送出海:「趙先生此刻已無暇他顧,你的出現只會拖累了他。小草姑娘,聽我一句勸,除死無大事,無論你日後想要見到誰,想要做什麼,前提是保全自己的性命。」

  小草皺了皺眉:「你囉里囉嗦的,不過是不想帶我去找他對不對?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給爹添麻煩。」

  穀雨哭笑不得,若以官差的立場,他巴不得小草給趙先生添麻煩,不過面對著眼前這個無辜的少女,他與趙先生之間的齟齬,兩方勢力你死我活的爭鬥,他是決計說不出口的。

  小草見他猶豫,湊上前道:「只要你帶我去見他,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穀雨身體後仰,與她重新拉開距離:「什麼秘密?」

  「告訴了你,你還會帶我去嗎?」小草審慎地打量著他:「我娘臨死前告訴我的,她說只要你送我離開大明,這秘密便告訴你。不過我不打算回去了,這秘密卻仍然奏效。」

  究竟是什麼秘密讓百合如此有足夠的把握,保證自己能送小草離開?

  穀雨的表情嚴肅起來:「我答應你。」

  小草站起身,看向碼頭的方向,目光幽幽:「我能信你嗎?」

  穀雨一怔,小草表情僵硬,轉過頭看著他:「所有人都在騙我,我已經分不清哪一句是真話哪一句是假話了,你要是騙了我,我也不一定發現的。」

  穀雨想到棧橋上的王華,大約猜到了小草的想法,嘆了口氣:「我雖然猜到是錦衣衛主導了這一切,但還有諸多疑點未解,你且與我說說,究竟是如何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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